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友谊

    更新时间:2017-12-14 21:19:34本章字数:3437字

    车子开进深海雅居,泊在了地下室里,慕昕一个跳跃从车内蹦了出来,转头看了看还在车内的哥哥,“哥哥,你好慢啊,”慕昕抱怨道,随后在末尾加了一句“海洋姐姐等久了哟。”

    慕白白了一眼古灵精怪的妹妹,解开了安全带,慢慢地从车内出来。“你呀,真该老爸要把你嫁出去!”

    “嫁?”慕昕奇怪地看着他,不解地问,“什么出嫁?谁要出嫁了,人家连喜欢的人都没有。”

    “你不出嫁,为什么爸爸这几天接待那么多亲朋好友,还不是看见你太淘气,想给你找对象了呗。”

    “那个啊……”慕昕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要说出口,却又憋了回去,看了看慕白一眼,随即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低下头不说话,慕白瞧见了她的举动,却也没说什么,拉着她往深海雅居里面走。

    今天,他是来工作的,虽说是来工作的,但实际却是想要来这里看看自己的心上人。阿姨听见了声音,慢慢地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慕氏两兄妹正互相扭打着从外面走了进来,“慕少爷和慕小姐来了,小姐在上面休息,今天她和夏渊少爷去了趟外面,有些劳累,就睡了。”

    “蹭吃的又来了!”夏渊从厨房探了探头出来,他打趣地说道,慕白松开了抓着妹妹的手,走进厨房,却看见夏渊带着围裙,俨然一副好男人的形象,“啧啧”了几声,赞叹地点头。

    “哟,这身行头不错!新东方毕业的吧!”

    “……”夏渊瞪了一眼慕白,转身就将做好的日料端出厨房。

    安静的房间里,床头的灯打出一束束淡黄色的暖光,柔和的光打在那张秀丽的脸上,顾海洋似乎听到了底下的动静,她放下东西,披了件外套,慢慢地从房间里出来。透过走廊,从上往下看,瞥见客厅的一角,几个人正在忙碌着晚饭,慕昕咿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甚是热闹,她看着底下那些小心弄着晚饭的人儿,缓缓地笑了。深海雅居回荡在一片热闹的欢乐里。

    “叮咚……”

    门铃响了,慕昕循声去应门铃,她看了看视频里的人,正是几天不见的天悦,“你来,有事?”慕昕好奇地问道,天悦一脸的忧郁,看着显示屏上的慕昕,犹豫着要不要让对方开门。

    “我可以……进去吗?”

    “让她进来吧,外面冷。”海洋此刻已经下到了一楼,她推着轮椅,进了客厅,正好碰到慕昕去接通门铃。慕昕点了点头,随后开了门。天悦慢慢地从外面进来,哆嗦着身子,她刚从外滩过来,吹了一阵子的冷风,她有些难受,阿姨递上来一件披巾,天悦看着海洋,有些内疚。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父亲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说着,她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看着房间里的人,看着顾海洋,不断地道歉。天悦慢慢地解释她今天看到的事情,似乎是早已经知道一样,只有阿姨惊讶地叫了一声,其他人都沉默地看着她,天悦不解,她抬头,扫了一眼围在她旁边的人,“怎么,你们都知道?”

    “也不是知道,只不过猜到了,”慕昕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分析道,“哥哥住进深海雅居的事情,第二天就见报了,海洋姐姐虽说是从巴黎回来的设计师,但终归不是什么名人,所以肯大手笔报道她的,也只有你父亲,只要海洋姐姐不断地出现在新闻里,她的生活就会受到限制,一个私生活都不能好好保护的人,又怎么有能力去承担一个项目,承担一个公司。”慕昕说完,内心赞叹了自己一下,虽然这些都是哥哥跟她说的,但是她还记得,也是可以的。

    “周叔叔一直不希望海洋重新接替深海雅居,所以才会处处监视她的动静,再加上她刚回上海,情绪和生活都还没适应,所以会派人监视她,也是有理。”夏渊说着,看了看一旁沉默的海洋,白天的情形浮现在脑海,海洋似乎觉察了夏渊话里有话,她偏过头,像是逃避一样,不去看他。

    “对不起。”天悦顿时内心更加的惭愧,“陪在你身边那么久,却没有办法化解你和父亲之间的矛盾,这是我的错。”

    “我只希望这场嘉年华能够顺利举办,其他的没有什么要求。”海洋慢慢地说道,她看了看放在客厅的钟,提醒道,“再不吃饭,就要凉了。”正说完,却忽然飘来银杏的声音,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本计划在外滩抱着金发碧眼的帅哥醉生梦死的少女却临时计划回深海雅居,所有人吃惊地看着她。

    “怎么,我穿得很奇怪吗?”银杏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没有上前欢迎她,怔了怔,她打量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一件橘色长裙配着一双金属色的绑带高跟鞋,大波浪卷别在右脸上,一副妖媚却不失女王风的装扮,“我刚从party上回来,带了瓶酒,正好,大家都在!”说着,她将葡萄酒递给了阿姨。

    “我们吃饭吧!”顾海洋慢慢地推着自己往餐桌的方向走去,看着尾随而来的伙伴,内心里浮现一丝丝的温暖,也许她的回来也是有意义的吧,至少看到了这么多的关心自己的人,至少这一座空了那么久的深海雅居,也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至少她走出了这一步。

    橘黄的光打在餐桌上,一双双手忙碌在餐桌上,慕昕夹了一份沙丁鱼肉卷,嘴里还咬着一份刺身,慕白看着狼吞虎咽的妹妹感叹了一句,“这孩子怎么嫁出去,看来爸爸要有的忙了。”慕昕听罢呛了一下,继续装得若无其事地吃着东西,银杏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自顾自地饮着,她一口将那杯子里的酒水喝了半杯,似乎想要将内心的不满一饮而尽,都说喝酒能解愁,可是为什么还是很愁呢?

    海洋看着餐桌前的人儿,没有说话,只顾着吃自己的饭,夏渊看了看她,夹了一块刺身,放到她的碗里,慕白瞧见了这副场面,紧接着也夹了一块肉卷,咧齿笑着说,“海洋,吃肉,长个!”随后瞪了一眼夏渊。夏渊也不理他,只是笑笑。海洋看着碗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天悦伸出筷子,将那两份肉夹到了自己的碗里,默默地吐出几个字,“她不吃鱼肉!”夏渊和慕白窘迫地埋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一直不说话的银杏却忽然举杯,半醉半醒地喊了一声,“致我们纯纯的友谊!干杯!”。语毕,几只杯子应声碰杯,发出砰砰砰的有序的声音。

    “尽管……我们……身处……”饭后,银杏喝了酒,醉的不省人事,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慕白和夏渊两人合力将她抬进房间里,海洋回到了房间,打开了夜灯,想要继续没完成的作品,天悦敲了敲房门,喊了一声,“是我。”

    “请进。”

    天悦应声推开门,走了进去,昏黄的房间里,她和她坐得很近,天悦看着海洋,内疚依旧,“对不起。还有,我想知道夏深最后的样子。”

    海洋慢慢地放下笔,看向天悦,这是第一次,她从天悦的嘴巴里听到夏深这个名字,小时候,只要有夏深的地方,天悦总是会避开或者小心翼翼,她回想起那艘船最后沉入地平线的样子,回想起那个男孩搜出一个救生衣套在她身上的样子,想起那个男孩用着认真的表情,对她说,“我的小公主,你要认真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这里没有救生艇,等下我找一块浮板,你坐在上面,安静地别动,如果看到有人或者有船经过,你就喊救命,知道吗?”

    “你要活下去。活着上岸。”

    后来,那个少年真的找到了一块浮板,把她抱了上去,他跳进水里,推着浮板远离沉船,不久之后,破旧的船卷进了旋涡,卷着周围的木屑以及飘在水面的人儿,沉入了水底。海洋被夏深推着,离沉船地点越来越远,海上的风很大,她浸过水的衣服贴在身上,浮板很小,她不敢动,她的嘴巴在瑟瑟发抖,别说呼救了,她连夏深的名字也喊不出来,就这样他们在水底漂了一夜,第二天,她往水底探了探,发现水底下没有人,她把她的夏深丢了。丢在那片冰冷的水里。

    “很冷静。”海洋慢慢地想着形容词,她实在想不起到底有什么形容词能够形容那个时候的夏深,除了冷静地分析身边的环境,冷静地找出方法去救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爱的夏深。

    “那对慕白,和夏渊,你怎么看?”天悦像是明白了海洋的话,转过了话题,她看着海洋,继续提醒道,“慕白对你的喜欢,别说你看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希望你能够走出来,别再压抑着自己。”

    “……”海洋放下笔,她慢慢地推着自己往窗户的过去,似乎不想直面天悦,“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只有夏深,对于慕白,也只有感激,况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而夏渊,我承认有好几次看着他,让我想起了夏深,但是……”但是他终究不是夏深。那个夏深早已经随着海上亮起的那一束光消失在了海平面。

    “这样啊,我想慕白应该会很难过的吧。”天悦有些遗憾,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稿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份设计稿,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赞叹,随即又恢复了平和,简单的长裙上设计了一些镂空的梅花花纹,妖艳中却不失优雅,蓝色的短裙上点缀着小小的白玉兰花,优雅中不失活力。她转头看了看海洋,再看看桌上的闹钟,已经很晚了,“这么晚了,你先休息吧。”说着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给她铺好了床。小心地将海洋搀扶到床上。临走前,亲吻了她的额头,“对不起,让你再次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我们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夜间的风肆无忌惮地刮着,慕白载着慕昕离开了深海雅居,热闹了一会儿之后,这座别墅,又慢慢地陷入了安静的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