• 第十三章:他怕说了以后,她再也不要他了。

    更新时间:2016-11-01 20:34:09本章字数:3719字

    终于到了乔桥出院的这一天。

    陈驹殷亲自驾车将钟意母女送回了家。

    下车时,顺便把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提了进去。

    两个洋娃娃,两件女孩套装,两件女士大衣,两双女士皮鞋,两瓶女士香水,两副女士手套……

    怎么都是两件?

    “一件不够穿,但我的箱子也只能装下这些了。”

    我的天,还有两件女士内衣!

    “这应该是你穿的号,我也是猜测着买的。”

    陈驹殷…要不要脸了?她瞪着他。

    “给自己的女朋友买内衣,有问题吗?”

    理论上应该没问题。呵呵。

    钟意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反驳他,只好羞着脸不去看他。

    “如果我不小心犯了错,你会原谅我吗?”晚餐后,他突然问。

    她敏感地看向他,他说这话时眼神是诚恳的,脸庞英俊得没有一点瑕疵。他的行为一直很得体,做事细致周到,他能犯什么错?连他也会担心的事,一定是很大的事。

    “每个人都会犯错。”她说,“就好比,我当初倔强得不去爱你。后来,事实证明,我错了。”

    “钟意,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丫头。”他笑了起来,“你比较幸运,老天爷替你弥补过错,我们终究在一起了。”

    她笑了,笑得那样甜。

    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不应该再提那件他与江爰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的事。

    又或者是因为怕,对,是怕!

    他怕说了以后,她再也不要他了。

    ***

    农历新年一晃而过了。

    陈驹殷每次约她,钟意总笑着说忙,忙,忙:

    要陪乔桥参加活动,要去看望父母,要去参加画展,要赶画期…

    后来,他又忙起来了。

    这样一来,在忙碌中,感情的联络自然而然地中断了一个多月。有时,他觉得特别想她,说不出口的想,想得心口乱跳,想立即去找她。

    “不能这样子,得赶快把她娶回家。”他想,“过了三十岁,人是不是就要开始老了?我都要变老了,还没有把钟意娶回家……不行,这不是我的作风。”

    这天下午,陈驹殷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她一个惊喜,比如求婚。还没琢磨好细节,他的惊喜来了:

    很难得,钟意竟然主动地第一次约会他。

    “陈先生,有时间吗?我今天下班早,想请你吃饭。”

    怎么又是“陈先生”?就不能再亲昵一些吗?--他在心里抱怨。

    “好!去哪儿吃?”他迅速地回信。

    “去我家,我下厨。”

    “好极!”他高兴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又发了一个开心的笑脸过去。

    “今天不用去接乔桥吗?”在秋书画社楼下接到钟意时,他问。

    “嗯。我这几天很累,所以乔桥让姥姥带几天。”她说话时脸色苍白。

    “没事吧?”他担心起来,“太累的话,先休息几天,不要上班了。”

    她轻笑了笑,叹了一口气,“有些累……休息不过来。”

    “怎么了?钟意。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还是不放心。

    “别想了…你今天要有口福了,我做最拿手的菜给你吃!”她咬着唇,做出兔子的牙齿状,“开心地吃!”

    他大笑起来,“对,对,就这样,再做一遍我看看。太好笑了,我们的钟意小姐也学会顽皮了。”

    她也开心地笑起来。

    菜都没买。

    先去附件的超市大采购一番。

    “怕不怕被记者拍到?”她问。

    “怕?怕就不来了!我巴不得他们拍!”

    “要是,我是小三呢?”她冒出了一句不应景的,而且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小三,你放心!”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扶住她的肩膀。

    “我是说,我是小三。”她定定地看着他,一副严肃的样子。

    “钟意小姐—胡思乱想些什么?要是你是小三,我就宁愿什么都不要了,娶小三回家。”他扬了扬眉毛,“满意了吗?”

    她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瞪着她,莫名其妙。

    “那边有卖沙漏的。”她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柜台说道。

    “去看看。”他拉着她奔过去。

    “小时候玩过吗?”他拿起一个最大的沙漏把玩在手中,问道。

    “玩过。真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呢。”她悠悠地说道,“那时候看着沙子簌簌地流下,总是莫名地紧张,想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流得这样快。”

    “它在赶时间呢。”他说,“它要在规定的时间流完。在没有钟表的年代,古人曾用沙漏来计量时间。”

    “有一点你知道吗?”她问。

    “什么?”

    “沙漏会说谎。它有很大的误差。”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定定地看着她,像要把他看穿。

    他被她盯得紧张起来,眼神扑朔着,不由地逃避,“我想,古人不会在意沙漏的误差。”

    ……

    买好了肉菜,回到新泰小区钟意的家,时间还早--5点刚过。

    进了门,她的家竟收拾得异常干净,沙发上连一件多余的物件都没有。阳台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你帮我洗菜。”她看到他在发愣,竟然指使他干活。

    他皱了皱眉头,“我不是不想干……我没干过。”

    “那你帮我焖上米饭。”她还不放过他。

    “我……我好像不会用电饭煲。”

    “择菜总会吧?”

    “什么样子的可以留下?”

    “算了。你到沙发上歇着吧。”

    严重的挫败感!他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了呢?

    饭菜上桌了,他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真有这么好吃?”她举着筷子,疑惑地看着他。

    “好吃啊!你做的都好吃!”他神采飞扬。

    “好!那就多吃一些。”

    “嗯。”他答应着,没看到她快要流出来的眼泪。

    吃完了饭,他满足地退到了沙发上,看着她在那里忙活着收拾餐盘。

    “钟意。”他唤她的名字。

    “嗯?”

    “我……”他欲言又止。

    “我去厨房收拾一下。”她端着餐盘去了厨房,并不理会他想说什么。

    他起身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钟意的背影发呆。

    他想:不是在做梦吧?感觉就像是已经把她娶回了家一样。吃她做的饭菜,跟她聊天,看着她忙碌……

    她收拾好了餐具,一回转身,看到他正在厨房门口深情地望着自己。她呆站在原地,眼前的场景好似在某日的梦里出现过,她爱他,对,她其实一直爱他,只是她认为那不可能,她认为那不应该,她逃避,她躲藏,所以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爱是什么了,原来这么多年,爱一直在这里,只有一个转身的距离。

    今晚,她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她走向他,说道。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他单臂挡在厨房的门朵上,这样她就逃不掉了。

    “你先说吧。”他扬了一下下巴,坏笑着。

    “你这样的姿态,我不知道怎样开口,不如到沙发上坐下。”她提议道。

    陈驹殷不语,仍然坏笑着,死死地盯住钟意,“你这样精心地准备了一桌饭菜,不会是鸿门宴吧?”他突然问道。

    她惊了一下,脸上立时沁出了细汗。

    她理了理额头的发,垂首说道:“江爰昨天来过了。”

    陈驹殷的心颤了一下,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又有些紧张。他咬了一下唇,吁出一口气,“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餐。”他放下手臂,“我想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说完,回身到客厅的衣架上去取外套。

    他根本不想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她追过去,挡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有两个选择:一,什么也不要说,等我给你个交代。二,今晚跟我回家。你选择哪一个?”

    钟意皱着眉,心想:这也太不讲理了吧?为什么一定要做他的选择题呢?

    “我哪个也不选!”她大声地说,“但是,今天我们必须说清楚!”

    “没有什么可说的,钟意,你要相信我!”他急了,抓住她的肩膀,“我认为现在说不清楚……”

    “你在逃避!”她叫道,“江爰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你说什么?”他仿若遭受五雷轰顶,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扶住额头,“不可能的!只有一次……怎么可能?”他神情恍惚起来。

    “你承认了?确实与她有过……对吗?”她语气竟然极其温柔,那温柔里藏着极度的伤心。

    他无语,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告诉她,他中了她的圈套?有证据吗?她会信吗?

    只有无语。

    “我听到这件事情真的很难过,我没想到原来我竟然是你和江爰之间的第三者!我向你承认,我爱你 !陈驹殷,你满意了吗?我真的很爱你!可是,今天,我还要告诉你,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应该退出,回到我正常的生活中来。”她陈述完毕,脸上已挂满泪。

    “钟意,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他举起右臂,“我向你保证,我的心全都在你这里。”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我今天请你吃这顿饭,只是想谢谢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了我向往美好的力量,谢谢你照顾过我和乔桥。”她边说着,止不住泪如雨下,“我想,今天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突然感觉特别无助:这个傻姑娘,竟然打算再也不见自己了!

    “怎么办?”他思忖着,“看来今天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爰的电话。

    “你在哪里?”他冷冷地问。

    “陈哥哥!”对方听出是他的声音,显然很开心,“人家等了你一晚上。”

    “你在哪里?”陈驹殷不耐烦地重复道,“我有话要问你!”

    “我在你家啊!田妈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就等你回来了。”江爰撒着娇。

    “好!你别走,我这就回去。”他语气依旧冰冷,说完便直接挂掉电话。

    “钟意,跟我回家!”他略带着命令的语气。

    “什么?”她反问。

    “跟我回家,江爰也在那里。我要在你面前告诉她,到底谁才是第三者。”

    “陈驹殷,不要再去伤害她!她是个很可怜的女孩……”

    “你可怜她?钟意小姐,谁来可怜你我?”他为她的大度和善良生气。

    “她怀了你的孩子!”她吼道。

    这句话刺痛了他的神经:如果江爰果真怀了自己的孩子,除了娶她还有其他解决办法吗?

    他一时无语。

    还是钟意先开了口:“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各自回到原来的世界,于你于我,都是最好的出路。算命先生都说,我是个扫把星,我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的建议我并不答应。我也不相信命。”他说,“你等着,钟意,等着我。我会很快给你个交代。”

    他不想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拉开门,噔噔地下了楼,迅速地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

    听到他“噔噔”的下楼声,愈行愈远,钟意感觉自己的心被抽离出去,又被脚步碾碎,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