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一双灰绿的眸子

    更新时间:2017-12-02 10:27:33本章字数:6530字

    刘元在五道口的一家软件公司上班时,结识过一位女友,新疆人,据说是蒙古族的,她当时在附近的语言大学读大三,是学法语的,有时在附近的酒吧里夜间为外国人兼职翻译,长得倒是很漂亮。不过与刘元的相识还挺戏剧性的,他俩是在公交车上认识的。当时正值中午,白卉因为天热晕车了,刘元将她带到了自己租居的小屋里休息,为此还搭上了一下午的事假。从此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开始逐渐亲密起来,天天小夫妻般出入成双入对的,后来白卉借口学校宿舍里太挤,索性和刘元合租了一套房子,搬到校外来住。也就在这段时间,刘元注意到了白卉的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因为当白卉迁居到这里后不久,隔壁的一只大猫就死了。

    刘元租居的这件屋子位于二楼,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租金并不高,因为这间屋子据说很不好租。刘元清楚地记得当他交付了半年的租金时房东松了口气的神情,在灯光下可以看到房东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这栋筒子楼上好多房间都空着,据说主人都在出国深造,或者远在外地工作,屋子里堆满了家具却又没法子出租。

    后来刘元听一楼的居委会大妈问他房租价格,清楚地记得她随口说了句:“还可以再压压价,这间屋子里闹鬼。”刘元当时就觉得脊背有些发凉:“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些什么?”大妈意识到自己失了言,说什么也不再往下继续了。

    后来刘元与楼下纳凉的大婶大伯们攀谈起来,才知道自己租居的小屋居然真的闹过鬼。原来在很久以前这里死过一家人,还有一个小女孩才七八岁,无意间也掉下楼栏摔死了。自此以后,这间屋子的灯总是在半夜里忽然亮了,但是却不知是谁开的灯。还有就是半夜里老是可以听到一家三口说话的声音,打开门却空无一人,有时候黎明,居然可以听到附近有人在呻吟,但是始终找不到是从哪里发出声音。于是这间屋子交给谁都没人要。几十年来一直做库房,放些居委会的旮旯家什。近几年因为房东留学归国,来到这个单位,没有婚房,被安排在了这间屋子。可是结婚后不到三个月,他的妻子就在淋浴时煤气中毒死了。他说什么再也不愿意继续住下去,卷起铺盖卷搬到了单位的集体宿舍,而将这间小屋就以极低的价格租给了刘元住。

    在听说了这一系列事件后,虽然刘元是学理工的,还是觉得有些疑神疑鬼的。他开始在外面另找房子,同时打算折折价将这件屋子转租给别人。要不是白卉提出要搬到这里来住,刘元就已经打算搬走了呢,可是说来也怪,白卉一来到这里就觉得熟门熟路,连房东的姓名都一清二楚。并且次日就提出要搬过来住,这间筒子楼被隔成了前后两间,中间是客厅,住一男一女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刘元同意了她搬过来住的要求,同时自己也觉得松了口气,毕竟有个人陪他了。在白卉住的几个月里,倒不曾在乎过房租什么的,因为刘元为她垫付了一部分,他就想着在这里有个伙伴两人同住可能会平安些。白卉搬过来住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好处,她总是嫌屋子里阴冷潮湿,四壁灰暗,来这里没几天就开始打算彻底清洁这间屋子,四壁粉刷一下涂料什么的。刘元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自己工作很忙,他认为只要白卉有时间摆弄,怎么收拾屋子都行。不过屋子里有个女人的感觉的确不错,毕竟白卉喜欢整理凌乱的屋子,甚至于有时候还帮着刘元洗洗衣服什么的。

    虽然刘元和白卉同居一室,但是两人几乎没有发生越轨之事。倒不是刘元不想,而是白卉每到晚上就出去,等到她一身疲累的回来,刘元早已经睡的不知所云了。白卉基本上承担着两人所有的生活费用,伙食不算差,而且还经常出去吃饭,在这里住了没几天,白卉居然帮刘元按揭了一辆经济型的奇瑞QQ车,周末了两人还会一起出去兜兜风什么的。就在两人感情渐渐密切,打算在白卉毕业后就谈婚论嫁时,白卉突然失踪了。连刘元都无法判断出白卉的任何具体去向,只看到白卉屋子里所有的家具什么的原封未动还在摆设着,但是白卉不知去了哪里。在报案之后,警察来到这间小屋子,问了刘元一些白卉的身份、平时交往什么朋友的问题。白卉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学院了,这件事情就是从学院保卫处一直调查到这里的。警察就白卉的案情简单记了一下笔录,然后就再没什么消息了,刘元被这件事情搅得夜不入眠。当晚他入睡之后不久,忽然听到白卉的房间似乎有什么动静,他进去一看才发现里面居然有被人翻动的痕迹,窗户也是开的,他从窗户里向外远眺,只看到在路灯下有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匆匆忙忙的向远方赶路,她回头看了一眼,刘元忽然发现她与白卉的长相似乎有些相近之处。在被翻乱的东西里,刘元忽然找到了寄给白卉的一封信,来信地址是在新疆的某地。

    刘元被周围的事情搅得心如乱麻,头儿安排的工作任务也无法静下心来去认真做,再加上合同期已经快满了,刘元索性拿到最后一个月的薪水之后提出了离职。他在提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银行卡里不知何时被白卉打进去了二万元现金,他狐疑的取出了几千元,决定去新疆看看,就当作是一趟远程旅行。69次列车在傍晚时分驶出了北京火车站,在夜幕下刘元忽然觉得白卉就像一个迷失的幽灵正在寻找自己的躯壳。可就在上车后不久,他忽然注意到,在白卉卧室里出现过的那位中年妇女似乎也在这趟列车上。

    从火车开动后,刘元就在想着自己应该在哪里找到那位神秘的中年妇女,按理来说她应该就在这趟车上,可是具体究竟在哪一节车厢呢?69次是空调列车,车厢里还不是很拥挤,再加上乘务员清扫很及时,因此整个车厢里看起来很洁净。不过在这趟车上刘元终于睡了两天好觉,在那间筒子楼里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简直搞得人夜不成寐。周围有那么多人陪着,总不会有人半夜再爬窗而入吧。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夜,列车员报站名是刚出河北,刘元忽然想起来如果想要找到一个人,应该在餐车上可以碰到。所以他决定这几顿饭都要在餐车上吃,不管怎么样,那位神秘妇女总得在餐车上吃一顿饭吧。刘元正在想着问题,忽然注意到斜对面座位上也有一个人没有睡,正在盯着他看,因为刘元想着心事,所以猛地抬头看见一双灰绿的眸子,吓了一大跳,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面的那位高挑姑娘可能是新疆的维吾尔族人。刘元抬起头来开始观察那位姑娘,她却满不在乎的和刘元对视,倒是刘元自己觉得很不礼貌,低下头来。

    不一会儿刘元又沉入了梦中,因为列车正在轻微有节奏的晃动着,刘元渐渐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一个黑洞洞的隧道中,前面好像漫无尽头,四壁是潮湿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在脚旁似乎还有青蛙和老鼠在爬行。沿着砖砌的地道往前走,两边有许多通向四面八方的通道,还有些储存什么的隔间,他隐约觉察到前面有一点点微弱的灯光,走了好久他才赶到地方,似乎是一间很大的物资存放间,里面还点着一支蜡烛。当他抬头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上面悬挂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姑娘,怎么看相貌都有些像白卉。他连忙跑过去抱着姑娘的双脚,想要将她从上面放下来,可是脚下忽然像淤泥一样没有了可以支撑的坚硬土地,怎么使劲都没用。他泪水迷蒙,哽咽着喊道:“不要这样,我来了,白卉你有什么事一定要想开些。”他的双手正在空中胡乱扒的时候,听到一声喝斥:“干什么啊?”他猛地醒来,发现天已经亮了,有个中年男子正在从行李架上取东西,大约准备下车,被刘元忽然抓着上衣角不放,他愠怒的喊叫了一声。

    刘元这时才彻底醒了过来,低声说了句:“抱歉,做了个噩梦。”然后就让出地方来打算去卫生间。但是他有种神秘的预感,白卉可能会出事,因为刚才的梦境实在太逼真了。他在卫生间门前等了一阵,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列车停了,可能到的是一个大站,车停了好久,刘元下车后在站台上转悠了一会儿,买了些杂志读物和水果、食品什么的。他忽然发现有一个身影在眼前一闪,刚才从对面行李架上取行李的那位男子居然空手下了车,而自己曾经见过的神秘中年妇女正在低声地与他商议着什么,他似乎递给了那位妇女什么东西。刘元躲在人群后面远远发现那位妇女最后好像上了某节卧铺车厢。

    回到自己座位后,刘元去拿自己的快餐杯,好冲泡方便面,才发现自己的行李上的小锁居然被人撬了。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少什么东西,只是从白卉屋里捡到的那封信不见了,不过好在自己的电话本里还抄了一份,这没什么好担心的。还有就是白卉与他初识时赠给的一个纪念品项链坠,那是一个藏族服饰的项链坠子,是一只残暴的黑狼头正在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一个骷髅头,材料似乎是白银的,但是手感很重,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刘元将旅行箱的东西检查完以后,用坏了的锁子继续锁上,从座位上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对面的那位维吾尔姑娘也不见了,不可能在这里下车吧?刘元觉得白卉给自己带来了无数的谜团。

    他正在吃方便面的当口,忽然想起来昨晚打算得要去餐车吃饭的事情,于是他将吃了一半的方便面倒在了垃圾桶里。委托旁边座位的乘客留意一下他的旅行箱,他自己径直向餐车走去。餐车里的食品很贵,一份套餐居然十元钱。刘元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等待和观察着那位神秘中年妇女的身影。可是在餐车里消磨了两个小时之后,他放弃了,决定再去卧铺车厢看一看,去卧铺车厢时他被女列车员拦住了,问他找谁?刘元没法子,又回去补了一张卧铺票,拿着行李重新又来到了卧铺车厢,放下东西后,他沿着卧铺车厢来回找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发现要找的人。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莫非那人正在软卧?在软卧车厢他坐了一个小时,将一本《读者》合订本看了一半,才终于发现那位神秘中年妇女从其中一间屋子出来了。

    刘元迎上前去:“请问,能向您打听一个人么?你认识白卉么?”

    那位中年妇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对不起,我好像不认识你。”

    刘元想要继续问下去,可是那位中年妇女已经很不耐烦,转身迅速走开了。刘元讨了个没趣,又回到了自己的铺位,想着应该怎么办,晚餐时他再次回到软卧,找到中年妇女所在的软卧间,发现里面是一对维吾尔恋人,他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位中年妇女已经下车了。刘元注意到那位维吾尔姑娘好像就是曾经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位,因为那双灰绿色的眸子很让人难忘。刘元回到自己的卧铺,现在列车已经到了哈密,估计明天中午就会到达乌鲁木齐。刘元在自己的铺位上躺着想心事,觉得自己遇到的一系列问题真的很蹊跷。究竟白卉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回想起白卉失踪前的那一个夜晚,她的确回来的很晚,而且看起来情绪很低沉,当时他以为白卉可能是有些疲倦就没怎么在乎,现在想起来可能那一晚是有些心事。

    车到乌鲁木齐时刘元正在呼呼大睡,他被列车员推醒之后还在恍惚,问道:“这站怎么停那么长时间?”列车员被逗笑了:“你真有意思,这已经到达终点了。”刘元这时才注意到上上下下的铺位都已经没有人了。他收拾好行李,走下了列车,乌鲁木齐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至少在新疆这样的边疆地区算是这样。一出站,刘元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维吾尔族人,清一色的高鼻深目,到处播放着饶舌的维吾尔民歌,令人觉得自己似乎刚刚到了国外。他随便上了一辆出租汽车,然后将电话本上记录的地址指给司机看,对方狐疑的盯了他一眼:“这地方在米泉呢,路程远的很,打表得上百元了。”刘元正在犹豫着是否去附近的公共汽车站看一下有没有郊区长途汽车站等相关的站点,忽然听见有位姑娘清脆的声音说道:“去米泉多少钱?”他探头一看是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位维族姑娘,索性招呼对方说:“上来,上来,咱们同乘,出租车费一人一半,行么?”那位姑娘居然真的上了车,随着出租车驶入熙熙攘攘的车流,一路上他开始与维族姑娘攀谈,原来对方居然是一位中央民族学院毕业的学生,留在了北京一所中学教书,假期时回来探亲。她的名字叫迪里拜,也就是汉语夜莺的意思。

    刘元问了一下自己正在找的那个地址,姑娘爽利的说:“这地方我知道,待会儿指给你。”出租车左绕右拐,后来驶进了一条看起来很偏僻的街区,迪里拜在车上比划指点着告诉刘元道路具体应该怎么走,然后两人互相留了手机号码就告辞了。刘元按照迪里拜指点的方位一路问去,终于找到了信上的地址,是一栋陈旧的居民楼。他一直上到五楼,敲开门,出来的居然是在列车上遇到的那位中年妇女。他问道:“请问这里有人叫白卉么?”对方冷冷的盯了他一眼,说道:“没这个人。”又将门关闭了。刘元站在走廊里正在想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身后的门居然又被打开了:“你找的那位姑娘有地址么?”刘元将电话本递了过去:“就这个地址。”那位中年妇女看了一会儿,说道:“要不进来坐会儿吧,待会儿问一下我家的那口子。”刘元想想不可能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再加上天热口渴,索性就进去坐一会儿算了。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陈设很简单,甚至于有些凌乱。他好奇地问道:“您这房子是租的么?”那位中年妇女点点头。刘元忽然觉得有种恐惧的感觉,这位妇女明明在半道上下了车,怎么会赶在自己前面到达呢?除非立刻乘飞机回来的,可有什么急事需要这么紧张。刘元问道:“我好像在北京哪儿见过你?”那位中年妇女警惕的望了他一眼:“噢,我家原籍在通县。”刘元又问道:“您怎么称呼?”那位妇女这时松了口气:“姓何,叫我何姐好了。”刘元接过何姐递过来的茶水,没敢喝,他忽然觉得,何姐好像对白卉失踪的事情知情,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肯透露而已。不过看的出来,这一家还是挺富裕的,因为刘元无意中发现自己坐的椅子居然是红木的,而且看起来已经年代很久远了。

    等了有一个多小时,刘元发现天色渐渐晚了,但何姐的丈夫还是没有回来。刘元站起身决定告辞了,他说:“我明天再来吧。”何姐这时神色似乎有些犹豫,好一会儿才说道:“要不你去这里找一下好了。”她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递给刘元:“这里以前的房客好像搬到那儿了。”刘元接过纸条,上面似乎是一支边防军的番号。刘元从何姐家出来后,在附近的餐厅里吃了一顿拌面,有些像意大利通心粉,或者北京的炸酱面,不同之处就是炸酱换成了炒菜,面也比较粗。大概是太渴的缘故吧,刘元又喝了一瓶啤酒,之后他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窝了一宿。次日天亮时,他到长途汽车站四处打听,问何姐所写的这个地址,才知道还得坐几个小时的车,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上。

    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颠簸,刘元在长途车上被消磨得快成机械人了,傍晚才终于到达了一个看起来很小的城镇,据说还是一个千年古城呢。他发现这里像乌鲁木齐一样到处都是维吾尔族人,由不得叹了口气,看来到这里之前应该先设法找一个临时翻译,否则找到白卉家时,彼此语言不通才叫可笑呢。刘元下车后就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才发现这里的主食就是拌面什么的,因为在附近的小饭馆里又吃了一顿。回到自己的单人间,刘元冲了一个淋浴,然后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新闻,就打算早早的睡了,可是无意间发现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一部老掉牙的推理片,情节怪吓人的,叫什么《东方快车谋杀案》。结果把电影看完了刘元睡意全消,一直在对照着捉摸自己所遇到的种种事情,快天亮时才睡熟。次晨醒来都快中午了,刘元四处打听何姐留下的地址,才发现这是一支驻扎在镇郊的部队。他找了一辆出租车往那里赶,路上发现一座很奇怪的建筑,是很高大的一堵墙,类似于古城墙,但却好像是由黄土夯实修造成成的。刘元对此忽然感了兴趣,要司机停车后让他去看一看,问司机后才知道,原来真的是这里古城墙的一段。到跟前才发现墙的四周长满了一种带有很多小刺的荆棘,根本就无法靠近。他沿着原路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地面上有一个塌陷的坑道口,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深处露出一些潮湿的红砖。他心里灵机一动,问了司机才知道,这里是以前五十年代备战备荒而修建的地道,据说通往这个小镇的所有主要地点。刘元忽然想起自己在火车上做的那个奇怪梦境,他打算向出租车司机借来手电,下去看一下,没想到司机急于赶路,居然不答应。没法子刘元只好又继续往前赶路。到达目的地后,问过门前值勤的战士,才知道白卉家就在附近到的军区干部家属院里,是一排分隔成独立小院的二层小楼。刘元一路找过去,敲了好长时间门,那家主人居然不在,在附近逛游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在这栋楼的后面,不远处的荒郊上,也有刚才看到的那种地道塌陷形成的洞口。

    由于没有手电,刘元没敢进到里面去,因为听出租车司机说,里面巷道众多,很容易迷路的,但关键是所做的那个噩梦使得他总是担心真的会遇到那一幕场景。在屋子外面转悠了一会儿,他最后还是搭出租车回到了小旅馆。昨晚上没有睡好,今天又一早晨就出去了,回来后刘元就觉得瞌睡的要命,外面阳光明媚,房间里有些炎热,他将窗帘拉上,然后盖着床单就睡熟了,想着睡一会儿再出去吃饭。可是没想到又沉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