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自是人生长恨

    更新时间:2017-11-03 20:09:47本章字数:2910字

    “求你了,让我见见王爷,我求你了~”

    天黑的怖人,黑压压的,像要压下来似的!配着悲悯的哭声,听着让人心颤。

    “王妃,真不是属下为难您,实在是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啊······”

    “求你了,就让我看他一眼,就一眼,求你了。”说着,女人便跪了下来。

    “可是······”女人的举动让侍卫为难。

    “呦~妹妹这是怎么了?想见王爷?只怕是王爷不想见你吧?你怎么也不瞧瞧自己,怕是王爷见你一眼,晚上都吓得睡不着了~”

    从不远处众人簇拥着走来一个女子,粉红玫瑰香锦衣袍袍袖上衣,外罩翠绿烟纱散花裙,偏花发髻簪着碧玉瓒凤钗,每走一步头上流苏叮铃,甚是好听。

    地上的女人闻言羞愧的低下了头,用满是冻疮的手捂住了溃烂结痂的脸,是啊,怕是会吓着他。

    “姐姐,求你了,让我见见王爷······”地上的女人跪着爬到那衣着华丽的女人面前。

    “妹妹见王爷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如告诉姐姐,我替妹妹传达给王爷~”

    “听下人们说,母后身子不适,我,我想去母后跟前尽尽孝道······”

    “妹妹这是听谁说的?帝后没有身子不适,只是毒火攻心五脏郁结,怕是没几天的活头了,本来帝后身体就不好,让妹妹一气,今年怕是过不去鬼门关了~”

    衣着华丽的女人附在可怜女人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给她听。

    可怜女人像是被雷击中,颓然的瘫在地上。

    “妹妹还怀着王爷的骨肉,可要保重身体才是。姐姐还有事,就不陪妹妹多聊了~”说完那女人便笑盈盈的离开了……

    “妹妹~姐姐知道自己对不起妹妹,是我对不住妹妹在先,妹妹要打要骂都可以,求妹妹千万别伤害我的孩子,这可是王爷的亲骨肉啊~”

    女人哭的梨花带雨,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有了泪珠的点缀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男人扭头看向地上的女子,眼中有些不忍,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你做的?”

    女子闻言抬头看向他,丑陋的令人害怕,“我说了,你信吗?”

    男人只望着她,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说,我便信!”

    女子闻言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似的流下来,摇着头,“我没有……不是我……”

    女人见男人似乎要动摇,急忙捂住小腹,哭喊着,“啊,我的肚子……卿璞,我的肚子……”

    男人也顾不得其他,慌忙着将女人抱起,夺门而出,“太医!宣太医!”

    像乌鸦一样的叫声从一座破旧的房屋里穿出,让人听的心烦。叫声未停,利刃便剖开了她的肚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太医和侍卫的脸上,她清楚的看着太医从她肚子里捧出了尚未足月的婴儿,她奄奄一息的看着孩子被抱走。

    “把这孽种掐死扔进茅房,别脏了王爷的眼~”

    她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王爷到。”

    “王爷~呜呜呜,妹妹难产血崩,已经快要不行了,那孩子早产,已经夭折了~”

    女人闻言立马换了张脸,扑进男人怀里,泪如雨下,宛如芙蓉泣露,寸寸柔肠。

    “她……怎么了?”男人有些迟疑的问。

    “太医说……妹妹怕是不行了……”

    “王爷!”

    男人听到这话,几乎要晕了过去,稍稍清醒,望向屋内。

    “那……便安葬了吧。”男人拖沓着步子离开。

    “死了?那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床上的女人听到男人的话,眼泪流过脸颊,绝望的闭上了眼……

    “妹妹都听到了吧,王爷当真是对妹妹好,想给妹妹个痛快,可是,我怎么忍心就这么让妹妹死了呢~妹妹可要好好的活着~”

    男人刚走,那女人立马换了模样。

    床上的女人嘶吼着,似乎想要抓住说话的人,可是,却无能为力……

    “既然妹妹不能安心休养,那我就帮帮你~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来人啊,把她的腿给我砍下来!”

    “啊~毒……妇!”床上的女人脸色惨白的嘶喊着,声音比破锣还难听!

    “还会说话?来人啊,把舌头割下来!”南伯云湘的的脸上笑容阴森可怖……

    一转眼,这个女人的四周又黑漆漆的,黑的让人恐惧,她嘶吼着,希望有人来救她,她不停的用指甲抓四周的墙壁,可是却于事无补,她感觉到了被东西啃噬,恐惧笼罩着她,她也会怕?可能没有什么比她更可怕了……

    她被封进了棺材,和老鼠一起,那些肮脏的畜生从她身上爬来爬去,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它们爬过她的皮肤,一点一点吞噬她的肉,啃着她的骨头……

    “妁儿!妁儿!快挖!”棺材外传来一阵阵不真切的声音,难不成,真有人来救她?

    她的意识越来越浅,只觉得被人抱起,她没力气睁开眼,只听到有一群人在她耳边哭喊,一个男子的声音格外清晰,他道,“妁儿,你为何不等我······”

    虞妁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吓得心神不宁,望向窗外,天黑压压的像极了梦里的那个夜晚,这是她回宫后里第三次做这个梦了,

    可是,却依然这么真实,这么可怕,那种撕心裂肺,那种痛楚,总让她以为那把刀子真的剖开了她的肚子,甚至当她醒来,她都感觉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看了一眼窗外静悄悄的,那种恨意又吞噬着她,把她腐蚀着只剩下一堆枯骨,她起身披上披风,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往后院走去……

    寒风冷冽,她在风中却觉得烈火焚身,这种恨意让她红了眼,仿佛要毁了这世界,都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不多时,天上飘下了零落的雪叶,给这漆黑的天空增添了生机,却显得本就衣着单薄的她更形单影只。

    躲开了守夜的侍卫,她在花园一处寂静的角落一个纵身跳上了树,她在树上看着春岚宫,静悄悄的,可是,这寂静的背后,确实见不得人的苟且!

    她记得很清楚,梦里逼死“自己”的,就是这春岚宫的主人——南宫云湘。

    冷风吹在脸上,虞妁渐渐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回了寝宫。

    虞妁推开房门,却听见床边有声响,不一会,一个窈窕的身影举着一盏烛火出来。

    “你还没睡?”虞妁边说着,边重新躺回床上。

    那女子将烛火摆在床头,合衣躺在虞妁身旁,手搭在她的身上,轻轻的拍打着。

    “又做噩梦了?”女子问。

    虞妁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低声道,“安青,她是个什么样的?”

    安青拍打着的手愣了愣,笑道,“不晓得,不过,应该是个惹人喜欢的。”

    “那父皇母后也喜欢她?”

    “她也是帝后名义上的女儿,可是毕竟还是喜欢你多一些。”安青笑着安慰她。

    “她要回来了?”

    安青笑着将被子盖紧了些,“你是嫡公主,你还怕什么呢?”

    虞妁颇为老练的摇了摇头,眼神暗了下来,那模样,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她回来,或许就不一样了。”

    安青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叹气,“她回来,也是为了你,不是吗?”

    虞妁却笑了起来,那笑意之中的阴毒,任谁也看不出来她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童。

    “我不需要她帮我,让她回来,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

    “你还恨他们,是吗?”安青轻抚上她的背,试探着问。

    虞妁眼神紧接着冷了下来,“我找不到原谅他们的理由。”

    “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当年也没有任何理由把我送走!”虞妁声音压的更低,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安青不再碰她,她知道,宫外的岁月,是虞妁永生不想回忆的。

    虞妁看着她,扑进她怀里,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他们不要我,我只有你了安青。”

    “好,奴婢也只有你……”安青听着这话,只觉得鼻子发酸,忍住要流出来的泪水。

    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安青最清楚,若是最不想看见虞妁如今这般刀枪不入的性格的,便是安青。

    “快来人啊!走水了!来人啊!”

    虞妁闻言望向窗外,夜已深,却火红一片。

    “走水了,想必是隔壁闻峰殿的。”

    虞妁冷冷的看了一眼,又重新躺回床上,道,“我要睡了,让他们闭嘴。”

    安青点点头,静悄悄的从床上起身,退出屋去。

    虞妁又爬了起来,扯了披风搭在身上,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

    不多时,门外果然安静下来,只有熊熊烈火发出的呼啸声。

    虞妁看着大火失神,心中思绪万千,在清莱的一幕幕在心头萦绕,如今回宫了,就万事大吉?不,这代表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