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我们的曾经(3)

    更新时间:2016-12-20 12:42:22本章字数:3872字

    思思和大米狂笑:仝鑫想象力够可以啊,他是不是以为你看到他给别人讲题吃醋了?!

    我也忍俊不禁:仝鑫和我说过,他不喜欢他喜欢的女孩去和别人问题。不过那个女孩估计只是针对我,因为我每次看到围着他的人多想要找西欧问题时,他都会在我行动之前夺过我的卷子,然后不动声色地和问他题的人解释:请等一下啊,她早就说了,不会的题要问我,我先看一下她的题啊。

    仝鑫刚刚到了我们后桌时,这是个好资源,顶尖学霸,我和豆豆都巴结地说过:“全班第一就在咱们后桌了,那往后我们不会的题请多多指教哟。”所以预约的事早在八百年以前。

    所以后来班里的同学都形成了一种默契,就是当我举着题时,围在仝鑫周围的人会自动散去。

    有时候我因为坐着坐累了,站起来拿着题看,他们会望一会儿我根本不回头的背影,然后告诉仝鑫让他安心讲题:“清涵就是站着看书呢,她不问题。”

    仝鑫外表冷酷,实则温厚,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同学找他问题。不过后来也许因为我的缘故,问他题的人少了一些,尤其是女生,几乎没有女生再来问他题。虽然我从来没有阻止,甚至没有露出过一丝不满。

    豆豆翻着白眼敲仝鑫桌子,“你对夏清涵也太特殊相待了吧!”

    仝鑫不理不睬。

    我啪地拍着卷子放在仝鑫桌上,“来,给我讲道题。”口气和“来,给爷笑个”一致。

    “我讲明白了没?”

    “没有。”

    “那我再讲一遍。”

    “好好讲,你要降低到我的水平,根据我的理解力给我讲题。”

    “行。”

    后来我才发现他问我和问别人的差距,“我讲明白了没”责任是推在了讲题人身上,“听懂了没”责任归于自己。

    他问我时一直是“我讲明白了没?我哪步没说清楚?”

    他有时候说我聪明,有时候说我笨,在我不擅长的领域,顺着他的引导想出某道物理解题步骤,他会夸我聪明。

    我拿着考了七十分的物理卷子朝考了满分的他显摆,大言不惭地说:“我太聪明了,都能考到七十分。”

    他会心一笑地说:“对,你就是特别的聪明。”

    “你说话有没有夹杂损我的意思?”

    “我发自内心地称赞你。”

    我最擅长的英语在涂卡时涂串行,欲哭无泪时,他损我:“笨死了。”

    在学习成绩还不错的人中,最不受物理老师那个小老头喜欢的就是我和陈西欧了。他本来就严肃,但是对绝大多数同学他还是很爱岗敬业认真解答的,唯独对我和陈西欧,死活对我们看不顺眼。他不喜欢我还可以理解,毕竟给他创下他职业生涯中最低分28分的记录,陈西欧却总是考高分依然不受喜欢,所以他比我更惨,不过我比他受到的惩罚多。因为总不能让答对的同学还抄笔记吧?!

    有一次上物理课时,陈西欧从后面拍了拍我,他画了两幅小老头的肖像,一幅是他对待别人时的严肃表情,一幅是看到我俩时的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卡通形象惟妙惟肖,我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就笑出声。

    陈西欧赶紧推推我,让我克制,可是全班的目光还是被吸引过来。

    小老头怒目而视,然而我看着他怒目而视时的神情和陈西欧画出来的精髓那简直是一致,我更加憋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严肃地训斥:“干什么呢?!都会了?!”

    陈西欧讪讪地点头示意:“会了。”

    我拿着本书挡着自己,笑得一颤一颤的。

    小老头没有再针对我训话,只是我更加不敢和他打交道了。

    下课后,我埋怨陈西欧:“都怪你,这两天好不容易和小老头的关系缓和了,我都敢去问他题了,现在你看看,我见了他更像耗子见了猫似的了。”

    陈西欧说:“有我和仝鑫呢,我俩教你。”

    “你以为是我愿意去找小老头问题的啊?!还不是被班主任逼得!她强迫我每天至少要问物理老师一道题。”我和班主任的关系,他们或多或少的清楚,班主任一直对我很用心。

    陈西欧为了弥补他的过错,想了一招:“那要不我先去问他题,如果他有气就朝我撒了,然后你再去。”

    这个方法很好,可是我还有更好的一招。

    我问陈西欧:“你觉得咱俩的关系怎么样?”

    “好。现在更是同病相怜患难之交。”

    “这次我是被你坑的!你要不要帮帮我?”

    “怎么帮?”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卷子,指着其中的一道题说,“这道题其实我已经弄明白了,仝鑫给我讲的。前两天我拿着我真不会的题问他,小老头对我一番提问,公式的意思等等等,我哪知道啊,他训斥我,先把他上课讲得东西看懂再来。所以这几天我拿的都是我会的问题去问他。他说哪个公式,我就能接下话说出这个步骤的意义,为了让他看出我的进步。”

    陈西欧竖起大拇指称赞我:“你真聪明。”

    我得意一笑,在旁边奋笔疾书的仝鑫却发出轻笑一声。我知道他在侧耳倾听,但是他不屑和我们狼狈为奸。

    我给陈西欧布置任务:“物理老师来值自习时,你也拿着这道题去问题,然后我紧跟着就上去,我就说‘我似乎是明白’,然后你就让我试试,我连贯地讲出来后,你别忘了称赞我一声,清涵果真是把今天课上的内容吃透了。这样小老头也就不会计较咱俩上课时扰乱课堂秩序了,怎么样?!”

    “愿意为你铺路,甘愿为你效劳!”陈西欧表态。

    我心满意足地说:“下次老师提英语单词时我还让你抄。”

    等小老头来时,陈西欧按照我的指示上前问题,我整理好衣冠也跟了过去,每次小老头都很受宠,围着他问题的人左三圈又三圈,我站在外围和别的同学稍微聊了两分钟的天,然后挤进人群,西欧朝我使眼色,我会意,低调且谦虚地认真听着,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然后大声地说:“我也正想问这道题呢,我听听。”

    凑到小老头的跟前,看着小老头往算草纸上写着公式。

    “我好像会了。”我自信地说。

    小老头看了看我,有些诧异,“那你说说你的思路。”

    终于到了我展现自我的时刻,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一气呵成,把这道题的讲解完美地展现在老师面前。

    讲完了我还朝西欧挤眉弄眼示意轮到他夸我了。

    小老头的笔还杵在算草纸上,有些困惑,“你说的是哪道题啊?”

    “就是你给陈西欧讲得这道题啊!老师多谢你的指点,让我有了思路。”我讨好地说,然后期待着小老头的表扬。

    陈西欧尴尬地拽着我,“清涵,你思路很清晰,但我和老师讨论的是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步,不是倒数第二道题啊。”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陈西欧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倒向小老头证明了,我听了五分钟都没弄明白他在讲哪道题。

    陈西欧回来向我解释:“我没把握好时间,你还站在外围和别人聊天,对于我这种智商的人来说,你选的那道题太简单了,我看着就能解出答案,我真得不知道怎么装作不会了,所以为了等你就问了下一道题。”

    我懊恼不已,陈西欧做了亏心事后的理所应当的愧疚。

    而仝鑫,他停下了笔,憋着笑看我,我没好气地瞪他,他终于绷不住地笑了,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发现你傻得也够别出心裁的!”

    在我的记忆中,我朝他嘚瑟的次数居多,他笑话我的时候很少,如果有别的人嘲笑我,他会不经意地反驳,都知道他是护着我的。

    看成绩单时,我们班一个成绩一直比我好的女孩有些夸张:“啊,夏清涵,你是前二十名,不,前四十名中物理成绩最低的,你怎么能考那么低呢?你是故意填错的吗?”

    我要是说我是认真地答,然而才这么点分,是不是更尴尬?!可是我勇于承认自己缺点啊,老实地回答:“我倒想是故意填错的。不过我好像真的对物理不开窍,这次居然比上次还低了十分呢,呵呵。”

    可巧仝鑫也来看成绩单,那个女孩娇俏地对仝鑫说:“你是稳居的第一名,仝鑫,每次想和你比,使劲学习都比不过你。”

    我没有那么没心没肺,毕竟是知道丢脸的,而且还有认真学习成绩还提高不了的挫败感,正准备低着头离去,仝鑫瞥着我,冷冷地说:“女孩物理成绩那么好干什么?即使学会了电路原理够得着灯泡?”

    后来我拿他的这句话为我找借口,他堵我嘴:“你就是不会修灯泡,也得应付高考。”

    当我因为学不会物理而泄气,不好好应对考试,成绩降到了三十名开外,有人问我:“你选择题就对了三道啊?还怎么参加高考?”

    我真的气馁了,根本没有反驳的底气,拿着物理卷子想撕了解气,仝鑫目光凛冽地对着人家说:“你怎么知道她高考时考的不比你高?”

    仝鑫认真分析着我每次的错题,虽然我有一段时间成绩没有提高,但他欣喜地发现我进步了,因为他知道我由原来纯粹的蒙,到后来认真算,从在根源就错到一步步思路的正确,再到慢慢地从多选题中准确选出正确答案。高考的成绩出来后,我大概的看了看自己理综成绩在全班的排名,全班二十名以内,在对物理答案时,物理选择题我错了三个半个的,没有选全,因为我为了保险起见,算起来我只错了一个半,比平时的成绩高了二三十分。

    但是我擅长的科目有些失常,相互中和了一下,还是比我预想的成绩高,所以才在这个还可以的大学遇上了你们。

    灯已经熄了,大米和思思开着台灯照耀着我。

    我聊了仝鑫对我的小洁癖的担待,也提起了仝鑫出国后一直对我的关注,以及陈西欧告诉我的,我急需的那笔钱是仝鑫省吃俭用的省下给我。

    灯光朦胧中,我居然看到了她俩的泪眼汪汪。

    我告诉大米,我的胸针的秘密,以及我生日那天仝鑫其实回国看我了。

    我滔滔不绝地讲着,她俩都没有中断的意思,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又柔软了,我并不是一个粗枝大叶的孩子,对呀,虽然他从来未点名提姓大声地对我说一声“我爱你”,可是这些小细节都足以证明他对我的爱呀。

    我掏出手机,按着那个熟悉的手机号发过去一条信息,“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哟!”

    短信发出后,看了下手机才惊恐地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我暗自祈祷他的手机关机或者静音,然而手机屏幕闪烁的光说明来了信息,“怎么还没睡?还是你在梦游呢?”

    思思和大米归巢了,我卧在自己的小窝,拿着手机笑,虽然我眼皮已经快睁不开,可是我的大脑还很清醒,我开玩笑地说:“梦见自己物理考了满分,笑醒了。”

    回复马上到:“那可真是做梦。考零分也没事,我不会让你修灯泡。”

    “即使让我修我也够不着。睡吧。一会儿还得上班呢。”

    “好,那你继续做梦吧,安。”

    “安。”

    “好梦。”

    “好梦。”

    “你快睡,别回复了。”

    我笑着回:“好的。我睡了。”

    仝鑫回复了一个囧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