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生死凭劫数(下)

    更新时间:2018-03-01 10:43:38本章字数:3385字

    “姜坏水”身边的一群“造反派”看到倪友贤是个挺个大肚子的孕妇,唯恐带上她以后会成为了累赘,于是就强行将她与帅青山分开,失手推倒在地上。

    倪友贤瘫倒在楚昌家的门前,双手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身子下面还浸出一滩鲜血。

    楚昌连忙叫来几位乡亲帮忙,将倪友贤抬进屋里救治。就这样,帅晓亘的妈妈早产,本应该在两个月以后才出生的帅晓亘,却意外的比楚展笙早出生十几分钟,成为了哥哥。

    就在同一天,楚展笙的舅妈在老店乡的家中,生下了傻乎乎的表哥景雄才。而更加富有传奇色彩的陆胜,也是在这一天出生于百里之外朝阳农场的一个职工家庭。 

    陆胜刚刚出生就表现出异乎寻常的聪明伶俐,极其招人喜爱,在他四岁那年跟随父母、哥哥陆强一起回关里家探亲,不幸与家人失散。全家人因此悲痛万分、悔恨交加,苦苦寻找了几年都没有音信。

    闲话少叙,再回来说楚昌家门前,廖金凤带着楚爱阅、楚爱欣将两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抱到帅民义、帅青山面前,让他们临行前看一眼期待以久的宝贝。

    帅民义、帅青山父子此去必然是凶多吉少,后面还有数不尽的苦难在等着他们,尤其是帅民义已经是年迈体衰、伤病缠身,加上长期超负荷工作而积劳成疾,如今落在心狠手辣的“姜坏水”手里,这样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帅晓亘的出生,无疑是让帅民义、帅青山父子看到了人生的希望,不管今后会有多少苦难?会有多少艰险?他们都有了坚持活下去的信念。

    可能是早产儿的缘故,襁褓中的帅晓亘看起来又黑又瘦,目光有些呆滞,不声不响的吮吸着自己的小拳头,茫然的看着祖父和父亲那充满深情,又难舍难分的眼神。

    与帅晓亘几乎是同一刻出生的楚展笙,性格截然不同。他从刚出生的那一刻到现在,一直在大声的哭,还把两个小拳头紧紧握着,不停的挥舞着,似乎想把包裹他的被褥捣成碎片。很多人看到他这样,都不免有些担心,这孩子是不是一生下来就带着毛病,因为身体难受无法表达出来,才会无时无刻的哭闹。

    老英雄帅民义慧眼如炬,当他看到楚展笙时候,先是一惊,接着失望的摇了摇头,但他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忍住,没有把他心里对楚展笙的评价说出来。

    在帅民义看来,楚展笙这孩子天生异禀,冲天鼻,刀子眼,双痣偏旋,手脚逆纹。这样的孩子长大后极度的聪明,也极度的狡猾,做事不择手段,不甘约束。虽有经天纬地之才,但很难成为国家栋梁,一生与高官厚禄无缘。

    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不务正业,没啥大出息。

    趁着“姜坏水”允许帅民义看望孩子的机会,楚昌用只有他和帅民义能听到的密语说道:

    “老哥哥,两个孩子有惊无险,总算是平安生下来,现在这些混账王八蛋们的手中,再也没有什么把柄能要胁咱们了。我和楚雄大哥、还有爱国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想要对付这些造反派绰绰有余。你和青山做好准备,我马上就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帅民义胸怀坦荡,微微一笑,同样用密语对楚昌说道:“老弟,切不可轻举妄动!咱们兄弟能够叱咤风云一辈子,靠得就是忠义和信义,绝不能做那些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小人行径。”

    “老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做人一旦没了根本,丢了原则,必然会方寸大乱,引来无穷的祸害,我和青山不能再连累你们一家人了。”帅民义眼含热泪继续说道,

    “友贤和晓嫣、晓亘这两个孩子交给老弟您和金凤妹子照顾,我们都很放心。若将来大难不死,等回来团聚的时候,我和青山给你们叩头谢恩。”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帅民义被“造反派”们五花大绑,他仍然昂首挺胸,口中高声吟咏着伟人的这首《七律》,与帅青山一起被押上造反派们带来的卡车。

    谁都没有留意到,就在帅民义吟咏《七律》的那一刻,楚展笙停止了哭闹,但这也是短暂的一会儿,随着押送帅民义的汽车远去,这个孩子反而哭的更加厉害。

    “姜坏水”把迫害帅民义、帅青山的任务交给了南花乡革委会,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他,带着“造反派”们洋洋得意的离开才郎村。

    南花乡革委会邢主任是“姜坏水”忠实走狗,觉得这一次受到了领导的重视,应该好好的表现一番,所以坐在卡车驾驶室里绞尽脑汁想办法迫害帅民义父子。

    他对刚刚从半路上挤进卡车驾驶室里面的姚乃新十分不满,训斥道:“姚副主任,你跑哪儿去了?我们大半天都没看到你的人影。”

    “噢,邢主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悦龙川江,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到江边看看风景,没想到迷路了,回来晚了。”姚乃新敷衍道,随后又忧心忡忡的小声说,“邢主任,帅家这爷俩儿怎么在咱们车上啊?这可是两个烫手山芋,会给咱们乡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你还是跟姜主任说一声吧,把他们交给别的乡批斗,咱们别惹这个大麻烦了。”

    邢主任对姚乃新的建议不屑一顾,狂妄的说道:“我说姚副主任,你的胆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小了?别看他们帅家父子在悦龙川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姜主任说他们是反革命,他们就成了掉了毛的凤凰,关进笼子的老虎,这辈子再也别想翻身。他们有啥可怕的?能给咱们惹来什么麻烦?咱们还不想咋整就咋整,不用怕他们。”

    听着邢主任的话,姚乃新在心里暗暗叫苦,偷偷抱怨着:“你邢主任真是不知道楚昌、楚爱国的本领和手段,忘了楚、帅两家几代人生死相依的交情啊!你招惹帅家父子,就等于得罪了楚昌和楚爱国。恐怕到时候你邢主任是怎么死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弄不好还要连累我和从南花乡来的这些同事。”

    姚乃新越想越害怕,心头一阵烦躁,耳边突然听到一个清晰而又阴森森的声音: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给我听好了,我是江湖把头爷,今天就想帮帅书记讨个公道。他老人家打仗时候功勋卓著,当官时候爱民如子,每个悦龙川老百姓都应当感激他的功德。谁要敢对他们父子有半点不敬,伤到他们一根汗毛,那就别怪我把头爷不讲情面,用江湖规矩找你们算账,让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这个声音好像耳边叮咛,又像在远方怒吼,好像幻觉,又字字清晰,感觉非常的恐怖,让听到的人不禁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卡车司机猛然踩住刹车,惊恐的问道:“邢主任,姚副主任,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姚乃新看到邢主任同样被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趁机说道:“邢主任,咱们还是把那儿爷俩儿交给别的乡批斗吧!老把头是江湖人物,心狠手辣,说到做到,咱们犯不上拿自己和一家老小的命去冒险。”

    邢主任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咬牙切齿的说道:“自古以来邪不胜正,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迷信的这一套。大家都不用怕,这一定是楚昌那个老东西在故弄玄虚。我们有姜主任这样英明的领导,任何牛鬼蛇神都要俯首听命,乖乖的让路。”

    邢主任说话的时候口气虽然很硬,可心里不免还有有些发怵。就在他们快要回到南花乡的时候,邢主任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手指前方,惊恐的瞪大双眼,七窍流血而死。

    这位邢主任的死状太恐怖,就连“姜坏水”看到后也不免感到震惊和害怕,不得不对南花乡的造反派们表示同情,将批斗帅民义父子的任务转交给西丰农场。

    西丰农场造反派的“齐司令”在路上同样听到“江湖把头爷”的警告,也看到了南花乡革委会邢主任惨死的景象,虽说心有余悸,可又不敢违抗“姜坏水”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将帅民义、帅青山父子带回西丰农场准备批斗和迫害。

    可是这位“齐司令”万万没想到,自己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不小心被邻居家的疯狗咬伤。三天后“齐司令”狂犬病发作,竟然一命呜呼。

    “姜坏水”的两员心腹大将接连莫名其妙的惨死,再也没有人敢领受批斗帅家父子的任务。心有不甘的“姜坏水”亲自出马,强迫各乡镇和农场的造反派轮流对帅家父子进行迫害。

    这样折腾了三个多月,帅家父子被“姜坏水”迫害的遍体鳞伤、骨瘦如柴,“姜坏水”他自己也感染了伤寒,一病不起。他辗转悦龙川、哈尔滨等地的大医院,经过两个多月的治疗都没有效果,最终结束了卑鄙的一生。

    在“姜坏水”治病期间,各地造反派们将帅家父子当作烫手山芋,沉重的包袱。如果按照“姜坏水”指示对帅家父子进行残酷的迫害,很可能会落个像邢主任、“齐司令”那样悲惨的下场;如果放了,或者照顾帅家父子,又担心“姜坏水”治好了病回来,对他们进行报复。

    几个乡镇和农场的“造反派”们只好轮流看押帅民义、帅青山父子,让他们住在冰冷的屋子里面,每天只给些窝头、咸菜充饥,过着饥寒交迫、颠沛流离的日子。帅民义承受不住这种非人的折磨,病的越来越重,已是奄奄一息。

    得知“姜坏水”的死讯,楚昌马上带着楚爱国、楚爱军两兄弟偷偷的将帅民义、帅青山接回才郎屯。让他们父子吃的饱,住的暖,给予精心的照料,可是又不得不将倪友贤已经去世的噩耗告诉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