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夜宿掸子沟

    更新时间:2018-04-03 00:29:44本章字数:3146字

    楚展笙下定决心,想用手里的粮食与东建乡政府换荒原。他连忙回到轿车旁,叫醒正在座椅上熟睡的帅晓嫣,从车里帮忙把车门打开。冷得浑身发抖的楚展笙,赶紧钻进温暖的车厢里,第一件事儿要做的,就是把这双小鞋脱下来还给帅晓嫣。

    帅晓嫣的这双鞋确实小了些,把楚展笙的脚夹的剧烈疼痛,还磨出来好多个血泡来帅晓嫣真的难以想像出来,他刚才在田野里到处奔走时候,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帅晓嫣伸手把鞋接过来,忽然闻到从鞋里散发出来的脚臭味,她赶紧捏住鼻子,皱紧眉头。因为她还要开车,不穿鞋子不方便,只好忍受着臭味,不得已又穿回自己脚上。

    旁边的楚展笙看到她万般无奈的表情,惭愧的笑了笑,道歉说:

    “对不起噢,晓嫣姐,我的袜子是湿的,走了那么道脚也出汗,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气味。”

    帅晓嫣将纤纤玉手在面前摇摆几下,象征性的驱赶着脚臭味,关心的说道:

    “赶紧把袜子脱下来,把脚放在暖风上,再自己用手揉一揉,疏通疏通血脉。”

    楚展笙照着帅晓嫣说的方法做,果然舒服了很多。

    帅晓嫣看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是凌晨一点多,就问楚展笙:

    “都下半夜一点多了,你还要下车去看地吗?咱们是不是也该找地方休息一下?只好等天亮以后,再去东建乡政府找爱国爸爸了。”

    楚展笙感到又累又饿,无力的靠在座椅上,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也实在走不动了!外面越来越冷,看样子再过十天八天就有可能会上冻。”

    帅晓嫣回头把放在后座上的面包和水瓶拿给楚展笙,睡眼惺惺的看着他吃完,才说道:

    “这下可麻烦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油箱里的油也所剩不多,不敢再开车乱转,这么冷夜晚,轿车要是长时间熄火,咱俩更遭罪。”

    楚展笙扭头朝车窗外看了看,夜色茫茫,四周一片漆黑,再也找不到那条通往东建乡公路的踪影。楚展笙没有慌张,看看前方的路况还比较不错。

    他说道:“晓嫣姐,这是一条农田道,前边不远就会有村子。咱们一直往前走,看到有人家咱们就停车,下去问问道吧。”

    没办法中的办法,帅晓嫣别无选择,只能开车继续向前走。大约走出七、八里路程,在一片小树林中发现几户农舍。这些房屋大多都是黑漆漆的,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帅晓嫣降低车速,缓缓的在村中街道上行驶。

    明亮的车灯光引起一些看门狗的注意,它们忍不住一阵狂吠,吵醒一户人家的男主人。帅晓嫣看到有人家打开房屋里的电灯,就把轿车停到这家门口。

    她下车走到门前,大声喊道:“老乡,麻烦您出来一下,我想问问道儿。”

    这家院子里拴着一条大狼狗,发现有陌生人来到门口,就一直大声吼叫着,拼命向前冲,大有挣脱铁链扑上来的架势。看到如此凶恶的狗,帅晓嫣感到很害怕,不由自主的身后退了几步。

    穿上自己那身沾满泥巴,仍然潮湿的衣裤,还有那双胶鞋,楚展笙从轿车下来,快步来到帅晓嫣身边。楚展笙用手搂了搂帅晓嫣的肩头,安抚一下她恐慌的心,说道:

    “晓嫣姐,你回到车上去,我去跟老乡说。”

    帅晓嫣刚回到车上,从这家房屋里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手电筒朝大门口照着,问道:

    “谁啊?有什么事儿吗?”

    楚展笙降低声调,用恳求的口吻说道:“大叔,请问往东建乡怎么走?”

    中年男子看到打听道的是个孩子,消除了戒心,连忙走到大门口,喝止院子里还在狂吠狼狗。浑身打量一番楚展笙,看到他一脸的疲惫,一身的脏水和泥巴,又看看他身后的桑塔纳轿车。

    关心的问道:“你们是从下店乡来的吧?这么晚去东建乡有啥急事吗?”

    楚展笙觉得没必要跟当地老乡隐瞒身份,坦诚的说道:

    “我父亲刚刚调到东建乡工作,家里有急事要我来找他,这条道我第一次走,天又太黑,所以就迷路了。”

    中年男子盯着楚展笙看了半天,吃惊的问道:“你这孩子真的是从下店乡来的吗?那你姓啥?能不能告诉我,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

    “大叔,我姓楚,我父亲在东建乡政府工作。”楚展笙老老实实的回答对方的问题,他从这个中年男子的面相看得出来,此人忠厚善良,是个热心肠。楚展笙有意想接近他,想从他嘴里多打听一些当地农村和土地的情况。

    中年男子瞪大双眼又问道:“你父亲是新来的楚乡长?那楚爱军,楚经理就是你的叔叔吧?”

    这个中年男子认识叔叔楚爱军,让楚展笙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没错!大叔,我叔叔确实是楚爱军,在县水利工程公司工作。”

    中年男子突然脸色一变,表情充满疑惑,不住的摇着头说:

    “不对,你这孩子说谎话骗我。楚经理就在西边的工地上,从下店乡到我们掸子沟,必须从工地经过。既然你是他侄儿,他怎么不送你去东建乡?”

    听说叔叔楚爱军就在附近施工,楚展笙高兴的几乎想手舞足蹈,连忙说道:

    “大叔,麻烦你告诉我工地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那儿找我二叔。”

    看到楚展笙听说楚爱军在附近时,那种开心兴奋的表情,而且还要急着去工地找楚爱军。中年男子觉得眼前这孩子,应该不会是冒充乡长的儿子。中年男子又看到楚展笙浑身湿漉漉的,沾满泥巴,在寒风中冷的瑟瑟发抖,不免心生怜悯。

    中年男子掏出钥匙把大门打开,对楚展笙说道:

    “小伙子,先不用着急去找你叔叔,他每天早上都来我家喝豆浆,你在这儿等着他就行。看你衣服弄的这么脏,在路上陷车了吧?车上还有谁?赶紧让他下来,跟你一起进屋里暖和暖和吧。”

    楚展笙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位老乡没什么恶意,收留他和晓嫣姐在家里住几个小时,既能积德行善,又能讨好楚爱国和楚爱军两兄弟,这个顺水人情谁都不会错过。

    楚展笙技高人胆大,也没什么可怕的。

    想到车上的晓嫣姐陪着他奔波大半宿,也应该有个暖和、安稳之处好好休息。等到天亮之后,见到叔叔楚爱军之后,再考虑去不去东建乡政府找父亲。

    楚展笙这次来东建乡是察看荒原,寻找有没有适合他开荒的地块。这个目的不仅达到了,还意外受到启发,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收获。

    对于楚展笙来说,或早或晚的见到父亲已经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应该如何实现自己宏伟的计划,能在这片辽阔的平原上,拥有属于他的一片天地。

    楚展笙朝中年男子双手抱拳说道:“谢谢大叔的关照,我们暂时在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见到我叔叔和父亲之后,再给您以重谢。大叔,可否允许我们把车开进院子里,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中年男子看到楚展笙懂得礼数,说话客气,对他们更加同情,就把大门全部打开,帮着楚展笙指挥帅晓嫣把轿车开进院里。

    等看到帅晓嫣从车里出来,中年男子大感意外,连忙问楚展笙:“这女孩是谁?”

    “是我姐姐!”楚展笙敷衍道。

    中年男子看他们的面貌不像姐弟,也不敢再追问,连忙请他们进屋里,并自我介绍说:“我姓薄,乡亲们都叫我薄老三。”

    他又对等在屋里的一位中年妇女说道:“他们是楚经理的侄女和侄子,也是咱们新来的楚乡长的千金与公子。你赶紧把玉颜叫起来,让她出来照顾楚姑娘。”

    薄老三不知道帅晓嫣的真实姓名,既然楚展笙叫她姐姐,那就免不了也姓楚。

    薄玉颜被她母亲从睡梦中叫醒,穿着线衣线裤,身上披着一件棉袄,哈欠连天的从西屋出来,仔细打量一番这两位不速之客,然后很不情愿的把帅晓嫣领进她的卧室内休息。

    楚展笙对薄老三夫妇说道:“叔叔,婶子,你家洗衣盆在哪儿?我来的时候不小时摔进水沟里面,把鞋和衣服、裤子都弄脏了,我得先洗洗。” 

    薄老三夫妇俩儿闻言,赶紧给楚展笙找来洗衣盆和洗衣粉,还帮着他烧热水,尽量让他在洗衣服时候能感觉舒服一些。

    安顿好楚展笙和帅晓嫣,薄老三出门去旁边的豆腐坊里开始磨豆浆,忙着做豆腐。他妻子听说楚展笙是乡长的儿子,不敢怠慢,就一直在身边陪着楚展笙洗完衣服。楚展笙乘机跟她闲聊,了解当地关于土地面积和庄稼收成等情况。

    楚展笙很快了解到,这个村名叫掸子沟,现有三十多户人家,二百多人口,有耕地面积八百多垧。村子四周还有三、四千公顷的荒原没人开垦,暂时供村民们在上面放牛或者放羊。

    薄老三媳妇叹息今年内涝灾情严重,东建乡各村的收成不好,每家除了留下的口粮,再没有多少余粮,大家正在为上交任务粮而发愁。他们家里因为有个豆腐坊,家境能比别的老乡好一点。薄老三媳妇同时也感到担忧,乡亲们今年收入大幅减少,豆腐坊的生意也会因此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