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遗失证件

    更新时间:2017-07-25 13:35:13本章字数:3730字

    依菡步履维艰的移动到人事部,距离办公桌几公分前,她踌躇半天,才压低声音说清来意:“这是孙乐瑶的辞职报告。还有我想调去总部。”

    她知道自己此刻极为唐突,可半天的光景里就演变成这样的结果,也是未曾意想过,因此给别人造成了不便,关于这点她也深感愧疚,于是,像小学生认错似的,在原地伫立,低眉静默。

    不出所料,人事主管停止了手中的工作,疾言厉色的说道:“早上你跟我说留在原公司,这任命书都下来了,消息也传遍了公司,现在你又出而反而?我今天非常的忙,整个公司的人员都需要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你这不是让我增加工作量吗?”

    诚如阮梅所说,她在面临突发情况之时,是有些冲动和任性了。她曾经信誓旦旦说要留在原公司与公司共同进退,现在又当面打脸,她的脸颊不由一阵发热,可能是因为窘迫和难堪引起的吧。不过事情总具有两面性,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也说不定。她能做的也只是见一步走一步,去总公司任职是她迫不得已的选择。

    因此,她连连道歉,哪怕双唇被她咬出一道血印来,也由衷希望人事主管能通融迁就一番,以便她做好交接事项。

    “这事我跟总部联系,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她含糊搪塞,不再理会她,又进入忙碌状态。

    依菡前脚刚走,背后就隐隐约约传来了人事主管的满腹牢骚。

    “现在的年轻人像一条盲目的鱼,有冲劲却从未考虑过后果,想一出是一出,怎么不为替你擦屁股的人想想?”

    听闻,她悻悻然加快了脚程离开人事部门,好在临近下班时间再也无什么意外发生,她也总算吁一口浊气,安然下班。

    晚间,秋夜降临,窗外繁星点点,正是纳凉消闲的好时光。

    依菡洗完头发,用吹风机吹着,半干的时候停止了动作,突然想起了是该提前准备好身份证,接下来将迎接全新工作内容的时候了。

    她记得身份证好像放在钱包里,可翻箱倒柜,半个小时悄无声息的流走,她基本把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挖地三尺了,那黑色钱包也未见半点踪影。

    寻找钱包未果,她打算找初敏帮其回忆下当天的细节,顺便排解释放下心底积压成山的郁闷。

    “那天我们吃饭的时候,你有看到我的钱包吗?”

    初敏当然不能告诉她实情,否则一切等同于白费力气。于是她明知故问:“不见了?”

    依菡心烦意乱的扶额,在简约布艺沙发上盘腿而坐,闷心闷气的回答:“不知道是不是上周周末吃饭的时候掉了,里面有我的身份证。”

    “你有什么尊贵的身份需要带身份证出门的?”初敏忍不住挖苦她,倏然间又问,“你这时候怎么忽然想起要找身份证?”难道她已经打算进RATNANAYAKA?初敏屏息静气片刻,颇为期待的等待着她的答复。

    依菡忍不住自我吐槽:“这必须得从我这如过山车的一天说起,首先领导责难,进而下属逼宫,最后导致了我现在前途未卜,太充满戏剧性了。”

    可她怎么也不会预先设想到,其中有一部分原因竟是源于初敏的存心捣乱,再加上两人并不是面对面,自然看不到她喜上眉梢的表情,也就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初敏收敛起嘴角笑纹,简明扼要的提出心中的疑惑,“不过你在我印象中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怎么这次被她们唬住了?”

    依菡发一个涕泗横流的表情,万般无奈的说道 :“孙乐瑶这个定时炸弹,自我为中心的观念太强烈,没有和同事建立一种健康互动的人际关系,在互动中去发现自我的价值,反倒倚老卖老煽动同事向我开战,感觉放在公司哪个位置都不会安份。我一直给她机会,可她先发制人让我骑虎难下,严重影响公司日常工作程序进行。为此我只能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和她一起卷铺盖滚蛋了。”

    “真是不多见呀,你也会这么粗鄙的骂人。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想着怎么找贺磊说这件事呢,谁知又找不着身份证,我看是苍天要亡我。”话到结尾,她双手捂住脸庞,都快要抱头痛哭了。

    初敏提议:“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是直接去问薛延逸比较为好,毕竟他是boss,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我跟他不太熟悉,而且我心拙口夯,他也似乎不善言辞的样子,我怕彼此之间缄默不语,对话估计只有呼吸声。所以我还是先打探下贺磊的口风,实在不行再找他。”想起上次的餐会,那尴尬还一直存留在她的心间,所以她才会作如此打算。

    直到初敏再无异议,两人才互道晚安,紧接着依菡打通了贺磊的电话。

    依菡开门见山的提问:“我今天跟公司人事部说了,等公司招聘到新的主管,我是否就能到总公司任职了?”

    “当然,欢迎你的加入。”贺磊气定神闲的答复。初敏的计划果然奏效了,今天他已经透过人事部得知了她的决定,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他可以功成身退。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感谢一下眼前的孙乐瑶。

    没错,今天约她出来的目的无非是告别这一场萍水相逢。

    就在贺磊自以为把一切运筹帷幄在掌中的时候,依菡又略带惆怅的补充一句:“可我的身份证突然间遗失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能否等我办理好身份证再入职?”

    别看提问题只是先后顺序,然而也关乎技巧性,依菡笃定他会一口应承公司先前抛出的邀请,继而再说出自己目前的困境。如此起码他也许不会马上明确拒绝,甚至会给自己留下回旋的余地。

    其实她反而多想了,薛延逸可以说为了她,甚至把整间公司都买下,还差这张劳动合同吗?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会解决这些小assignment,从而完成大project。不过他却故意为难的说:“这事恐怕你得去征询下薛廷逸的意见,我作不了主。”末了,稍作停顿,他又留下耐人寻味的话,“当初是他让你进公司的,可见他十分欣赏你。”

    这番话简直让依菡太出乎意料之外,让她一时怔住。

    她只知道总公司对她抛出橄榄枝,却不清楚到底是谁的意见。既然给她发出邀请,当面又三缄其口,一般人还真难以理解他的行为。她也只能这么理解,他可能位高权重,只行使权利让公司员工去按他的要求执行,而他也是个目的论者,只问事情的结果不关心当中的过程。

    因此他给人高深莫测又心思不定的感觉,让人心痒难耐想进一步探究,但如果她屡犯类似这次的错误,他会不会也立刻让她卷铺盖走人?

    贺磊见她陷于沉默,只好主动说起,“我这就把薛总的联系方式都发给你,你有什么事可以和他沟通,沟通好了,相信他会同意,还会给你安排妥当。”

    这时,依菡也召回了游离在外的神思,微笑着感激他,“劳烦你了。”

    挂了线,贺磊随即把薛延逸所有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她。经过一系列的推波助澜,他们也终于正面交锋。如此想来,他嘴角隐忍的笑容也因此抑制不住的扩大。

    孙乐瑶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他们坐在窗边,叫了咖啡和香味甜腻的糕点。她如往常看着窗外踯躅游荡在街中的路人。

    平常下班后可以喝一点暖胃的东西,味道可以让自己放松,可此刻她却没有了多余的心思,见贺磊一如的春风得意,相对自己糟糕心情的反差感让她更不是滋味了。毕竟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如同这些路人一样,又得重新四处奔波求职,未来一片迷茫。

    贺磊的眼神再次落定在她身上,摇头敷衍一句:“没什么。”

    原本捉弄人的兴致也逐渐散去,有点兴意阑珊的喝着浓郁的咖啡。他转而环视一眼这咖啡店的布局,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结束和孙乐瑶的会面。

    这咖啡店小而精致,吧台很拥挤,其他地方却很少装饰。售卖的咖啡豆挂在屋顶,旁边写着“带我去远方”。

    而店铺在地铁口旁边,在他眼里,远远望去地铁口处人影恍恍,也许他们就在这个地铁口里分道扬镳,将不会再见面。他们也会像这些素不相识的过客,虽步履匆匆,但都奔赴着下一场生活的约期。

    可孙乐瑶揣测不到他的心思,神情恍恍惚惚,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沉声说道:“我按照你的计划去做,她为了保全部门的员工,和我一起辞职了。当时她委屈求全的样子我还是心存一丝丝的于心不忍,毕竟同事一场,仍然咬牙这么做了,现在冷静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工作我可以再换,就是感觉有点对不住她。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份了?”

    “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吗?”贺磊严肃问责,眸子一瞬不瞬锚定她。

    既然她说到这个点上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让她适时警醒,否则只会越陷越深。

    孙乐瑶歪着脑袋不解的正视着他琥珀色的双眸,感觉有时候他如同舞台上变幻莫测的灯光效果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然而此刻她脸上流露出的迷茫又使贺磊缓和了口吻,“其实我并不了解你。当初给你的建议仅是想让你从中领悟到一些东西。因为当局者迷。我不叫你这样做,你永远只会怪责别人,却也无法从自身上寻找原因。显然从这件事的结果来看,这个新上任的主管的做法我是赞同的。她不会说利用强权强迫你们必须留下,她引咎辞职,说明她是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领导。既然她没有错反之就是你的问题了。”

    真是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喝彩,明明他的目的纯粹只是执行薛总布置的任务罢了,想不到还能拯救一个迷失心智的女青年,不可不谓一箭双雕。

    并且他也没有想过要偏袒谁,只是在职场上不必拔刀相向,但剑弩拔张也真的没有必要。

    由此一想,贺磊心情畅快的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咖啡,又打了个响指,叫服务员续了杯,然后淡淡的说:“你也不用太自责。正常情况下每个人都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待问题,只是你表露出了你的私心而已。这个地球本来是圆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好好向她认个错也许她会原谅你。”

    她记得依菡曾提到,以毒攻毒是有科学依据的。想来她内心里的嫉妒和怨恨侵蚀了她的内心,蒙蔽了她的双眼,以至于做出尔等伤害他人的举动。

    稍作梳理胸腔里百转千回的情绪之后,她脸上的愁云惨雾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就连多日不见的笑容也渐而扬起。孙乐瑶眉目含情的注视着他片刻,最后才认真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