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药头寨来人看坐月子

    更新时间:2018-05-06 23:32:20本章字数:3162字

    晃眼,黑寡妇坐月子要满月了。

    这无论对于娘家还是黑寡妇家,都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因为是头胎,娘家不仅要准备甜酒等等礼物,还要请人一同前往去看。

    而黑寡妇家,也要做好充分准备招待客人。

    这种事本来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落到黑寡妇身上,就是与众不同,村邻们的表情都有点怪怪的。

    黑寡妇家要来人看坐月子,忙的不仅是董石磨,龙金和和董石英也跟着忙起来。

    尤其是龙金,还要忙村长选举之事。

    村长选举其实也没多忙,就是烧脑筋。

    村长选举比当村长难上万倍,当村长即便是白痴也能当,但选村长,真的实在是白痴,不仅是群众不投票,也难以成候选人。所以龙金觉得有压力。

    他已经好几晚上都是在不眠之夜中度过的了。躺在床上,眼睛虽然闭着,但是思维全是打开的。一会儿想张三家虽然平时跟他家处得相当好,但是关键时候会不会掉链子,把票投给了别人,而这不仅仅是张三的一票啊!以张三为首的这个家族,一熄火就意味着失去二三十票。因为张三是这一家子的老大,且只有他识字,不仅要由他代笔,票投给谁也基本是他说了算。因此,如果搞不定张三,就搞不定这二三十张票。

    想完了张三,接着又会想李四那小子,虽然是发小,但是这小子说话办事都像闪存,不仅速度之快,变化也快,这小子还有个墙头草的绰号,比张三更难捉摸不定,虽然平时都是你好我好,但真正上了战场,还会你好我好吗?

    想来想去,平时人缘不错的龙金,到了紧要关头,越想越不踏实,而越不踏实就越睡不着觉。

    就这样,龙金这几天白天老觉得精神恍惚,有天夜里从窑里回家的路上,他竟然看到前面走着的一个人背影很熟悉,他想叫住一起聊着回家,但突然又想不起名字来,想了好大一会,才终于把名字想出来,可是这时候,他一愣,不禁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头皮一阵阵发麻,还不敢往前走了。

    “这个人不就是谢大山吗?”龙金在心里嘀咕着。

    “他不是已经死了,重新安葬后清静了吗?怎么又‘复出’了?”

    不行,还是看看究竟是不是谢大山。龙金于是壮了胆子,卯足劲猛喊一声:“谢大山······”

    此时,受到惊吓的前面走着像谢大山的人,忽地转身,也惊魂失措地立定,转身,看着龙金,等龙金走近,看清了后面来人是龙金后,才深出了口气,咧了咧嘴,笑着说道:“你怎么喊我伯的名字?”

    “喔!是老憨兄弟,我这可能想他老人了。”龙金马上打圆场道。

    见转身回来的人是谢老憨,龙金这才平静下来,拿出烟来装谢老憨。

    二人都把烟点了后,边走边聊回了各自的家,但回到家中,龙金还是久久不能平静,还是忘记不了刚才看到前面走着的人像谢大山的身影的那幕。

    董石英叫了他几次,说快吃饭了,再不吃饭菜都凉了,但是龙金除了“嗯”一声,还是一边抽着烟一边在那里发呆。

    第二天,就是董石磨家来人看坐月子的日子了。龙金和董石英自然一大早就起床去帮忙。龙金做总管,董石英则帮忙请人、接客。下午时分,药头寨黑寡妇家的外氏请着一大帮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还没到寨口,董石英就安排她请来的寨子头的几名帅气小伙,前去接待帮忙拿东西了。

    董石英则代表董石磨站在寨口迎接。这帮人队伍拉的好长,清一色一帮娘子军,走在前面的是董石磨的丈母娘,气色看上去比那晚好了很多。

    “阿婆,你看你们来得这么热闹,一路上劳累了。”等这帮人走到跟前,董石英立即上前去,搀扶起董石磨的丈母娘说。

    “哪里哪里,不好见人啦,又来麻烦你们啦。”董石磨的丈母娘回答说。

    “不麻烦,看到阿婆气色好多了,我们高兴了。”

    “喔!”董石磨的丈母娘似乎又回想起了那晚发生在这里的被鬼打那件事。

    这次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吧!她在心里在想。

    这帮来看黑寡妇坐月子的客人约莫三十多人,有跟董石磨的丈母娘同岁的,有少妇,有刚刚出客(出嫁)的,还有好多姑娘和小孩。

    这一行人到下就把黑寡妇家的堂屋坐得满满的。一下子这么多人进家,不仅是黑寡妇家闹哄哄的,就连整个寨子都感觉在摇晃,尤其是那串足千鞭炮,似乎在跟全寨的人传递董石磨外氏家在药头寨的实力。

    鞭炮声安静下来,轮到黑寡妇出场了,她抱着已取名的花姑到堂屋里来跟众人打招呼。众人一见花姑,都感觉这孩子眼神怪怪的,显然没有一点黑寡妇的风韵,但都表示喜欢孩子地你接过去逗一下,我接过来逗一下。不知道这孩子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生人,还是又按耐不住天性,都在抱她的每个人身上手上乱抓起来。

    而此时,连续几天来都处在失眠状态的龙金,觉得有些困,于是想借助看客人们逗小孩玩把瞌睡虫赶走,但是他看着看着,那孩子突然成了谢大山,在众人的手上传来传去。他赶紧揉眼睛,以为是眼睛又花了,但在他揉完眼睛后,那变成谢大山的孩子突然在挥手跟他打招呼,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从来不知道飞吻为何物的谢大山,此刻竟然给他来了一个飞吻。

    你说这不是在调戏龙金吗?于是龙金不敢再往孩子身上看,马上转身,捂着脸蹲下身来调节一下困顿得已不行的身体。

    也不知蹲了多久,他感到自己实在太困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见他这般模样,董石英赶紧过来拍醒他让他到董石磨家偏屋里的床上去眯一会,在董石英连拍带扶的关照下,龙金迷迷糊糊地来到董石磨家偏屋的一张床上睡了。

    也不知道他为何在家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但这一刻,一倒下去,就像点着了火的汽车马达,呼噜声瞬时“哔哔哔哔”地响了起来。

    或许受到这声音的感染,堂屋里闹哄哄的场面嘎吱一下静了下来,此刻大家都没了话,只有龙金的“哔哔哔哔”声,大家似乎听着这声音过瘾,都静下来听这声音似的。不过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人感到无聊了,于是有人开起玩笑了:“大姑家这屋里安了风箱还是电动机?”此话一出,引得众人捧腹大笑,安静了片刻的堂屋里又七嘴八舌起来。

    这时大家的话题都转移到了呼噜声上,有人说:“这怕是昨晚偷人去了。”还有人说:“这可能是看到姐夫家来了这么多人,怕锅不够用,开始打铁了。”

    大家七嘴八舌,热闹弥漫在董石磨家的小屋里。

    借着呼噜声,大家找到了一个说笑的话题,而龙金的呼噜声,也非常配合,开始的时候是单音节的,慢慢地变成双音节,继而演变成大合唱,尤其是随着堂屋里客人们的热闹程度起承转结,这下搞得堂屋里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有人笑到肚子痛的,有的干脆站起来探着头去看,这床上究竟是不是人,竟然能打出这么奇葩的呼噜来。

    有位少妇按耐不住,直接走过去捡起花姑用的一块尿布盖了过去,这时呼噜声不但没有偃旗息鼓,反倒更奇葩,从“哔哔哔哔”的像汽车的马达声,转而为真正的拉风箱了。

    一边帮忙干活一边偷着乐的董石英,开始看到大家拿龙金的呼噜声搞笑,倒还没什么,还跟着笑,但是看到有人用尿布盖脸的恶搞时,嘴里不说心里心疼了,很生气,那毕竟是人家的老公啊!把脸盖住捂死了咋办,就算不悟死,那嘴巴毕竟是人家相亲相爱的地方啊!

    看到龙金脸上盖了块尿布,董石英死死盯了这个给龙金脸上盖尿布的人,那样子是要把这个人铭记在心,找机会也恶搞她一下。

    董石英这么一盯,发现这位少妇很不一般,不仅在这帮客人中长得最漂亮,说话做事也很具有号召力,她的一举一动,都能招来大家的目光。

    这少妇是药头寨人,但现在成了邻村的媳妇,男人是杨世态的侄子,在当地一所小学教书。

    少妇的穿着打扮是一身喇叭苗族服饰,头上戴的是一块洁白包头布(类似于头帕),老么托(头发盘结起的高而尖的发髻)高高地耸起,上身穿一件毛蓝大衣绣衣服,手上戴了不少首饰,腰带为毛蓝系腰,裤子是一条黑色健美裤,脚上穿的是一双中跟皮鞋。

    少妇站在那里楚楚动人,虽然已生下一个小孩,但那样子还像刚出客的姑娘们一样。

    董石英看着这个少妇既爱又恨,爱是因为人家长得太标志了,恨则是这个风骚少妇,竟然恶搞自己老公。

    她觉得老公被侮辱了,在死盯这位少妇的同时,心中也已怒火中烧,她在想怎么才能让这位少妇也被恶搞一下。

    董石英过去把盖子龙金脸上的尿布拿走,并装着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见龙金脸上的尿布没有了,大家的笑脸也收了回来,好像是没乐子了。于是大家又坐回原地,又是一阵安静,但这种安静,则又像是等待新的乐子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