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相亲

    更新时间:2017-12-20 20:50:25本章字数:3184字

    慕白载着韩兰兰从机场往市中心驰去,她打开了车内的广播,调了调电台,劲爆的欧美音乐笼罩在车内,慕白瞥了一眼身旁随着音乐左右摇摆的女人,不耐烦地关了,韩兰兰转头,瞪了他一眼,又打开,"再关,再关我就不客气!"韩兰兰恶狠狠地看向慕白,看着他做了一个投降状后,美滋滋地摇动着自己的身体。

    食之味大酒店,慕城早已订好包间,叫上了两家人,等在了酒店里,只等慕白载着韩兰兰抵达酒店。摆满了山珍海味的餐桌边上,两家人互相叙旧,讨论着各自的子女,脸上洋溢着自豪的表情。

    "爸,妈!"韩兰兰推开门,便看见许久未见的父母,激动地跑上前去拥抱母亲,时而撒撒娇,时而卖卖萌,时而抱怨美国的生活不适应,韩家父母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直呼她瘦了。慕白瞟了一眼,想起刚才霸道的样子,内心直道这个女人的千变万化。

    "来来来,坐下休息。"慕城看着韩兰兰,满意地点点头,

    韩兰兰从母亲的怀抱里挣开,她看了看对面的男人,"这位一定是慕伯伯吧。慕伯伯好久不见。"她说着,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慕伯伯生了个好儿子呢,既聪明又好看。"她说着朝旁边的慕白眨了眨眼。这忽如其来的夸赞,让慕白有些失措,他刚喝进口的水一下子呛了出来,身旁的慕城难堪地瞪了眼儿子,"你看看,人家刚夸你,你就这样!"慕白抽了几张纸,擦拭着嘴角,瞥了一眼对面的人。

    “这是我的独女,韩兰兰,刚从美国回来,”韩妈妈介绍着自己的女儿,脸上带着些许骄傲的神情,韩兰兰是韩家独女,十八岁便出国深造,现在回来接掌家业。幕城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正了正嗓音,“这是长子慕白,虽说没有韩小姐的那么聪明,但是他打小儿就看着我做事,我也希望这小子能够接任我的职位,”儿子接替父亲,天经地义,慕白的未来从很小就已经定下了,就像韩兰兰一样,学成归来,接替家业,“但是这小子年轻气盛,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孩子能够看住他。”说着就点到了重点。两家人相视一笑,慕白和韩兰兰吃惊地看着双方的父母,瞪大着眼球,这是要卖孩子呀!相亲!

    “不!”

    “不!”

    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两个人惊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慕白看了看对面的韩兰兰,再转头看看自己的父亲,“我从没说过要娶亲,爸,你为什么要逼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叫我逼你。”幕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看着对面的韩家人,韩家在上海也有些地位,两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学者,虽说不能呼风唤雨,但是在文坛上也有一定的声誉。若是惹恼了这家人,慕家以后想必也吃不香。幕城显然有些挂不住面子,但是慕白却不想示弱,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继续说道,“迂腐,现在新时代,哪个不是自己做主,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即使你五花大绑,我也不娶她!”慕白说罢,手指着对面的韩兰兰,怒目圆瞪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韩兰兰被当众这样说,有些难堪,她转头带着哭腔,看向自己的父母,委屈巴巴,“爸爸,你看,他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嫁,我不嫁他!”韩爸爸被自己的女儿这么一哭,再加上慕白那些激烈的话语,不顾及韩家的面子,一股怒火,“啪”一声拍桌子站了起来,看着幕城,甩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便拉着女儿和老婆离开了酒店。

    “你真是打算气死我!”看着韩家人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幕城捶了捶左胸口,生气地瞪着自己的儿子,“好好的一桩婚事,你却悔成了这样,你快去给人家道歉!”他的胸口有些压抑,刚刚从医院里出来没多久,又要被这小子气回去了,真是养不教父之过!

    “我不!”慕白扔下那挂在身上的餐巾,“除了海洋,我谁也不要!”

    上海真是小,短短的时间里,韩兰兰归来以及慕家想要和韩家联姻的消息便传到了海洋的耳朵里,她看着放在窗台上的那盆吊兰,翻了翻那泛黄的叶片,“银杏,也该给它浇浇水了。”她没有什么反应,银杏看不出她有什么反应,随后退了出去,慕昕和天悦等在外面,看见银杏出来,慕昕激动地冲上前去询问海洋的反应,银杏摇了摇头,“她好像不惊讶也不伤心。”

    “这样啊。”慕昕有些失落,她只是想替哥哥打探打探消息,没想到却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慕白!”银杏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半天才发现原来慕白就在她们的旁边,这么说,他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慕白的表情有些失落,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便下了楼。

    马路上,红绿灯闪烁着,车子来来回回地跑在路上,慕白看着面前的喧闹的商场,只是把手放在裤兜里,一个人静静地走着,昨天晚上海洋的话还回荡在脑海里,没错,以前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也得不到。他抬头,望着对面的蓝天大厦,在那个高层里,某个窗户边上,她是否也在低头往下看,是否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相视却没有察觉。

    夏渊慢慢地从大厦里出来,往慕白的方向跑来,他刚刚从银杏那边听说了慕白的事,有些担心这个心思简单的少年,便急急忙忙地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出来。

    “你也听说了。”夏渊一过来,慕白便瞪了一眼,生气地偏过头。夏渊笑了笑,看到他这副表情,他反而松了口气。

    “海洋有严重的应激障碍,”夏渊没有安慰他,只是开始了自己的陈述,这是他回来后,在海洋身上发现的问题,“她是我遇见的最严重的病人,我听天悦提到她的病情,她这些年来,不断地做着一个噩梦,那就是沉船这一件事,回到上海以后,故地重游,尽管她的外表很平静,但是她的心理也还是无法跨越,应该说,她一直在责备自己,因为她的过错,造成了父母和我哥哥的死亡。”夏渊说着,他看着慕白,将那天公园里海洋想要寻死的事情顺带说了出来,慕白不敢置信地看向夏渊,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一个人在经历或者目睹威胁生命的事件后,引起的个体极度恐慌,他以为她只是刚刚回来上海,还有些不适应,或者说只是分开的时间久了,她对他有些陌生,原来这些天,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她的内心想法,不知道她的恐惧,她的害怕,只是一味地说爱她,用自己的方式鲁莽地爱着她,却不知无形中给了她压力。

    “我都不知道……”慕白内心愧疚,他低着头,背对着那座蓝天大厦,不敢再去看那座她在的大厦,他对不起海洋,明明那么爱她,却连这些都没有发现,“我能做什么,夏渊,我能够为她做什么?”他忽然抓住夏渊,重复地问着。夏渊皱了皱眉,他看着慕白,本打算让他重新振作,却没想到让他更加自责了。

    “也许,这一道坎,只有海洋能够跨过去,而我们能做的,就是随时在她的身边。”夏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地站起来,慕白,我们都想要守护海洋,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现在的海洋已经不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顾海洋了。”

    没错,现在的海洋已经不再是那个顾海洋,那个常常微笑,热爱生命的顾海洋了,也许那个顾海洋早已经随着夏深和家人的离去,葬身在那艘游船上。而现在的她,只是活着。

    深海设计,海洋不断地浇着花,看着那枯萎的叶片,伸手抽出一把剪刀,三下两下地剪断了。听说韩家是上海文艺世家,虽说是世家,其实也只是因为韩兰兰的母亲是有名气的文墨出身,而韩兰兰的爸爸也因为在各类文艺竞赛上屡屡获奖而声名大噪,两人结婚后生下独女,18岁便送出国外,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慕白能够得到韩兰兰的倾心,对慕家的生意也有一定的好处,至少慕家的声望也会提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有钱,一个有名望,这也就是所谓的互补。慕伯伯费尽心思想要让慕白远离她,海洋看着自己的腿,自嘲地笑了笑,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失去了一切,反而还有那么多人看重你。

    “你真的不打算正视慕白的感情吗?”天悦推开门,拿着一盆新栽的花,走了进来,她看着海洋的背影,问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那天晚上我也跟你说过了,我的心早已经和夏深一起死了。”她放下剪刀,拍了拍那些枯黄的叶子,“你不会懂的。”

    不,我知道,因为我的心也埋葬在了那片水底。天悦递过那盆花,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她转身看到那份画好的草稿放在桌上。

    “一直以来,你都比我幸运,有才华,这些都是这次的作品吗?”她慢慢地翻看着,有些自愧不如,海洋打理着新花,没有回头。

    “这次的嘉年华新作品,我希望能够通过这次的嘉年华,让深海设计走向世界。”实现妈妈年轻时的梦想。未完成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