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奇特葬礼

    更新时间:2018-03-22 12:41:55本章字数:3492字

    聂东方这才对楚展笙说道:“笙儿,咱们走吧!”

    楚展笙经常跟随爷爷到帅民生的坟前祭拜,对这里的路况非常熟悉,所以他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楚展笙是帅民生的义孙,帅青山仍在岛上养病,帅晓亘的精神状态又难当大任,帅晓天只是帅青山的继子,今天所需的大部分费用更是由楚展笙承担,所以聂东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全县有头有脸的、大大小小的人物面前大出风头,在所有晚辈当中独领风骚。

    今天肖天龙和莫扬还真是初次见面,两人以前根本不认识,耿东方认为他们同在一个单位工作的上下级关系,又都是帅青山最信任的人,彼此不可能不熟悉,也就没有帮他们介绍对方的身份。

    这样就闹出来一个大笑话,莫扬在肖天龙面前忙忙碌碌半天,局长竟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肖天龙根本就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又能干的女孩,就是前几天县委书记特意安排到民政局的女干部,莫扬的副科长还是肖天龙亲自推荐任命的。

    此时的肖天龙心里还挺纳闷,不停的猜测莫扬的身份,猜测她与帅书记,与楚家之间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肖天龙穿着孝服,跟在帅、楚两家的一队男男女女后面,急匆匆的向坟地走着。

    从才郎村到坟地之间是一条土路,路边络绎不绝地停着一长串汽车,车旁还站着一些领导干部,以及一些在当地出名商人、企业家。这些人看到聂东方与从他们面前经过,都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与肖天龙很熟,免不了也要彼此问候一下。

    肖天龙来的比较晚,还没顾上去账桌那里随份子,所以他一直没见到张晋。他在心里暗自纳闷,从他来到才郎村,再到坟地的路上,一直没有见到那位县委书记的大秘书。

    “县委书记家里办这么大的事情,当秘书的必须跑前跑后跟着忙碌。张晋不露面必定有原因,他正在忙些什么?会不会去岛上照顾帅青山了?”肖天龙暗自思忖着,但他又不能多问。

    肖天龙忽然留意到,刚才帮他系孝布的那个年轻女孩,身份比想像的更加特殊。帅家迁坟这么大的事情,在家里一向独断专行的聂东方,竟然能把所有的事情放手交给这个女孩去办,这不免让肖天龙感到错愕。

    莫扬更是不辞辛苦,里里外外、忙前忙后的替聂东方张罗着,仿佛这是她自己家里的事情一样尽心尽力。

    看到莫扬的表现,肖天龙的心里更加疑惑,她到底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到,帅青山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位出类拔萃的美女。

    帅民生和倪友贤的坟墓四周围着很多人,帅晓天和楚展笙身穿白色孝服,无比虔诚的跪在坟前烧纸,晓天请来的那位风水大师,手里拿着罗盘,装腔作势、念念有词的围着坟墓转起圈子。

    卢隆带着一群老乡,手里拿着铁镐和铁锹站在坟墓旁边,瞪大双眼听着大师嘴里嘟囔着一些极其神奇的语言。他在说些什么,大家一个字都没听懂。

    乡亲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风水先生有点滑稽的举止言行,有人觉得非常神秘,有人觉得十分可笑,还有人当作给自己壮胆,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在意那家伙嘴里说的到底哮囔的是一些什么内容。

    距离坟地不远有一棵大柳树,浓密的树荫下面临时放着几个木墩,楚昌、魏大洋、老肖,还有窦永强等一些老同志聚在那儿,陪伴着躺在担架上,仍然坚持要来送帅民生尸骨的翁奶奶。

    这些老人都已经年过花甲,都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都能把个人的生死看得很淡,所以在这样场合中都不会紧张。昔日老友聚在树荫下,若无其事的聊天、叙旧,回忆着帅书记当年叱咤风云的英魂事迹和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

    楚昌看了看在帅民生和倪友贤的坟前,那位帅晓天请来风水大师依然在那里装腔作势的转圈。

    于是他就把莫扬叫到身边,低声吩咐她:

    “你去转告聂老师,就说我说的话。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阴阳先生,大多都是江湖术士,都是以赚钱为目的。我们可以信他的,但不可迷信,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要钱,我们都不要理睬。你再转告聂老师,一定要相信笙儿的能力,肯定能帮她处理好这些事情。”

    楚昌故意停顿一下,然后又补充说:“你再去告诉笙儿,让他见机行事,不要声张,尽量帮着聂老师保持清醒,免受一些江湖术士的蒙骗,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莫扬转身回到帅民生的坟前,趴在聂东方耳边,把楚昌的话转述给她。聂东方看看那位倒霉的风水大师,点点头说了声:“我知道了。”

    莫扬又来到楚展笙身边,同样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爷爷让你见机行事,别让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们有骗钱的机会。”

    楚展笙也点点头,眼睛就死死盯住那位风水大师。

    风水大师转到帅民生坟墓后面,煞有介事的摇晃着他手中罗盘,似乎在那儿极力寻找着平衡。

    帅晓天看在眼里,明白他的用意,连忙起身跑到聂东方身边,说道:

    “妈,我听说要想让罗盘找准水平,必须用一百元的钞票垫在下面才行,我打算给大师垫上个十张、八张的钞票,您看会不会少点了?”

    聂东方白了一眼别有用心的帅晓天,冷冷的说道:“你别管了。”

    就在大师在那儿摆弄着罗盘,满心期待着帅晓天送钱之际,楚展笙悄悄地把一小块叠好的烧纸垫在罗盘下面,指南针准确无误的指在最佳方位上。

    这位大师暗自震惊,他走南闯北,阅历丰富,早就听说黄金岭县是藏龙卧虎之地,尤其是才郎村的楚昌学识渊博,手段高明,可谓是悦龙川地区几十年的江湖泰斗,身上不仅有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本领,一生还有着无数的传奇故事。

    不管这位大师如何出名,他无非就是一个江湖术士,无论从哪方面讲,他都没有资格与楚昌较量。

    楚展笙的做法看似平平常常的不引人注意,其实是有高人在背后撑腰和指点,这是对这位大师的警告,警告他不要过分贪婪,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在这种场合,如果继续不知天高地厚的胡搞,随时都会有人站出来揭穿他的小伎俩。

    这位大师对楚展笙的用意心知肚明,现在只能自认倒霉。他不可能为几千块钱的好处,去得罪一位如日中天的县委书记,更不敢跟坐在树荫下面的那几位身怀绝技,有着巨大来头的老江湖、老领导们较劲。

    想到这些,这位风水大师变得规规矩矩,小心翼翼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在别人家中办这样的事情,通常遇到问题都是需要用钱解决的,在此时此刻他再也不敢提钱。现在他遇到什么问题,只能与楚展笙商量着解决。而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总是能拿出非常合理的替代办法,让这位一直自命不凡的风水大师佩服的五体投地。

    事情办的非常顺利,卢隆带着才郎村的乡亲们,把帅民生和倪友贤的遗骸挖出来,放进事先准备好的棺椁当中,然后抬上火葬场派来的汽车,缓缓的开出坟地,向着黄金岭县城奔去。

    这时候莫扬又开始忙碌起来,她前前后后的跑着,不辞辛苦的安排什么人上什么车,什么车在车队里是什么位置,最后她上了一辆挂着县水产局牌照的长城皮卡车,开车的人是翁宝彤。

    在离开坟地之前,楚昌拦住楚展笙和三丫头,对他们说道:

    “你们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每天又要起早贪黑的去上学,经常走夜路,火葬场那种地方最好不要去。笙儿,你和三丫头现在去一趟迷雾岛,告诉你父亲和帅伯伯这边一切顺利,免得他们心里惦记着。”

    楚展笙明白爷爷的用意,这是要他赶紧去迷雾岛通知帅青山,魏大洋已经亲自来到才郎村吊唁帅民生。对于踌躇满志,一心想干一番大事业的帅青山来说,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楚展笙又把帅晓亘等人与魏大洋的司机发生冲突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说给帅青山听。帅青山听完之后,气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他不停的抱怨着自己为什么会生出如此混账儿子。

    楚爱国看到帅青山情绪有些激动,担心会加重他的病情,连忙安慰说:

    “帅书记,关于这件事儿,您也不必生气,更不用有些什么顾虑。晓亘这孩子年龄还小,难免有时候会耍一些孩子脾气。况且老首长的性格你又为不是不了解,他根本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一定会原谅晓亘的年少无知。”

    “就这点小事,还达不到影响您和老首长关系的程度,不然老首长也不会亲自赶到坟地去拜祭帅伯伯。想必我父亲在老首长面前,已经帮你做了一些工作,化解了误会,所以才安排笙儿和三丫头上岛来给你报信。”

    护送帅民生、倪友贤尸骨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进火葬场大院,卢隆带人把盛有帅民生、倪友贤尸骨的棺椁,从卡车上抬下来。等候在这里的帅晓嫣,立刻伏在母亲的棺材上面失声痛哭。

    在帅青山的几个子女当中,只有帅晓嫣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倪友贤,也只有她是从那段最艰难、最困苦的岁月中,挣扎着、煎熬着走过来。

    倪友贤去世那年帅晓嫣只有两岁,过去十几年的漫长岁月,她和亲生母亲尽管有着极深的感情,此时也难免会变得淡薄了许多。

    帅晓嫣此时此地在众人面前,之所以哭的如此凄惨,更多的是因为她想起那些悲惨的往事,为自己暗淡无光的童年感到委屈。她哭的过于伤心,感染在场所有人,包括聂东方在内的不少人都跟着她一块潸然泪下。

    帅晓天更加夸张,跪在帅民生的棺材旁边,如同他亲爷爷去世一样伤心,竟然能把他哭的死去活来。

    翁宝彤悄悄对莫扬说:“哭的最伤心的那个女孩,就是帅书记的大女儿帅晓嫣,她从小就在才郎村生活,跟俺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咱们赶紧过去劝劝她吧,别让她哭得太伤心了,那样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