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坛师的话显灵

    更新时间:2018-05-05 23:14:42本章字数:3378字

    坛师告诉龙金将官运加身,他听后是半信半疑,但是谁知道,现在却应验了,而且来得是那样快。

    那天黄副书记、人大主席把他叫到一边,就是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镇里想让他参选村长,接替年事已高的老村长。

    黄副书记说:“现任村长年事已高,已提出不再担任村长了,镇里综合考虑了一下,想让你来接替这一工作,提名你为村长候选人。”

    才听完一半的龙金,心跳就“砰砰砰”加速了,提名他为村长候选人,他自然满口答应了。

    征得了龙金的同意,黄副书记一行人也就告别龙金家。临别前,龙金再次拿出香烟,又装了一行烟后,大家这才散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龙金,把黄副书记一行送出寨口,站在那里目送他们走了很远才回屋去。回到屋里,龙金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一大巴掌朝正在洗碗,屁股撅得很高的婆娘的圆圆的屁股上拍去,吓得婆娘差点一头栽进锅里。

    “你有病哎!”直起身子的婆娘,回过头来狠狠地骂了龙金一句。

    龙金则不顾婆娘的骂,走过去抱起婆娘,然后附在她的耳朵边,小声地说:“我要当村长啦!”

    “我还以为你要当县长哩!这么神秘兮兮,吓得我以为谢大山的魂魄又找回来了!”

    “不就一个村长嘛,看把你乐成这样,老婆的屁股都敢拍啊!”

    “是老婆的屁股,又不是老虎的屁股,啷个不敢拍?”龙金回答。

    他们还准备继续打情骂俏,但是这时门外起风了。

    风很大,像是要把太阳赶跑似的。于是龙金赶快出去看,此时他看看天色,觉得可能要下雨了。

    要下雨,可能还是暴雨,他赶紧回到砖瓦厂里,叫工人们把刚做出来的砖瓦盖好,免得被雨一下子淋坏了。

    这事有董石磨在,本来不用他操心,但因为高兴,让他一下子忘了。

    董石英则在家里继续收拾家务,边收拾的同时她边想,龙金要是当村长了,不知又要有多少大老爷来家里要她侍候,那时候她会更忙,不仅忙地头的,还要忙家头的。

    但她又想,虽然忙,但毕竟也成了一村之主的夫人。当村长虽然没什么实惠,可是选举时,她决定还是会投龙金一票。

    这就是董石英,坐在哪山讲哪山话的董石英。她觉得,村长虽不是官,但却也带了个长。

    想到这里,董石英也不得不公认那位坛师,她觉得他真的太神了。

    不过,她不明白的是,坛师们虽然很神,对别人的事料事如神,但对自己,却又似乎很伤脑筋。

    比如,这次来给她家喊命的其中一位先生,他家里发生的很多事说起来就不可思议。这位先生家有三个小孩,但其中一个前几年死了,死因是什么,到现在还是个谜。

    这个小孩死的时候已经18岁,是成年人了,父母辛辛苦苦把他养到18岁,也不容易,按说他身体也非常好,但不知什么原因,据说叫了几次肚子疼后,就死了。

    肚疼死了,有人说,这肯定是着药。而其父母一开始也怀疑是着药,所以,经人指点,找了一些下药(解药)来治疗,不过,却没见效果。

    下药虽然没起效,但这个18岁小伙死后,去帮忙送上山的寨邻们发现,小伙的尸体上,全是着药的症状:尸身发绿,尤其是肚子,胀得跟皮球似的,用力压都压不瘪。

    因此,有人认为,可能是着了“嗝不停”。

    因为肚子鼓起来压不下去,所以无法给死者穿衣裤,最后,只好用布裹着,装进了一口白棺材,送上山了。

    董石英疑惑不解,为何这位先生没料到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会在18岁时夭折,难道他就没有给儿子烧过蛋,背过钱?

    也许真的是被冤死,这位18岁小伙死后,这个寨子近一年里都在闹鬼,害得许多小孩子一到晚上就不敢出门,连上厕所都不敢去。

    而药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大概分几种,有串皮药、烂肠药、烂心药、嗝不停等等。

    串皮药就是毒直接串到皮肤里,着这种药很难通过洗胃、呕吐等方式解决。烂肠药大概相当于断肠草,让场子烂掉死亡。烂心药则顾名思义,就是使心脏腐烂。嗝不停则是不停地打嗝,无法消化,肚胀、肚痛,最终导致死亡。

    因为这些药都没有人见过,着药后不死即伤,所以听起来闻风丧胆。

    着药的人,即便得到下药化险为夷,但都会或多或少地留下后遗症。举个例子,比如,你在鸡肉里着药了,那么,即便你的药被解了,身体也复原了,但自此之后一旦再吃鸡肉,就会复发或引起身体的其它不良反应。

    “药婆”都为祖传,也不知她们是如何开创这个门道的,因而也没有人能搞清楚她们这门道的道道。她们放的药究竟是啥成分,与一般常见的毒有啥区别,她们如何研制,等等,等等,都不得而知。

    因为不得而知,所以放药很神秘,无论是药婆或药,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也导致了很多人死不瞑目。

    比如谢大山,他认为自己是被药死的,所以死后阴魂不散。上述这位18岁的小伙,也一样,也阴魂不散。他们似乎都在找药死他们的药婆索命。

    谢大山因为已经有妻室,有后人,所以即便死得早,也已经有孝子,死后并不那么惨。而这位18岁的小伙,因为还刚成年,无妻无室,无子无孝,死后就很凄惨了。

    因为当地的风俗,一般人大概到了五六十岁,才准备寿木(棺材),所以,一个十七八岁的人突然离世,肯定就没有寿木了。不仅没有寿木,连寿衣都没有。幸好这位小伙的爷爷奶奶已经准备了寿木,只是还未上漆,这个小伙死时,见什么都没有,老人家就只好把自己百年归天后使用的寿木,先让给孙子,只是没有漆,是口白棺材。

    白棺材就白棺材了,总比“软埋”(没有棺材,直接将尸体埋入地下)好。在农村,如果哪家的老人死后是软埋,必定是件令子孙后代都抬不头的事,因为这说明,这家人穷到家了,没出息到了把老人软埋的地步。

    小伙好说歹说也得了口白棺材,但是有了棺材,却没有墓。因为要修墓(当地叫包坟),一般只能由晚辈来修,然而他没有结婚,哪来晚辈,唯一的情况就只能等哥哥或弟弟的子女们,长大后,有能力,有孝心,才来修了。

    因此,这个18岁小伙死去的时候,只有一个“毛坟”,也就是一堆黄土加几块乱石堆起来的坟。这种坟没有墓碑,除了家人知道这个荒冢是谁谁谁之外,别人无法知晓。

    实际上,18岁就死去的小伙成了孤魂野鬼,成了孤魂野鬼,你说他怎能不四处游荡。

    就因为这样,他死去的那段时间,寨子里经常闹鬼。大家知道,小伙又要回来拉人了,或者找人讨债、索命来了。

    因为他死不瞑目,又是个年轻人,所以刚死的那段时间,大家都觉得害怕,都不敢靠近他的坟堆。

    不过,这些冤死鬼要来找药婆索命,而药婆药死一个人能走十年大红运,这又显得很矛盾。

    然而尽管矛盾,在被认为有药婆的地方,都有人相信,药婆不仅真实存在,而且药死人后还能走运。

    正当董石英在想着上述事情时,门口有人问:“龙金在不在家?”

    董石英急忙应:“去窑里了。”

    一边应声的董石英一边忙从屋里出来,她要看看谁找龙金。

    她到门口看到是老村长,急忙让老村长进屋坐,并说:“去了好大天了,可能要回来了。”

    老村长进屋坐下,董石英给他泡了杯茶来。

    坐下不到一根烟的功夫,龙金回来了。一进门看见老村长,连忙盛情迎上去,手来不及洗就从兜里掏出烟来,装老村长。

    老村长因为习惯了抽自己种的旱烟,所以都不抽“带把烟”(过滤嘴香烟)的,但别人既然盛情的递上,他还是要接过来,因为他认为这叫识人敬。人家敬你,你不能不接受。接过来不抽,他就夹在耳朵上。

    老村长接过烟,等龙金也坐下来,于是问道:“又要装窑了?”

    “还没有呢,要过两天。”龙金答。

    “那可忙啰!”老村长说。

    老村长说那可忙啰,其实他是想告诉龙金,他马上要当村长了。

    龙金没有听出来,所以回老村长说:“还不就那样,瞎忙。”

    老村长没有接着龙金的话说,而是没有理会龙金,聚精会神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管从嘴里拔出来,又俯身去掏了一下烟斗,毕了,伸直腰,才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不过他现在开始言归正传了。

    “现在村领导班子不是马上要换届了嘛!我年纪大了,我已经向镇里推荐你来接替我。”

    “喔!”龙金显得十分惊讶的样子。

    “那多谢老村长了!老村长今年应该六十几了。”

    “大你伯(爸爸,当地称呼爸爸为阿伯)们一轮。”

    “喔!那将近七十了。”

    “是啊!老了,不中用了。”老村长叹息道。

    “但看上去老村长比我阿伯还年轻哩。”龙金恭维说。

    “哪会哪会。老了老了。”老村长不住地叹息。

    聊着聊着,董石英已炒好几道下酒菜了,并已端上桌,此时,董石英招呼龙金,可以上桌了。

    龙金于是起身,请老村长坐到桌子那边去,双方各自倒了满满的一碗酒,开始边吃边聊起来。

    喊命那天,老村长也来龙金家送礼了,但是人多,老村长就没有和龙金细聊,送完礼吃完饭就走了。

    今天他专程来找龙金,主要是想和龙金交交心,交交底,并让他提前介入村里换届的一些事务,免得临阵措手不及。

    知道老村长的来意,龙金十分感谢老村长,因此敬了老村长好几碗酒。

    当天,这一老一少喝了不少酒,一直喝到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