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装怀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更新时间:2016-11-02 20:34:21本章字数:4383字

    陈驹殷回到家,客厅里并没有见到江爰。

    倒是田妈,急忙迎过去,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嘘—江小姐睡了。”田妈声音很小心翼翼,“女人怀孕后就容易嗜睡,刚才还说要等你回来,这会儿坚持不住,上楼睡觉去了。”

    听着田妈的解释,陈驹殷突然感觉一阵头疼,他揉着太阳穴,点了点头,径自上楼去了。

    推开卧室门,打开灯,发现江爰正躺在自己床上。

    几秒的沉默。内心进行了一次选择:喊起她,让她尽快离开?还是放任她睡在那里?她是谁?一个不择手段地欺骗自己的人?还是一个女人?

    最终,他关了灯,悄悄地退了出来。

    踱到走廊东边的露天阳台,斜倚在栏杆上,陈驹殷突然有种想抽烟的冲动,虽然他极少抽烟,烟对他来说不是一种瘾。

    但此时,感情和责任的挣扎较量,搅动得他心乱如麻。离开钟意,绝对不可能!但江爰那边,如何补偿她?

    抬头看见明月当空,这样静谧的夜晚,他却无法平静。

    他摸了摸大衣口袋,根本就没有烟,但却摸到了一张纸。

    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慌忙地打开阳台的壁灯,只见一行隽秀的小楷:

    “我走了。陈驹殷。

    请原谅我的选择,我的逃离。—钟意”

    陈驹殷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钟意家里,那个放在阳台角落里的大行李箱……

    他为自己的猜测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不管自己会怎样解释,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早已决定离开。

    “不要啊!钟意!”他在心里呼喊,“不要离开我!”

    他发疯似的冲下楼,奔到车库,发动了车子。

    Q 市的深夜,陈驹殷狂驰在灯火通明的马路上,于他而言,四周是空白的,脑子也是空白。他不知道怎样到达的新泰小区,他不知道怎样上的楼,他敲门,无人应答,他敲啊敲,仍是无人。他拨打她的电话,已经关机。他无力地瘫在墙角,捶着胸口,欲哭无泪。

    他再次失去了她,时隔七年之后。

    第二天,陈驹殷一早就去了秋书画社。

    看到了陈驹殷,杨有道殷勤地跟在他的左右,“欢迎陈总大驾光临……”

    他径直走到钟意的位子,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钟意小姐没来上班吗?”他问杨有道。

    “哦,是这样的,钟意昨天突然辞职了……我怎么挽留都留不住……

    陈驹殷无心再听杨有道的解释,他调头离开了秋书画社。身后,杨有道愣在那里,一头雾水。

    海边,群礁。

    初春,寒冷还未散尽,海边仍是寒气逼人。陈驹殷攀上了那块他常“光顾”的礁石,伫立其上,迎着海风,好让烦乱的思绪随风散去。

    他伫立了很久很久,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为什么会这样喜欢一个人?

    而那个人又为何一次次地想从自己身边逃离?

    他要怎样做才能挽回她?

    他拼命地理着杂乱无章的思绪……

    他突然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

    晚上,回到家里,江爰果真早自己一步,已经在家里等候他了。

    看到他回来,她开心地奔过去,他也笑脸相迎。

    “陈哥哥……田妈有没有跟你说……”她挽着他的胳膊,一副羞赧的样子。

    “说什么?”他假装愕然。

    “我……我怀孕了。”她咬着嘴唇看着她,眼睛里尽是娇媚。

    “哦?好像说过。”他笑了笑。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江爰已经沉不住,直入主题。

    “结婚?有必要吗?”他仍旧笑着,“孩子生下来就好了,我不会推卸责任,但是,跟结婚没有关系。我将来要娶的人,一定是我喜欢的人,而你,不是。”

    陈驹殷说完,甩开江爰的手臂独自往楼上走去。

    听到陈驹殷的陈述,江爰简直要气炸了肺。

    天哪!他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这好像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陈驹殷!”江爰在他身后大嚷,“我不管你娶不娶我,我就在这儿住下了!”

    “随便。”他冷冷地回了一句,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楼下,江爰一脸愤恨,眼里噙满了泪。

    “江小姐,晚饭还没吃呢,来,先坐下,吃一点……陈先生慢慢地会回心转意的。”田妈走过来安慰道。

    “田妈,你见过那个寡妇,你说,我哪一点比不上她?”

    田妈听到江爰说“寡妇”二字,赶忙朝她使了个眼色,凑过去小声说道:“小姐啊,您就别嚷嚷了。你这样说,陈先生更不乐意啊。现在,你怀着身孕,我就不信留不下他那颗心!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听我一句,陈先生嘴上那么说,其实狠不下心的。”

    听田妈这样一说,江爰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是啊,陈驹殷其实是个内心特别柔软,有责任、有担当的人。他那么说是气自己,毕竟上次他们发生关系他其实并不是主动情愿的。

    可江爰只高兴了一秒又愁眉苦脸起来。有一个秘密时刻在提醒着她:没有时间了!

    这个秘密她连田妈也没有告诉。

    睡觉前,江爰端着一杯红酒轻手轻脚地走到陈驹殷房门口,她试着推门,门竟然被陈驹殷在里面反锁了。

    她轻轻敲了敲门,“陈哥哥,要不要喝杯红酒。”她语气极尽温柔。

    许久,门内都没有应答。

    “陈哥哥,我困了,我先睡了噢。等一下,你要红酒的话就吩咐田妈。”

    方才还温柔贤淑的江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又是另一副模样。她将酒杯重重地置于桌上,走到床边,双手扯起被子,狠狠地将整床被子掀到了地下。

    “陈驹殷!你早晚是我的!”她暗暗发誓。

    第二天,江爰的办公室里。

    一位看起来很文雅的男士坐在她的对面,他是市中心医院的心血管科大夫沈琦。

    沈琦在业界的名气很大,留学美国,医学博士学位,市中心医院主任医师,心胸外科主任…一大堆的头衔。

    江爰之所以认识他,有两方面原因:

    其一,他是陈驹殷在美国留学期间认识的朋友

    其二,他是江老爷子的主治医生

    说是两个原因,细究起来,他能成为江老爷子的主治医生,也是陈驹殷的介绍。由于江老爷子隔三差五地就要去找他诊断一番,江爰也经常陪同,这样一来,他反而与江爰更加熟络起来。

    “说吧,今天急急地找我来有什么事?”沈琦直接问道。

    “首先呢,谢谢你上次帮我的忙。其次呢,有一个更大的忙需要你帮。”江爰道。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沈琦笑着说,“不过呢,第二个忙我也不一定帮你。”

    “我还没说什么忙,沈大医生怎么好意思先拒绝呢?”江爰有些不满。

    呵呵。

    沈琦笑了两声,“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次江小姐要我帮的忙,也跟第一次的忙有关……”

    “不管有没有关系,我希望你帮我。”江爰忽地站起来,目光死死盯住沈琦的眼睛,“你要多少钱?”

    听到江爰提到“钱”字,沈琦显然有些失落,目光移向窗外,叹一口气,一言不发。

    “你想要什么?你说!只要你答应帮我。”江爰急了,转身走到沈琦面前,捶着桌子说道,“我需要尽快怀孕,越快越好!”

    沈琦冷笑了两声,“江小姐,请你搞清楚,我是个心血管科的大夫,不是妇产科!如果江小姐有妇科方面的疾病,我可以帮你引荐最好的大夫。”

    “沈琦!”江爰怒吼了一声,“少绕弯子!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很抱歉,江小姐的意思我还真是不明白。”

    “算你狠!”江爰朝桌子狠狠地捶了一下,“好,你听清楚了:我,想知道一次就可以怀孕的方法。”

    “啊…啊…哈哈哈…”沈琦大笑起来,“我的江大小姐,你问的这个问题让我这个医生脸红啊…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

    “你还是不肯帮我,是吗?”江爰质问道。

    沈琦两手一摊,“无能为力。”

    “好,那你可以走了。”江爰手臂一伸,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沈琦笑了笑,起身向门口走去。

    “沈琦,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江爰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见不见是另外一回事。但是,江小姐,我得提醒你,你上次让我帮你开具的假化验单上显示你已怀孕5周。怀孕5周的女性通常要注意很多事情,以免不小心发生流产的意外。”

    沈琦说完,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江爰站在原地反复品嚼他刚才的话:以免不小心发生流产的意外。

    因为一场商务上的应酬,陈驹殷今天回家时已经过了晚上11点。

    连续几天他总是板着一副冷面孔,吓得田妈不敢多言,连问候的话也不多说。

    江爰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的家里,这一天也不例外。

    当陈驹殷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楼时,江爰正往楼下走,似是偶遇。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像是关心,又像是质问。”

    “我……我等你。”江爰有些宠惊,眸子都闪着光。

    “到我卧室来一下,顺便吩咐田妈给我准备一杯红酒。”

    “啊?”江爰有些惊诧。

    他怎么会主动邀请我去他的卧室?正是大好机会啊!---江爰没想到幸福来得这样快!

    “田妈!帮先生准备一杯红酒!快点昂!”江爰立时吩咐下去。

    忐忑地等候在陈驹殷卧室的床边上,看着他拿了睡衣和毛巾走向浴室。

    灯光开得很柔和。

    她心脏扑扑乱跳!

    难道他要?----江爰猜测着,脸羞得通红。

    田妈敲门送酒进来。

    江爰接过,想偷偷地先抿一口。

    “小姐,不要!”田妈赶忙小声阻拦,“我是按照你之前的吩咐准备的……”

    “噢!”江爰恍然大悟,赶紧把酒杯放到了桌上。

    自己都差点忘记了她吩咐田妈的事情。

    “田妈,给我也准备一杯。”许是兴奋的缘故,她突然也想喝点酒。

    “哪有怀孕的女人喝酒的?”田妈责怪道。

    “噢!”江爰又是幡然醒悟。

    装怀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看到陈驹殷重新回到卧室,江爰的心扑腾得更加厉害了。

    “明天是周末,我帮你请了一个大夫,上午9点钟。”他说话简短。

    “大夫?”

    江爰惊了一身冷汗!

    他这是什么意思?

    “要来家里吗?”

    “嗯。去医院人太多,终究是不方便。”他淡淡的语气,不急不缓。边说着,走到桌前端起酒喝了一口。

    边品着酒,目光却紧紧地盯住江爰的脸。

    江爰内心已经翻腾混乱起来:完了!明天要露馅了。大夫肯定要查出她没有怀孕的事实。眼下得赶快找个借口逃过明天的检查才好……

    江爰正思虑着怎样应对,陈驹殷走了过来,递来一张纸巾。

    “擦擦汗吧。”他说道。

    江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额头已经沁满了细汗,她接过纸巾慌乱地擦了两下。

    “哪里不舒服?”他问,带着很奇怪的表情。

    “我……”

    “要是不舒服,就回自己房间睡吧。”他下了逐客令。

    “没有……”

    “是吗?”他突然冷笑了一声,“我刚才喝了点酒,怎么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江爰也觉察出陈驹殷的话有些不对劲。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要回房间了。”她想赶快逃掉。

    陈驹殷一把将她拉回,喝道:“你处心积虑准备的好酒已经起作用了。”

    她被他紧紧地拉住,根本逃不掉。

    “没想到吧?”他怒视着她,“你这种低智商的伎俩竟然用在我身上!”

    他果然知道了!

    “陈哥哥,我错了。”江爰哭了起来,“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做的…”

    “怀孕的事情呢?是不是也是假的?”他大声责问。

    他既然问自己,说明他还是不确定的。

    绝对不能告诉他事实!她下定决心。

    如果告诉他自己没有怀孕,一切的布排就功亏一篑了。她一定要赌这一把。

    江爰逼自己沉着下来。她突然想起沈琦说过的话:怀孕5周的女性通常要注意很多事情,以免不小心发生流产的意外。

    她想到了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

    “不是!”她肯定的回答道,“我也没想到会怀上你的孩子,但是老天爷既然让他来了,就是想要成全我……”

    听到江爰那么肯定的回答,陈驹殷紧紧地蹙起眉头,片刻,他才冷冷地说道:“江爰,我不可能娶你,我要娶的女人只有钟意一个,不是你。”

    听到他的话,她犹如被无数瓢冷水浇淋着一般。

    恼怒和愤恨充斥在她的心里,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一个那样普通的女人鬼迷心窍。

    原来,她理解错了。

    她以为他要给她一晚柔情蜜意,原来他准备的是一场冷酷无情。

    她知趣地拉开门走回了自己房间。

    “爸爸,你派个司机来接我吧。”回到房间,江爰哭着打电话给江老爷子。

    大约过了一刻钟,陈驹殷听到江爰和田妈提着行李下楼的声音。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