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 良家妇男与家庭妇女(2)

    更新时间:2016-12-26 12:09:50本章字数:3551字

    我一边支支吾吾地等着仝鑫出来,一边走向阳台看看雨是不是停了。

    阳台的地上积水一大片,马上漫进客厅里来了,我手忙脚乱地去关阳台的窗户,忍不住惊呼:“仝鑫啊仝鑫,下雨天要关窗啊,阳台上都成了汪洋了!”

    手机还未挂断,只听陈西欧恍然大悟的声音传来:“你们在他公寓啊?!”

    我顾不得理睬他,“一会儿让仝鑫给你打过去,他洗澡呢,我先拯救一下阳台的物品啊!”

    仝鑫一身清爽地站在我面前时,我还猫着腰,一点一点地清理阳台的积水。

    汗滴在额头密密集集,马尾胡乱地绑在身后,还留有两撮头发。

    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朝我扑面而来,他半蹲在我面前,冲我笑着。

    我顾不得抬头:“大哥,记得往后出门前看看天气预报,有雨得关窗。”

    “清涵。”

    “别夸我,虽然我自己知道我很贤惠。”

    他忍不住笑出声,帮我捋了捋头发,“我想说的是,”

    我打断他,“谁夸我美我和谁急,女人干活的时候就美?不干活时难道就不美了吗?”

    “你怎么着都美。”他拿过我手中的抹布,“我想说的是你歇会儿吧,给你放好洗澡水了,地我来擦。”

    说实话,有些感动,女人就是这么矫情,刚刚自己辛苦的打扫了大半天也没觉得自己多伟大,他的一句“你歇会儿吧,地我来擦”就让自己觉得很知足,打心底的高兴。

    我也没和他客气,真的把抹布交给他,溜去卫生间。

    卫生间探出一个头,“仝鑫,有我用的毛巾吗?有我用的牙具吗?”

    仝鑫走了过来,“那条白色的毛巾是新的,刚刚给你洗了下。放在纸杯里的牙刷是新的,你今晚用纸杯刷牙吧,牙膏咱俩用同一支行吗?”

    “嗯。”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介意吗?”

    “不介意呀。”还有一件事想问他,但是真的有些难以启齿。

    “那你在想什么?”

    我一咬牙一跺脚,“能不能借你件衬衣当睡衣穿?我这身衣服出汗都有味了,我想洗一下。”

    仝鑫上下打量着我,笑嘻嘻的,就在我被他笑得浑身发毛时,他拉着我走到他的衣柜前,“你想要穿什么样的?”

    “乱滚时不爱起褶的。”省得还得熨着麻烦。

    “哦,好。”

    “不用睡裤了吧?”

    “不用,你的衬衣我能当睡裙穿。”

    “嗯,这样也方便。”仝鑫意味深长地笑。

    “主要的是你的裤子我穿起来会又肥又大也挂不住。”

    “是——”他拉着长调回答。

    “这件不爱起褶,随意滚,方便脱穿。”他坏笑地看向我。

    我总觉得他是话里有话,因为他的贼笑出卖了他,举起手中的衬衣轻轻地拍了他的头一下,气鼓鼓地说:“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仝鑫!”

    回到卫生间里前,我没忘记凶巴巴地吩咐他:“给我把次卧的床清理一下,找出床单和毛巾被来铺好,我洗洗出来就要睡觉了!”

    擦着湿头发出来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和陈西欧通话,我没有插嘴,直接走到了次卧,次卧扔着他那团毛巾被。我四处找着吹风机,主卧的床已经铺的平整,如果我的记忆没错,床上的正是上次我盖得那床夏凉被。

    仝鑫进来时拿着吹风机,我找着插座插上吹着头发。

    他坐在了我身边,说着陈西欧的电话内容。陈西欧听说过几天我们会回老家,他想让我们顺便把他老妈给他准备的特产给他带来。

    仝鑫一会儿默默地不说话,我看向他时,他神情似乎是悲伤,他轻叹了一口气,“咱们物理老师,肺癌晚期住院了,突然间听到这种消息……唉,我想回去看看他。”

    我惊地起身,有些不相信地问:“小老头病了?肺癌晚期?陈西欧告诉你的?”

    “嗯。”他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我征询着仝鑫的意见。

    仝鑫问我:“你讨厌物理老师吗?他那时候挺针对你的。”

    “他针对我,不是还总有你帮我打掩护呢吗?其实我从未真正讨厌过这样的老师,他虽然古板,但是正直。他针对闹腾的学生却不针对成绩差的学生。其实我当初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但他从不放弃我啊,每次针对我,就是让我认真完成作业,你看我去问他题时他没有一次不是想给我解答清楚的。”

    仝鑫一直是小老头的得意门生,仝鑫那种稳当踏实的性格也符合他对好学生的定义,是故陈西欧一直不入物理老师的眼,小老头在和别的班老师炫耀时也只是提仝鑫。小老头很罕见的笑意绝大多数都是冲着仝鑫的,仝鑫那时是真的受宠。

    虽然陈西欧也是位冷宫皇后,但他也不气恼小老头,小老头认真严谨的教学态度值得所有人尊敬。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小老头连续三天起早贪黑的到学校来,给他的学生们提供咨询指导方案。送了那么多届毕业生,他也有经验,学生更是桃李遍天下,听陈西欧说,陈西欧的志愿表也是小老头帮着参谋的,并且帮他联系了四五个他心仪学校的学长学姐给他意见。

    仝鑫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抻出一支,轻轻扣动着打火机,点上。

    烟雾袅袅中他的脸愈发沉静了。

    我被呛得咳嗽,拿着湿毛巾捂自己的口鼻,他伤心难过的时候才会吸烟吧,我没想着劝阻,却看到他把手中的烟填进了还剩一瓶底水的矿泉水瓶。

    我用手扇着面前的烟雾,叹了口气诚实的说:“我怎么着也不觉得烟味好闻。”

    我拿着毛巾轻轻给他拭去手指的烟草味,而后放在鼻前闻了闻,才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大腿上。

    毛巾恶作剧的挂在他的脖子上,“仝鑫啊,我觉得我要和你约法三章了。第一章就是尽可能的少吸烟,你心烦的时候就和我说,我逗你开心,如果我也伤心,那咱俩就一起难过。这一点需要你迁就我,我也不和你客气了,虽然我闻点烟味死不了,但我真的不喜欢烟味,简直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这一点你必须听从我的。”

    仝鑫被我又正经又耍赖的态度逗笑,他笑着往身后一躺,语气轻快地说:“我答应你。”

    翻着身侧卧过来,手杵着头,笑问:“第二章第三章是什么呢?夏大小姐。”

    我凑近他去把毛巾从他身下抻出来,刚刚向后躺时掉落在床,重新把毛巾塞进他手里:“嗯……第二章,你呀早睡早起,明天还得上班呢,快去睡觉,顺便把我的毛巾送到卫生间里。”我伸着手拉他起来。

    “我还要听听第三章。”他耍赖着不动。

    “暂时没有想起第三章是什么。”

    “真没有第三章了?”

    “第三章是立刻马上按照本小姐的命令执行!”我跪坐在床,双手叉腰,颐指气使地命令。

    突然做出了回家的决定。

    我半梦半醒中时,听到防盗门开关门的响声,下意识地睁开眼,窗外已经放晴,伸手摸到手机,显示着刚过七点。

    我试探着喊:仝鑫,仝鑫。无人应答,心里怀疑地想,难道是他上班去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在自言自语中我又趴回枕头,睡起了囫囵觉。

    当我被梦里由远及近的敲房门声吵醒时,才惊觉是自己的房门声。

    我赶紧下去开门,仝鑫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你还上锁?!”

    我面露尴尬挠着头想,昨晚他帮我把毛巾拿出去后我就没有去房门啊,半夜倒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可能是回来时迷迷糊糊中随手上的锁吧?!

    还没睡醒的人的状态应该是反应迟钝又呆滞的,他突然冲我笑了,“洗手吃饭。”

    我不言不语,随着他走到餐桌旁,见他已经一样一样地摆好,不是满席方便面,才惊觉,“你刚刚是出去买早餐了呀?!”

    “嗯,你多吃点。”他眉眼含笑,声音温柔,真像一个贤惠的丈夫。

    然而我在细数餐桌上的早餐时才彻底地被惊醒,也不必这么多吧?!煎饼果子,豆浆油条,面包牛奶,包子煎蛋,还有两个肉夹馍汉堡之类的东西,中西结合一大堆!

    我快速地洗漱完回到餐桌,窃窃私语:“我吃一整天也吃不完。不,连着吃三天也吃不完。”

    “不用吃一整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送回来,晚上你等我回来咱们吃了饭一起去超市买些必用品。”

    我没有说我待在这呀,虽然今天已经周五了,接下来的两天学校里真没事,我没有说我中午会留在这而且晚上还陪你一起去超市啊!

    我慢悠悠地喝着豆浆,“一会儿我就回学校。”

    “学校里有什么事吗?”

    “没……,还没听说有。”

    “嗯,正赶上周末,明后两天我也没啥事。你想回家吗?”

    “好啊!今晚走吧!”

    “今晚?”

    “择日不如撞日,我查查火车,你下班后咱们就安排着回家。”

    两个人只是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便一拍即合,所以现在我们正坐在回家的列车上。

    听着仝鑫在中铺上翻来覆去弄出的动静后,我拿出手机看了看,火车还有一小时到站。

    我侧身把脸贴向朝车厢的部分,闭眼浅眠,已经感觉到仝鑫从他的铺上跳下来,本以为他是要去厕所,可是他坐在我的床边却不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给我掖着被子,火车上的冷气开得很凉,胳膊搭在被子上面一会儿就已经感觉到冷了。

    他顺着我的手一路向上摸到了胳膊,应该是觉察到凉,只听见皮箱的拉链响,一会儿感觉胳膊上搭了一件薄外套。

    我仍装睡着,但是我心里很清醒地问自己,“大夏天,我会中暑吗?!”

    暗自觉得好笑,感觉到他的气息时不时地凑近,心里憋着笑,不动声色地更贴向车厢。

    我订的提前半小时叫人的闹钟响起,刚刚响了一声,他快速地找到手机按了下去。

    “快到站了?”我平躺过来,伸了伸懒腰问。

    “如果困你就再多睡十五分钟吧,一会儿我叫你。”

    泰戈尔说过:友谊和爱情的区别之处在于,友谊意味着两个人和世界,然而爱情意味着两个人就是世界。

    清晨的列车上,车厢里已经有来回走动的人,车快到站,列车员提醒着换票,他安然地守护在我床边,让我不用急,可以继续偷懒。

    周围的环境是嘈杂的,而我们两个人的小世界是安静的,他含情脉脉的眼波,像哄着婴儿睡一样轻轻拍打着我,这是他爱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