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我只好先敲碎自己的心,看她心不心疼。

    更新时间:2017-01-29 20:03:36本章字数:4704字

    周一一大早,钟意怀着忐忑的心情早早地到了画社,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门已经开了,—有人比她到的还早。

    钟意进了门,扫了一眼,只见林东贤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见钟意来了,林东贤有些不太自然地站了起来,搓了搓手,慢慢走到钟意跟前,“钟总……”

    “他们找你了?”钟意问道。

    “嗯。他们说这也是你的意思,所以,我……我尊重你的决定。”

    “嗯。别太难为你就好。”

    “没有的,钟总,我,没有问题。”林东贤赶忙表明他的态度—他没有问题。

    “谢谢你!”钟意看了一眼林东贤便匆匆转身回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她心里一片茫然无措:她与林东贤?这也太离谱了吧!

    彭晶晶和王昕斓也陆续地来了

    钟意特意看了一眼王昕斓。自从她知道王昕斓是沈琦的女朋友后,她就觉得这个王昕斓不简单,加上之前彭晶晶曾经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乔陟的照片,她越发觉得王昕斓来“意先融”不是巧合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布排。

    江爰,沈琦,王昕斓,这三个名字在钟意的脑子里盘旋着……他们到底想怎么样呢?钟意是个不善于心计的人,她着实看不透。

    要不要告诉陈驹殷自己的担忧?

    钟意思量着:还是不要了。自己一个人退出,也许事情就平息了,不会波及锦逸集团,也不会伤及陈驹殷。

    快到下班时间了,一天的平静。

    钟意看了看表,舒了一口气。

    “陈……”办公室外,彭晶晶突然大喊了一声,突然又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

    钟意要探个究竟,起身开门。

    刚一拉开门,便一头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陈驹殷!他竟然不请自来了!

    钟意退后了一步,“你怎么来了?”

    “有人规定我不能来吗?我下班路过,想你了,就顺便过来看看你。”陈驹殷一脸嘻哈相。

    钟意见他说话口无遮拦,也不害臊,怕他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赶紧招呼他进来,关上了门。

    “身体好点了没?”陈驹殷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

    “真的?”

    “嗯。”

    “可是,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驹殷的洞察力果然非同一般。

    “没有!”钟意赶紧辩驳,“真的没事。”

    “好,没事的话,我今天晚上约你。钟意小姐可否赏脸?”

    天哪,又中了他的圈套!

    “我……约了人了。”

    “约的晶晶吧,没事,叫上她一起。”

    “不是晶晶……”

    陈驹殷见钟意说话吞吞吐吐,皱起了眉头,“不是晶晶?那还能是谁?”

    “钟总,我准备好了,我到楼下等你。”林东贤突然推开门说道。

    “嗯。好的。”钟意回道。

    陈驹殷愣了一下:这人怎么这样无礼?

    陈驹殷睨视着林东贤,只见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打扮极其休闲,那满脸的待刮的胡子显示着他特立独行和不修边幅。

    林东贤离开后,陈驹殷问道:“这就是你约的人?”

    “是。”钟意回答。

    “有什么事,不能在画社里说,还要单独出去?”

    “私事。”

    “私事?”陈驹殷显然不信,“钟意,你在逗我玩吧?”

    “不是逗你玩儿,陈先生。”钟意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先走了。”

    说完,提起包便要离开。

    陈驹殷哪里肯放她,一把将钟意抓回,扳到跟前,“钟意!你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像变了个人似的?”

    “陈先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人身自由!我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向你一一汇报!”钟意突然抬高了嗓门,双臂使力一甩挣脱了陈驹殷的束缚。

    陈驹殷眼睁睁地看着钟意大踏步走出了画社。

    到底怎么了?

    这是自己深爱的钟意吗?

    这明明是一个蛮不讲理,喜怒无常的女人!

    彭晶晶见事情不妙,起身走了过来,想安慰几句,可是刚说了句“陈总……”就被陈驹殷打断了,“晶晶,你陪我去喝两杯吧。”

    “啊?我……”彭晶晶不知如何答复,嗫喏着。

    陈驹殷没有耐心等待她的肯定答复,不去理会她,转身走到外面,看到王昕斓正看向自己,他愣了一下,只停顿了一秒,便径直走到王昕斓跟前,笑着说道:“王小姐,今晚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王昕斓瞪大眼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

    “对!你!我想请你喝酒。”

    “今晚?”

    “对!今晚!不愿意吗?”

    “哈!好啊!”王昕斓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我愿意,我愿意!”

    钟意坐在林东贤的车里,一言不发。

    “钟总,我们去哪儿?”林东贤问道。

    “去……海边……澳门路吧。”

    “好的。”

    澳门路是一条临海的马路。钟意按下车窗,海风立时灌进车内,钟意额前的发被凉寒的海风吹拂起,她觉得这样才痛快。

    电话响起来。

    钟意接起电话,听对方说道:“钟小姐,做得不错啊!”

    是江爰。

    “我希望你也能说话算数。”

    “这当然。别忘了,我对陈哥哥可是真心的,我也不忍心他受伤害。”

    在澳门路上兜了一圈,林东贤又把钟意送回了家。

    钟妈妈见钟意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钟意。”

    “没事,妈。”

    “还能瞒得了我?从昨天我就看你神色不对。到底怎么了?跟他吵架了?”

    “妈—求你别猜了。”钟意恳求着,说完,不待钟妈妈再追问便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

    “妈妈怎么了?”乔桥也走了过来问道。

    “不知道。”钟妈妈摇了摇头,又道:“不过,好像跟你那个陈叔叔有关。”

    “不行,我得问问陈叔叔。”乔桥嘟着小嘴,从桌上拿起电话,给陈驹殷打了过去。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乔桥又打了过去,这下有人接了,但是却是个女人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是哪位啊?陈先生正在洗澡,稍后打来可以吗?”

    “不行!”

    嗯?不行?对方显然没遇到这种情况,并且好像是个小孩子的声音……明显地,对方在犹豫。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对方说:“小朋友,你是谁啊?”

    “你是谁?”乔桥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我?我当然是你陈叔叔的朋友啦!”

    “那你告诉陈叔叔,我想骑大马了。”

    “哈哈哈,小朋友,你太有意思了……”对方笑着,竟然挂了电话。

    乔桥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陈驹殷的回电,后来就抱着电话睡着了。

    钟妈妈敲门喊钟意出来吃晚饭时,开门见到钟意正支起画架在那里专心地画画。

    钟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往下的日子注定要不太平了。

    第二天,一切都似乎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人议论昨天的事情,虽然大家对于林东贤和钟意单独约会这件事有些好奇,不知道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但是目前看来,一切都不明了,当事人并未表态,所以,大家猜测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外出约谈。

    而王昕斓呢,今天简直是容光焕发到了极点,嘴角一直挂着上扬的微笑,是开心,是惊喜或是得意?

    彭晶晶因为受过钟意的嘱咐,她知道钟意要与陈驹殷分手,但是不知道具体原因,虽然她平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是关键时刻也能沉住气---她不想在钟意糟糕的心情上火上浇油。所以,她也不去质问钟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表面上波澜不惊的状态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快到吃午餐的时间,陈驹殷来了。

    王昕斓最先看到了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站到陈驹殷面前,脸羞得通红。

    “陈总,您来了。”王昕斓声音很低。

    陈驹殷微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却绕过她走到了林东贤身边。

    钟意在屋里透过百折帘也看到了陈驹殷的到来,她没有出去,她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他走到林东贤旁边,伸出右手:“你好!林先生,我是陈驹殷。很高兴能认识你。”---简直是客套得不能再客套的话了。

    林东贤赶忙伸手与陈驹殷郑重地握手,两人就算是认识了。

    “您好,陈总。”

    陈驹殷又探头去看林东贤的画作:“嗯,画得真不错,恬淡闲适……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清江垂钓图》。”林东贤答道。

    “古代的文人雅士很多喜好垂钓,有‘寒江独钓’,也有‘姜太公钓鱼’,他们的垂钓少不了孤独或清高。而你这幅画很有特点,竟然是两个人一同钓鱼,周围的景色很冷清,但是人物的感情却热烈而真挚。画家在作画时,通常会无意中将他作画时的心情泄露在画里,是不是这样?”陈驹殷看着林东贤的画,细致地分析了一番。

    林东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许是吧。”

    “祝贺你!你比我有能耐,你会作画,我却不会。”

    祝贺? 林东贤没听明白这是啥意思,“陈总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小画师而已,哪能跟您比呢?”

    呵呵。

    陈驹殷笑了起来,“钟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上的……不过,你这满脸的胡子是不是该刮一下了?我看你本来的面目也应该算是挺清秀的,刮掉胡子也是帅哥一枚啊。嗯?”陈驹殷说完,扬了扬下巴,有一点点挑衅的意味。

    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和钟总的事?他的消息也太灵了吧。--林东贤感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只是受人之托在演戏,但是他私底下对钟总确实有好感,只是自己平时比较少言木讷,也从来不敢奢望。当江爰找到自己,让自己去配合钟意演戏时,他心里是即惊又喜,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又幻想着也许会变成真的。如今,陈驹殷跟自己的谈话显然带着醋味,作为一个男人,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并且这个对手不是一般人,而是Q市的风云人物陈驹殷!他知道对方随便甩出点儿什么也可以把自己碾压得体无完肤。

    哎!事情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一声长叹,听天由命了。

    “嗯,今天就回去刮了。”林东贤回答道。

    哈哈哈!--陈驹殷大笑,“陈某只是开个玩笑,林先生不要当回事就好。艺术家嘛,通常都需要点特别的东西什么来装点一下,比如留个长发或者穿个破洞的裤子什么的,这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嘛。”

    听着陈驹殷这么说,林东贤羞恨得满脸通红,红到脖子根了。他知道,对方是在嘲笑自己装X。这陈驹殷果然是毒舌界的鼻祖,自己口才不佳根本辩不过他,还是乖乖地认栽吧。

    见林东贤一言不发,似乎有些生气,陈驹殷收敛了一下,不再为难他。

    “不打扰林先生作画了。”

    陈驹殷准备告辞了。

    “昕斓,中午不要吃便当了,我们一起去楼下餐厅吃吧。”陈驹殷突然转向了王昕斓。

    昕斓?多么亲切的称呼啊!

    屋里的钟意听着,感觉心像被芒刺扎穿了一般,疼了一下。

    “啊!……好好好!”王昕斓显然惊诧之余大喜过望,“我这就收拾一下。”

    “还没到下班点儿吧,不用着急,我先办点事。”陈驹殷说完竟然又朝着钟意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钟意思忖着要不要关上门不让他进来,可是又没有将他拒之门外的理由,但是自己明明不想见他,特别是当听到他亲切地喊“昕斓”时,她突然怕见到他。

    在钟意的犹豫中,陈驹殷已经推门进来了。

    “陈先生,进门前是不是应该敲一下门?”钟意很不客气。

    “我敲了呀!”陈驹殷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钟意想说,他明明没有敲门,竟然这样睁眼说瞎话,无理还狡辩。

    “我在门外敲了那么久,难道钟小姐真的一声都没听见?我此生最爱的女人,对我关上了心门,我知道她是个那么倔强的丫头,即使我敲烂了手指头,她也不会开,所以,我只好先敲碎自己的心,看她心不心疼。”陈驹殷说道,目光定定地看着钟意,他在观察她的表情。

    钟意确实心动了,心疼了。她甚至又莫名其妙地吃醋了。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让他识破,否则前功尽弃。

    钟意强装镇定,“陈先生,我细细地想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要远离纷扰。恰好,这时候有一位与我志同道合的人出现了,他身上有我逝去的丈夫的影子,有我仰慕的画艺,他能给我安定,因此,我毫不犹豫地变心了。”

    钟意胡说八道了一气,连她自己听着这些理由都觉得有些牵强,但是她还能怎么说呢?本来就是假的,怎么会变得真切呢?但是,对遭到背弃的人来说,也许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让他变得不理智而失去判断力。

    陈驹殷果然蔫了。

    刚才进门时的霸气全没了,头耷拉着,眼皮垂着,半晌也不说一句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问道:“我送你的戒指呢?你什么时候把它摘下来的?”

    “我不小心丢了。”钟意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在哪里丢的?我去把它找回来。”

    “我也不知道。突然发现不在手指上了。”

    “那个戒指是根据你的手指尺码定制的,不太可能丢。”

    这回轮到钟意无话可说了。

    “好了。”陈驹殷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是无论怎样做也融化不了钟意小姐的心啊,我说过,只要你幸福,我就满足,所以,我……从今往后,尽量远离钟小姐,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钟意小姐,你觉得这样可好?”

    “好。”钟意单吐了一个字,又补充道:“请陈先生说话算话。”

    “定会。”陈驹殷肯定地回答。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王昕斓早已等不及了,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我们走吧。”

    “嗯。”陈驹殷看似开心地微笑着点点头。

    二人一同步出了意先融画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