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你赢了!陈驹殷。

    更新时间:2016-11-23 20:36:46本章字数:4011字

    钟意这个样子是没法去接乔桥了,只好由钟爸爸代劳了。

    小家伙一进门竟然也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这是?”钟意问道。

    “哼!”乔桥抱着双臂,一副生气的样子,“哼!”

    “别老是‘哼’啊,到底谁惹着你了?”

    “老师说下个周五幼儿园要举行体育比赛……可是……我哪个项目也不想参加。”

    “体育比赛?挺好的呀,可以锻炼身体,为什么不参加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乔桥好像很抵触钟意的询问,捂着耳朵跑开了。

    乔桥从来不这样啊,她很喜欢运动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钟意很不解。

    晚上8点半,乔桥睡了。

    钟意想,也只能问一下老师到底怎么回事了。

    她拨通了张老师的电话。

    “喂?请问是张老师吗?您好!我是乔桥的妈妈。是这样的,孩子说下周五要举行体育大赛,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比赛呢?乔桥好像不太喜欢呢。”

    “啊,乔桥妈妈,不好意思,本应先打电话向您解释的。下周五的体育大赛是一个亲子活动,需要小朋友和家长一起参加,最好是爸爸能参与进来,比如,‘大手拉小手’,需要家长拉着孩子的手,一起跳过10个呼啦圈,还有‘我们一起到终点’,需要家长背着孩子跑50米……我们已经策划好了活动,才想起来乔桥的情况特殊……真不好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我了解了!谢谢您!”

    “我们还是希望您能带乔桥参加的,毕竟是集体活动,可以增强他们团结向上的意识。”

    “哦……好的。我们……我们也参加。”

    挂了电话,钟意才意识到,其实这件事情也蛮难的,到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上阵,而她一个女人……哎,竟然有些犯愁了。

    白天婆婆来闹的那一场已经使她精疲力竭了,脑子里全是混乱的思绪,现在乔桥幼儿园亲子体育大赛的事儿又烦着她,钟意只感觉头疼得要命。

    钟妈妈热了一杯牛奶递给钟意。

    “钟意,你的事我本来不打算过问,可是,今天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那个陈驹殷真的是值得托付的人吗?”

    钟妈妈显然对陈驹殷的为人持怀疑态度,看来,乔老太那一番言语的威力果真不小。

    “妈,这个故事真的很长。”钟意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不是要听故事,你是我女儿,我自然相信你不会做出对不起乔陟的事,但是……那个陈驹殷……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真是不知道。或许,真像乔桥奶奶说的那样,乔陟的死跟他有关,如果是这样,哪怕只是有可能这样,我也不放心你跟那样的人在一起。”

    钟妈妈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妈,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哎呀,傻孩子!男人的花言巧语和不择手段不是我们女人能看得清的!你还是小心一些。”

    “妈,真没这个必要。乔陟的死肯定跟他没有关系。”

    “哎—你个倔强丫头!”

    “妈,我很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钟意不想再谈下去了,她知道妈妈是为自己好,可是她觉得对于一个不了解陈驹殷的人来说,解释再多也徒然。

    钟妈妈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钟意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这个点儿,陈驹殷应该还在飞机上。

    难道秦川给乔陟二十万元奖金的事真的是陈驹殷安排的吗?

    他为什么要给乔陟钱呢?

    钟意苦苦思索却想不明白。

    还有,自己结婚那天,他果真来过吗?在芙蓉树下?

    如果自己当初选择的是陈驹殷而不是乔陟,是不是一切都会很简单,就不会有这样一些波折?乔陟也许会娶别的女子,也许那个女子不是一个画家,而是一名医生,或是一名教师,又或是一名商界的女强人……她们可能对乔陟有很大的助益,乔陟也许会生活得很幸福。

    钟意胡思乱想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钟意的思绪被打断了,她弹坐起来---是彭晶晶,这么晚了,她打电话做什么呢?

    “钟意,你在哪里?还在你妈家吗?”彭晶晶问道。

    “嗯。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早点睡吧,明天见。”

    “钟意……我……怎么感觉那个王昕斓有点不对劲呢?我看她今天下午一直在偷偷发短信。”

    “你别瞎猜疑了,每个人都可能有些私事要处理。好了,早些睡吧。”

    “哦。”

    挂了电话,钟意的困意也袭来了。

    她真的很累。

    她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第二天,钟意正收拾着东西准备送乔桥出门上学,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拾起电话---果然是陈驹殷。

    他说过,他会给她打电话。

    “钟意,起床了吧?……有没有想我?”

    哇!好肉麻!

    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是最希望听见对方说想念自己?

    “我去送乔桥上学,晚点打给你。”钟意语气平淡。

    “嗯?怎么有点不高兴?”陈驹殷真是个感觉异常灵敏的人。

    “先不说了。”钟意把电话挂了,因为乔桥正背着小书包一脸迷惑地瞅着自己,好像在问:“这是谁啊?”

    果然,他们走到电梯口,在等待电梯的空隙,乔桥就追问起来了:“刚才是陈叔叔打来的电话吗?”

    她竟然能这么轻易就猜中!

    “是。”钟意回答。她不想做个撒谎的妈妈,何况也没有必要撒谎。

    “我要跟陈叔叔说话。”乔桥一本正经地,很诚恳地请求。

    钟意愣了一下:她竟然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人了,竟然会主动想要跟他说话。

    小孩子提出这样简单的请求,应该不能拒绝吧。

    钟意思忖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们先去赶公交车,一会儿上了车你再给叔叔打电话,好不好?”

    “嗯。”乔桥点头。

    刚在座位上坐下,乔桥就迫不及待地催钟意把手机给她,并让她帮自己拨通电话号码。

    钟意照做。

    电话铃声刚响起,对方就接起了电话。

    “喂?”陈驹殷清朗的声音。

    “嗯…乔桥想跟你说话…”钟意想极力强调这是乔桥的要求,不是她钟意的想法。

    “我知道。让乔桥接电话吧。”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乔桥要找他?难道他有千里眼?当然不可能!

    乔桥已经等不及了,急切地抢过电话。

    “喂?陈叔叔—你到美国了吗?我告诉你,我和妈妈昨天晚上在姥姥家睡的,妈妈晚上只吃了半碗米饭,吃完饭我们一起看了《小兔汤姆》,后来妈妈陪我上床睡觉,可是姥姥家的床有些小……”

    “乔桥,把电话给妈妈。”钟意把电话拿了过来,她担心再让乔桥这么说下去,还不知她会说出些什么。

    “钟意—”钟意还未说话,电话那头的陈驹殷先开口了,“这段时间下班后一定早点回家。”

    “嗯。”钟意点点头。

    “我会尽量早点回国,一定照顾好自己。”

    “嗯。”

    “还有,饭吃得太少了,怎么能只吃半碗米饭呢?不会是在减肥吧?其实,我喜欢微胖型的女子,真的。”

    微胖型?

    钟意忍不住笑了。

    因为她此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丰乳肥臀的女子形象。

    说实话,江爰的身材倒是符合他的要求,自己离微胖还真是有很大的差距。

    “钟意……”

    “先这样吧。”钟意打断了陈驹殷的话。

    “我到画社后会打给你。”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想必电话那头的陈驹殷必定一脸茫然:怎么好好地,又突然不高兴了呢?

    钟意到画社时,彭晶晶看样子已经到了很久了。见到钟意,她小跑着迎了上去。

    “钟意,我今天提前一个小时就来了,我跟你说,我猜的果然不错,那个王昕斓有问题……”

    “晶晶,你在说些什么?”

    “钟意,我说那个王昕斓有问题……我今天偷偷翻看了她的抽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从彭晶晶的眼神里,钟意清楚地看见了她的惊慌。

    “乔大哥的照片……钟意,王昕斓竟然有乔大哥的照片!”

    “什么?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认识……乔陟?你看清楚……是他吗?”乔陟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带着痛。

    “应该看清楚了……你等着。”彭晶晶朝门口张望了几眼,确定王昕斓这一刻不会到来。她迅速地走到王昕斓的座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画册,翻了几页,找到了那张照片。

    “钟意……”彭晶晶把照片递给她。

    钟意颤抖着接过,照片上的人正微笑着看着她,那是他快乐时的样子。

    “乔陟—你好吗?”她对着照片问道,“好久不见了。”

    “钟意,我很抱歉,让你难过。但是,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王昕斓会有乔大哥的照片!钟意,我觉得你不应该让她再留在这里,你应该好好盘问一下她。”彭晶晶建议道。

    “不用了。人都已经不在了,知道真相还有什么用?”钟意喃喃道。

    她把照片重新放回画册里,合好,递给彭晶晶,转身朝自己的画室走去。

    她身后,彭晶晶又气又恼,心想:“明明是乔大哥生前与王昕斓有说不清的关系,不然为什么王昕斓会有乔大哥的照片?要是换作我,一定要把她赶走!”

    钟意坐下,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驹殷的电话。

    “陈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开门见山。

    “钟意……”陈驹殷隐隐地觉出了一丝火药味,因为他又听到她喊自己‘陈先生’了。

    “请你如实回答我。”

    “你问吧。我知无不答。”

    “秦川给乔陟的二十万元奖金,其实是你给的,是吗?”

    陈驹殷有些惊愕:钟意怎么会突然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知道已经瞒不住了,虽然他当初的想法只是想要让乔陟和钟意的生活能够更宽裕一些,他不让乔陟知道是怕伤他自尊,并且他知道,以乔陟的性格,如果知道钱是他陈驹殷给的,他断然不会接受。所以,他只好隐瞒着,通过秦川把钱交到了陈驹殷手里。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乔陟竟然没有把钱拿回家,而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事已至此,他所为皆坦荡,所以也可坦然应对。

    “是。”他承认。

    “乔陟的死……跟你有关吗?”

    “你觉得呢?”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

    “我想亲口听你说。”

    “钟意,谢谢你相信我。”

    “我并没有说相信你。”

    “你如果不相信我,就不会打电话求证。”

    “你赢了。陈驹殷!”

    陈驹殷绝对是心思细腻的男人,或许是他其实太了解钟意了,所以将钟意的心思一语点破。

    “当我知道你们的生活并不宽裕,我无法做更多。或许是我的方法太笨,或许是我太心急……钟意,我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演变成那样的结局。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拥有你,可是我不会不择手段,我看不得你有一点痛苦。有时,我想,当年到底是谁太羞涩,害得我们错过了最好的年华,本来触手可及,最后变得连遥遥相望的资格都没有。我的人生很不幸,只允许我遇到一段真爱,而我偏偏把真心都用完了,如果没有意外,除了孤独终老,没有别的出路。”

    陈驹殷的话句句叩击着钟意的心,泪水止不住,盈睫之后瞬间决堤。

    “我真的……还有再爱的权利吗?”她问他,更像是问自己。

    “有!”他回答。

    她为这一个“有”字,掩面痛哭。在这一刻,他说出的话就可以代表全世界。

    她一直在摇摆不定,她一直想躲开这个让她烦恼的问题。可是,这段时间,经历了一些事情,在她的内心里慢慢沉积下的东西,凝结成了一种崭新的思维:无论她怎样地退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都会想办法要把她置于死地,把自己的最爱拱手让人的举动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