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那名死去的工人阴魂再现

    更新时间:2018-04-15 16:57:38本章字数:3401字

    龙金见婆娘来接他,心里自然放松了。刚才紧张到抽筋的状况,缓解了很多。

    不过,就在婆娘接到他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肩上的担子很沉,很沉。

    “见鬼啦!今晚。”龙金自言自语地说道。

    “见鬼啦?”婆娘惊奇地问。

    “不是不是。”为了不引起婆娘害怕,龙金故作没事的样子。没有把刚才遇到的情况和现在担子突然很沉的事说出来。

    不过走了几步之后,龙金还是说了他的担子感觉越来越重。

    “有那怪?”婆娘停下来,想试试。

    而就在婆娘要接过担子时,“啪”的一声,龙金肩上挑着的担子断了。

    担子断后,担子的一头落在婆娘的脚边,一头则摔在了路边的坎下。

    “真见鬼啦!”龙金又叹道。

    龙金的婆娘还以为是因为龙金捆多了花生,但是当她挪了一下落在她脚边的那捆花生,感觉并不重。

    难道真的见鬼啦,董石英此刻也在想。

    龙金今晚挑花生的这根扁担,很结实,是根岩酸担,两头高高地翘起,就像一叶弯弯的木舟,或者一弯新月。这样的扁担,莫说挑百把几十斤,就是两百几十斤都压不断。

    为这根扁担,还死了一个人。这根扁担,是董石磨的阿爹董三德上山砍柴时发现的,当他发现有这么好的一棵岩酸树后,不顾悬崖绝壁,竟然爬上去砍了,但是当他砍下这棵岩酸树后,脚下的岩石松脱,没了支撑点,董三德连同岩酸树一起摔下了悬崖。摔下去后,董三德还死死地抱着这棵岩酸树。

    直到天黑了家人还不见董三德回家,这才找上山去,结果,就在山崖下,发现了董三德,此时已气绝人亡。而他的身下,就是他砍下的岩酸树子。

    去找的人看到这个情况,立即回家叫来寨子头人帮忙把董三德抬了回去。

    但按照当地风俗,在外头死的人是不能进家的,所以董三德那天的尸体抬回去后,只能放在寨口他家的自留地里,并在那里搭了个简易灵棚,寨子头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把董三德入殓后送上了山。

    虽然董石磨知道他爹为了这棵岩酸树丢了性命,但是人都死了还管什么岩酸树,所以没再要这棵岩酸树。但龙金他爹识货,看到董石磨家没人也没心情拿回那棵树子,龙金他爹便拿了回来,并刨成这根扁担。

    后来,见龙金上学无望,也成了家,龙金他爹没什么送给儿子,就送了这根岩酸担。

    农村人没什么贵重东西,家里就是一些农具,但像这样一根岩酸担子,也算是一份不错的礼物了,足可以成为龙家的传家宝。

    这特么突然一断,龙金心痛得要命,瞬间朝地上跺了几脚,还不解恨,于是又坐地上抽了根闷烟。

    烟抽到一半时,婆娘催他,说已很晚,让他回家再抽,赶紧去把摔下坎去的那头花生抱上来。然后只能一人一头扛着回家了。龙金这才用劲地对着地上把烟触灭,有气无力地起身,下坎去抱那头摔下坎去的花生。

    可是当他俯身正抱时,一只不知从哪来的手,重重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妈呀!这昏天黑地的,哪还有人,龙金被这突来的一幕吓惨了,比刚才看到路边坐着一个人还恐慌。 

    他浑身一下痉挛起来,鸡皮疙瘩一阵阵地冒。

    坎下难道有人,龙金拼命地睁大眼睛,可是什么也没看见。

    他立即叫婆娘拿手电来。

    此刻,身后传来了婆娘的声音,“我就在这里呢!”

    奇怪了,婆娘不是在坎上吗,怎么也下来了?

    婆娘从背后送来的回答声,也吓了他一跳。

    婆娘把手电给了龙金,龙金四周照仔细地照了个遍,依旧没发现什么。没看到倒还让他心情平静不下来,全身直冒的鸡皮疙瘩,以及发麻的头皮和竖起的汗毛,就一直没收回来。

    龙金把手电还给了婆娘,接着又蹲下身抱花生。

    龙金用了很大的劲才把花生抱上肩,可就在上肩的一刹那,他的耳朵又清晰地听到一声低沉缓慢的声音:“带我去黑寡妇家!”

    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尽管语速、情态有所变化。

    这熟悉的声音,即刻让龙金失魂落魄,无法控制地叫起来——“嘿······”

    同时肩上的那捆花生也跌落地上。

    听到龙金的叫声,董石英以为龙金踩到蛇了,于是赶紧转身把手电往他那边照,但是并没有蛇啊!

    不过就在此刻,董石英仿佛看到龙金下坎去扛的那捆花生上,腾起个白影,瞬间不见了。

    但董石英并不觉得奇怪,她想可能是自己眼花,或者手电光折射产生幻影的缘故,所以她没有在意。于是她又把把手电光往龙金的脸上照,这下,只见龙金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同时龙金目光呆滞,六神无主。

    “龙金,龙金,龙金。”董石英接连叫了三声,龙金才如梦方醒,身体微微蠕动。

    回过神来的龙金赶紧俯身下去再次抱起那捆花生,此时很奇怪,他发现花生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重了。上了坎,他示意婆娘赶快扛起另一捆花生,快点离开这里。

    龙金扛着那捆花生几乎是一口气跑回家,害得婆娘只好也跟着跑。

    一进院子,龙金就不顾一切地把花生扔在地上,人也不顾一切地一屁股坐在院门口的地上。

    “你知道头先(刚才)我看倒了啥了?”

    龙金惊魂未定地看着刚放下花生的婆娘。

    婆娘则一边擦着汗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龙金:“看到啥了?”

    “鬼!”

    “而且竟然是寨子头给我们干活死去的那位工人。”

    “你知道他跟我说啥了吗?”

    “他说要我带他去黑寡妇家。”

    “真是邪了门啦!鬼竟然也找上我了。”龙金紧张地握紧拳头朝地上猛砸。

    见龙金说起怪事,董石英也把刚才看到白影的事说了出来,这更加印证了确实见鬼的事,这让两人都紧张起来。

    不仅如此,龙金还给董石英说了回来的路上在罗马洞边看到路边坐着一个人,但当他走进后又不见了,之后过来不远又见到,但是走近又不见了。

    “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位工人变的。”

    “难道一路上他都在等着我带他去黑寡妇家?”龙金此刻瞪着眼睛想。

    “太可怕了!”龙金不敢再往下想了。

    不过,既然已经摊上这摊鬼事,龙金心想也只能挨到了。龙金起身回到屋里,两岁的儿子正在爷爷奶奶家跟着爷爷奶奶玩耍。

    婆娘舀了瓢水倒进盆里,龙金一边洗着手一边还在想。

    不过他现在是转念一想了。他觉得,这个鬼之所以没有像那晚要把黑寡妇吃掉那样,这就说明鬼对他还是善意的,不过就想要他带路去黑寡妇家罢了。但这样老缠着也不是办法啊!龙金此刻又想到那根折了的岩酸担,不行,得想办法解决。

    但这样的事能有啥办法?又不是人,可以谈谈,可以和解,这一人一鬼的,如何谈得拢。

    最后唯一的办法,龙金想到的只有再把那位先生请来。

    第二天一大早,龙金就去了那位先生家。进家后,龙金把昨晚遇到的情况都如实地给先生说了,先生观察了一下看到他精神状态还正常,并不像黑寡妇那次,所以他觉得不用急,只是当场给龙金化了碗水,让他喝下,然后又拿来一根施了法力的红线,让龙金带上,先生说这样暂时可以没事了。

    不过尽管怎么说,撞邪是不好的,所以还得看个日子,给龙金家喊个命。

    龙金答应先生的一一安排。

    喊命的日子在先生的几番掐算中敲定,就定于下月初五,这回是喊大命,不像黑寡妇家那回是喊小命。喊大命要吹牛角,而且有好几位先生,流程也繁杂多了。

    最关键的一点,还要放客,也就是要提前通知亲朋好友,那天要办这样一个事,希望大家都来。

    从先生家回来,走到寨口,龙金顺道去了砖瓦厂,董石磨在带着工人们干活。

    龙金见到整个像从泥巴塘子里摔跤出来一样的工人们,忙上前去给他们递烟,在递烟过程中,董石磨一眼见到龙金手腕上戴了根红线,突然想问龙金发生了什么,但龙金没告诉他,只是说下月初五要喊个大命,到时记得去帮忙帮忙。

    说完,龙金说先回屋换件衣服,再来窑里干活。

    在回屋换衣服的路上,远远地,龙金看见黑寡妇正从田坎边的路上腆着大肚子朝他这边走来,龙金也就迎了过去。自从黑寡妇有身孕以后,他就再也没碰过黑寡妇了,今天看到黑寡妇,有些冲动。

    “要去哪点?”龙金问。

    “去菜地摘点菜。”黑寡妇答。

    “注意喔!喊董石磨摘来就行了。”

    “没事没事,坐在家里量很(无聊)。”

    “我来陪你咯!”

    “要得喔!”

    “只是······”

    龙金没有把话说完。

    黑寡妇于是接过龙金的话说:“只是哪样嘛!”

    “没哪样!等你坐完月子后再说。”

    这一下,黑寡妇明白了龙金的意思。没有再说话,只是脸颊潮红潮红地看着龙金。

    “来,摸一摸十万多。”见黑寡妇看着自己,龙金顺势上前,一边说着一边摸了黑寡妇一把。

    “呀!怎么也像我一样手上带了红线线?”黑寡妇看到龙金伸过去的手戴着红线,于是好奇地问了起来。

    龙金当然不能告诉黑寡妇真相,所以编了谎话。

    “昨天不是去地里拔花生了嘛,你说巧不巧,路上竟然遇上了前段时间来给你喊命的那个先生,在路边跟他抽完一根烟,抽烟过程中他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年犯太岁,所以要带根红线,这不是才从先生家回来。”

    “哦!”黑寡妇听完,回答龙金。

    也不知咋滴,寨子头人都像避瘟神一样远远地躲着黑寡妇,但是龙金,却恨不能和黑寡妇融为一体,莫说躲着,就是天天如胶似漆还不够。

    两人在田坎边的路上对视了大概十几秒钟以后,见四下无人,龙金上前香了黑寡妇一口,两人又对视了十几秒,双方这才分头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