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红线碎身万段

    更新时间:2018-04-17 23:25:55本章字数:3139字

    路遇黑寡妇,顺便又调了一下情。回家的路上,龙金脑际一直都浮现黑寡妇的身影,尤其是那夜的云雨。直到走进家了,他还没缓过神来。

    “吃了没吃?”见龙金回来,婆娘问龙金。

    “哦!只喝了碗水。”情急中,龙金回答婆娘。

    “喝了碗水?”董石英一脸疑惑地反问龙金。

    “是啊!先生化了碗水给我喝。”

    董石英的疑惑开始消除,又问。

    “那日子看了?”

    “看了,下月初五。”

    “那赶场天要赶紧通知亲戚了。”

    “是啊!”龙金回答。

    “饭菜都热着呢!赶紧趁热吃了。”

    “哦!”龙金应声吃饭去了。

    吃完饭,龙金换了衣服,他告诉婆娘,他要去厂里,便回砖瓦厂去了。

    砖瓦厂离寨子不远,只有几百米。寨子头大部分人都在这里做砖瓦。有的单干,有的合伙,有的则既是老板又是工人。

    在这个只有巴掌般大的地方,竟然有十数间砖瓦厂,每天有百十号人在此劳作。

    龙金的今世砖瓦厂,只是这块弹丸之地上的砖瓦厂其中之一。

    砖瓦厂每天热闹非凡,只不过只有两座窑,所以烧窑时需要轮候着烧。

    龙金回到厂里跟工人们打了个照面,便和董无聊抽烟去了。

    董无聊并不无聊,他是寨子头最懂得烧窑的人。其父董和泥继承了父辈世袭瓦匠的衣钵,所以他们代代相传,传到董无聊时,做瓦的技艺已炉火纯青。

    在黄泥田,最早时每家每户的房顶盖的都是草,但改成盖瓦后,寨子头每家盖的瓦都是董无聊家出品。

    董无聊十几岁就跟着父亲在窑里混了,虽然那时人小干不了什么,但是父亲只想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早点播下家传瓦匠的这粒种子,好让他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瓦匠后代,让董家做瓦的香火世代永传。

    于是那时董无聊每天就跟着他阿爸去窑里,干不干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玩。

    比如“踩泥巴”,那纯粹是小孩子过家家,好玩之极。“割泥巴”,“做瓦筒”,没有哪一样不是小孩子喜欢玩的。

    董无聊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长大,实实在在土生土长的人。

    十几岁就开始和泥巴捉迷藏,他从父亲那里学到很多知识,耳濡目染了做瓦怎么做,烧窑如何烧。

    不仅如此,他阿爸还常让他记着不要在泥里拉尿,也不要往窑里拉,因为那样鸡鸡会痛,言外之意,就是鸡鸡被火烧了。

    因为董无聊就是在窑里长大,正宗的瓦后代,瓦匠传人,所以龙金一有时间就会攀攀他,陪他抽支烟,牛逼牛逼,不仅拉近了关系,还学到了烧砖做瓦的知识。

    “老哥子,这一窑还有几天才出?”龙金迈着慵懒的步子隔老远就朝董无聊打招呼。

    “快了快了。”董无聊回答。

    董无聊此刻正在给窑里加煤,见龙金过来,放下铲子,拍了拍手,转身看着龙金。

    龙金走拢后,把事先就准备好的一支烟不紧不慢地递过去。

    “慢慢做,来抽支烟。”递烟给董无聊的同时龙金说。

    “想急也急不起来嘛!”董无聊回答。

    点上烟,他们二人各拿了一块砖,坐在窑门口牛逼起来。

    当龙金的一盒烟抽完的时候,看了看满是烟屁股的地上,不知不觉,一个下午也就过去了。此刻到了收工的时间,龙金的工人已经开始洗澡了,龙金也打算回家了。

    回到家,吃过晚饭的龙金,因为昨夜的惊扰,突然感觉好困,于是早早地上了床。

    睡到半夜,睡得呼噜像拉风箱的龙金,突然感到有一股强大的风吹来,直接把门给吹开。门被吹开以后,接着飘进来一道白影,那道白影直接来到了床边。

    “呀!”他瞬间醒了回来,想坐起来,但是此刻却怎么也抽不回那只戴着红线的手,所以尽管挣扎,还是没坐起来。同时感觉到戴红线的那只手像放进了冰窟,他从来没感到手有这么冰冷过。

    这种透骨的冰凉瞬间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张大眼睛,用劲地看那只手,发现这只手正被一双骷髅形状的手死死地拽着。

    “呀!”他再一次发出惊的惨叫。

    睡在旁边的婆娘被他这声惨叫惊醒,急忙问:“搞哪样了?”

    龙金没有回答,此刻他还没有缓过神来,两眼正直勾勾地瞪着帐顶。

    婆娘看龙金没反应,以为是做恶梦,但当他拿起手电,把手电往龙金的脸上照时,发现龙金满头大汗,像从水里刚出来似的。而他的脸发青,嘴发紫,四肢则在抽搐,呼吸似乎没了。

    婆娘被吓得赶紧大呼:“龙金,龙金······”大约半分钟左右,龙金才又像打着了油门的汽车一样,动了起来。

    见龙金有了反应,婆娘问:“头先你搞哪样了?”

    “没搞哪样啊!只是好像看到一道白影站在床边。”

    听龙金说有道白影站在床边,婆娘也不由得感到害怕起来。

    “没事啦,没事啦,睡睡睡。”龙金反到安慰起了婆娘。

    婆娘睡下来后,龙金也翻了个身,此时才把刚才露在被子外面,被骷髅紧紧拽着的那只手伸回来。

    而就在伸回手的那一刹那,他发现戴在手腕上的红线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掉了呢?是不是在窑里时候给弄丢了,还是刚刚被拽掉了。”龙金开始想。

    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头绪来。

    不过想着想着,龙金不知不觉地也睡着了。

    睡着后的龙金,再次进入梦乡,这次他梦到刚才来到床边的那道白影,这道白影此刻正在跟他说话,白影说:“刚才我去你家拜访你了,并把你手上戴的红线拿走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会还给你的,但你要帮我办件事。”

    龙金问什么事。白影说:“你去把黑寡妇家门口的桃符全给拔掉,且扔到茅坑头去。”

    龙金听后,这怎么能干。他在心里想。随后白影又说:“干不干随你,不干的话我会常来拜访你。”

    白影还给他提示,说他的那条红线,就被白影碎身万段扔在了门槛脚。但是白影补充说他可以还原。

    龙金听后,暂且回答了白影:“那好,明天我看看我家门槛脚有没得红线在说。”

    就在龙金说完这句话后,白影消失。

    第二天一大早,龙金就赶快爬了起来,开门一看,果不其然,有条红线断成若干节散落在门槛脚那里,像被老鼠咬断似的。虽然他没法知道这条碎成万段的红线是不是他的那条,但是梦中的场景确实得到印证。

    龙金于是蹲下身去,一节一节地把碎成万段的红线捡起来,然后找了块布包好,放进了裤兜。

    然后接下来他在想,怎么应对白影。

    龙金在心里想,按说白影提出的交换条件也不高,也不难做到,但是,要让他去挖黑寡妇的墙角,还不如挖自己的。所以他感到不知所措。

    龙金陷入极大的矛盾中。整个一天,他都像霜打的茄子,嫣的不成样子。

    直到晚上,他才拿定主意,准备忽悠一下白影。

    于是,第三天清晨,当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出工的龙金来到黑寡妇家,叫上董石磨一起去砖瓦厂。

    中午,他提前回家,并趁去看黑寡妇有没做好饭的功夫,顺手拔走了一块黑寡妇家安在一床脚门门槛处的桃符,放进裤兜,揣起回了家。

    不过,他并没有按白影吩咐的那样丢进茅坑,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红布包起来,放在自己的枕头下。

    入夜,龙金依旧睡的早,大约也是在半夜时,白影又出现了。不过这次没有冲进门来,只是问龙金有没有按他的吩咐去做。龙金当然回答已按他的吩咐做了。

    白影于是说,那好,他今晚就去黑寡妇家。

    白影要去黑寡妇家,龙金很担心黑寡妇又在劫难逃,于是心慌得厉害。但正当他悬着的心不知往哪放时,晚上,白影来了,在梦中跟他说:“你骗了我,你只拔了一块桃符,其它的桃符还在,我进不去。你等着我来找你算账吧!”说完白影消失了。

    白影消失后,龙金再也无法入睡。怎么办?自己这么不小心摊上了这个鬼怪,红线复原不了不要紧,最怕的是白影晚上再来找他。这样想着想着,他禁不住全身发抖起来。

    为压压惊,他紧紧地抱着正在有节奏地打着呼噜的婆娘。

    在农村,传说鬼怪都怕狗血,尤其是黑毛狗血,所以龙金也考虑过用狗血来对付白影。但是龙金家养的是条白狗,雪白雪白的毛的白狗,不仅他舍不得杀,况且白狗血拿来也无用。

    去哪里弄黑狗血呢?

    而且就算弄回黑狗血,也不可能天天都有用,因为血毕竟会坏。更不可能天天杀狗取血。他觉得这招行不通。

    那还有啥招呢?

    “对了,先生敲的锣不是可以驱鬼吗?这个好找,大不了买一个,而且买一个回来可常用呢!”

    龙金拿定主意后,他把那块桃符偷偷地插回黑寡妇家。并顺道去了那位给他看了喊命日子的先生家。

    先生看到龙金上门,以为要更换日子,但坐下后听龙金说起这几晚经历白影恐吓的事后,又重新给了龙金一条红线,并把一个他已敲破的锣给龙金,让他先拿回去应付应付,具体的事,等喊命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