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梦中惊醒

    更新时间:2018-05-11 12:48:09本章字数:12704字

    这也不是坏事……但程娇现在怎么样了?!电梯走的太慢了!陆一鸣心急如焚……抬头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慢慢的一点一点增加,几乎每一层电梯都要停一下,所有人都慢慢的进进出出。

    陆一鸣忍耐着,终于到了24楼,陆一鸣立即挤下电梯,沿着走廊往里疾跑,跑到自己和程娇的高级套房门口,陆一鸣停住脚步,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屋子里的动静,屋子里意外的很安静。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拿出房卡,刚要刷门口的磁条,手在半空停住了,陆一鸣把另一只手举起来,轻轻敲门。

    陆一鸣决定不贸贸然进屋子里搞突然袭击,而是通过敲门的方式,让房间里姓王的医生,还有Finny,还有程娇,对自己回来有个心理准备。

    可能自己的出现,能让程娇情绪平稳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

    门镜黑了一下,然后门把手扭动,房门打开了。Finny站在门口,陆一鸣对Finny使了一个眼色,询问她情况怎么样了?

    Finny眼睛红肿,哭过,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侧着头对着屋里轻轻摇了摇头。

    陆一鸣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程娇呆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正看着窗外出神,头发披散着,衣服也没穿正,放在自己腿上的手让人担忧的不住抖动。

    Lucy站在程娇身后,眼神防备着,怕程娇突然有意外举动伤害自己。

    客厅的桌子上一片狼藉,沙发被推散开,Lucy的脸上有抓痕,头发也乱了,西装最上面的扣子也掉了。

    程娇脸上也挂着泪痕,但现在已经不哭了,脸色死水一般平静,平静的让人心里发瘆。

    Lucy看到陆一鸣,对陆一鸣小声说:“刚才催眠的时候,程娇突然失控。”

    陆一鸣心里对Lucy极为不满,但之后可能还要求Lucy帮助程娇,陆一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你没事吧?”

    “我不要紧。现在关键是程小姐的情绪。”

    “我情绪没事了。我平静下来了。”程娇突然回头,看着陆一鸣说道。程娇脸色还是很平静。

    陆一鸣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程娇:“程娇,我回来了。”

    程娇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Lucy说道:“Lucy,抱歉抓伤了你,对不起。”

    Lucy也有点惊魂未定,立即笑着说:“哦我没事我没……”

    Lucy话还没说完,程娇就打断了她说:“那你现在,能出去一下吗?Finny,你也出去吧。我要和陆一鸣说几句话。”

    Lucy和Finny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又看陆一鸣,眼神里向陆一鸣征求意见。

    陆一鸣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们没事。”然后陆一鸣说,“Finny,上午不是给你开了一间房在隔壁吗?你带王小姐先去隔壁休息一会吧。中午时候,你招待王小姐吃饭。不过王小姐,你暂时先不要回上海,能不能在这再……”

    “不用!”程娇突然说道,“谢谢你Lucy,我想要了解的事情都已经了解了,我不用你帮忙了,你可以回上海了。Finny,王小姐的出诊费,你按双倍支付。”

    Finny:“哦好的。娇娇……那我们出去了。”

    Finny和Lucy出了房间,门一关上,程娇突然一把抱住了陆一鸣,就开始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很绝望,也很哀伤。

    陆一鸣也搂着程娇,看到桌子上有一只黑色的录音笔,所有的答案,就应该在那里面吧。

    陆一鸣不说话,一动不动,让程娇慢慢的在自己怀里发泄情绪,缓解哀伤,让自己带给她急需的支撑和安全感。

    程娇伤心的哭了好半天,终于哭声渐渐停止了。

    外面蓝蓝的天空上,一朵云彩飘过来,挡住了太阳,太阳的光线消失,屋子里暗了下来。

    程娇仍然抱着陆一鸣,不再哭泣,但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外面遮蔽太阳的那块云彩,还是一动不动。

    那朵云最后飘走了,太阳的亮光再次照射进屋子里,照到程娇的眼睛里,很刺眼。程娇眼睛不再看天空,而是看着地面,然后幽幽的,嗓子有点嘶哑的说道:“大叔,你进来都已经快二十分钟了,你真沉得住气,也不问我,我被催眠后发现了什么。你不着急吗?”

    “着急,怎么能不着急。但你这个样子,我也不敢问啊。”

    程娇扑哧笑了一下,说:“讨厌。你怎么不严肃点啊?”

    “你喜欢严肃型一直板着脸不破功,韩版的那种大叔,还是喜欢我这种人前人模狗样,当着你面嘴比较碎的大叔?”

    “韩版的比较酷……但要是真的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话多的比较好吧?老是酷酷的不说话,时间长了就闷了。不过你性格好几个面反差好大。”

    “好几个面?什么意思?”

    “你嘴贫的时候一点也没有你这个年龄该有的严肃,有时候都遭人烦。但你认真起来计算的时候,又显得有点过于城府深了,到底在想什么根本让人猜不透,这时候是最有魅力的,但也让我有点怕你。”

    “怎么表现也不满意呗?”

    “嗯。”程娇说到这里,又把头埋进陆一鸣肩膀,紧紧搂着陆一鸣。

    “我腿麻了,你让我坐起来吧。凹造型不适合老年人。”

    “不嘛,我就要抱。”

    “好吧好吧,你刚受完极大的刺激,有资本撒娇。”

    “嘿嘿。”程娇慢慢放开了陆一鸣,陆一鸣起身,腿真的麻了,脚那里像传来电流一样麻麻的感觉。

    陆一鸣瘸着腿,把椅子拉过来,坐到了程娇对面,掏出纸巾包,刚打开,程娇自己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巾,按到鼻子上开始用力的擤鼻涕,然后用红肿着的眼睛看陆一鸣笑,然后说:“桌子上是录音笔,我看你眼睛都往那瞟了好几眼了,你拿起来听吧。我催眠的录音。”

    “我回头自己听吧。现在先陪你。”

    “不用了。”程娇眼神又黯淡下来,“我没事。有些事情总要面对。你听吧。我也想再听一遍,在你身旁,你支持着我的时候,我再面对一次。”

    陆一鸣拿起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现在你知道自己怎么样了吗?”

    “嗯……知道。我被催眠了。”

    “然后你知道该做什么吗?”

    “我从小就会在精神压力大的时候,进入梦游状态。”

    “嗯,然后呢?”

    “我现在主动进入催眠状态,然后去探求梦游时候,我都会看到什么。”

    “好……放松,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是……是我姐姐。”

    “在什么地方?”

    “在……在静坛公园。我家在那里住。”

    “你姐姐在干什么?”

    “我刚回家。我手里还拿着一根雪糕,是……和路雪雪糕,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雪糕。”

    “嗯。但现在已经很少有这个牌子的雪糕了?”

    “对……我尝一口,嗯……我尝不到雪糕的味道,我……低头吃雪糕的时候,我看到我穿着短袜,匡威的帆布鞋,但样子好土……深蓝色的过膝裙子,我身上的衣服也是一样深蓝色的布料……看我在地上的影子,我还梳着一根马尾辫子。空气刘海……对了,这是我初中时候的校裙。我家门前大片的草地,姐姐也穿着一样的校裙,在往我这边跑过来。对,是姐姐……她比我叛逆,她的裙子她专门去商场改短过,刚刚过膝盖,爸爸为这事情还打过她。”

    “姐姐跑过来?”

    “从草地跑过来。我……我要喊住她……可以吗?”

    “……好。”

    “姐姐!姐姐!姐姐!”三声喊声一声比一声更高,之后录音笔安静下来。

    陆一鸣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程娇。程娇低着头,反复的自己搓着自己的手指,显得坐立不安。

    “姐姐!”录音笔声音再次响起,程娇的喊声比刚才小了,音调里带着沮丧。

    “怎么样?你没喊住她?”

    “没……没有。她看都没有看我,直接从我身旁跑走了。看她表情,她好像很生气。”

    “为什么很生气?”

    “她总是在生气,我很少看到她开心的时候。”

    “你接下来干什么?”

    “我在回头,看着姐姐的背影,姐姐越跑越远。然后我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带着点薄雾,太阳特别的毒辣,阳光晒在我身上,我浑身都是汗。我继续往家里走。但我有预感,刚才姐姐那么生气,可能家里又在吵架。我一想到父母吵架,我就感到神经紧张。”

    “那你选择回家,还是也和姐姐一样,跑走?”

    “我还是选择回家。我在往家走。我已经到门口了。啊……我走得好快,梦里果然不一样。”

    “开门了吗?”

    “开门了,是我妈妈开的门。她哭过,眼睛还红肿。我很惊讶,一搬开门的都是家里的阿姨或叔叔(保姆),我问她怎么是你来开门,她说阿姨叔叔们在后院小食堂吃饭,她问我吃饭了吗?我说没吃。她转身往里面院子走。我俩到了中院,进了主楼。”

    “主楼是哪里?”

    “我妈妈和爸爸住的独楼。”

    “哦。好。然后呢?”

    “然后我俩直接进了厨房,我妈拿起刀来,切菜,搅拌鸡蛋蛋液,她给我做的是蛋炒饭,还有炒空心菜,前一天在外面买的酱鸭,还有几样家里阿姨做的小菜。菜都摆上来,我从盘子里盛了蛋炒饭,开始吃起来。妈妈也过来,拿着一个大碗,里面是白粥,粥是冷的,都已经凝固了,她把碗放下,拿起筷子,看着菜发呆。”

    “粥是冷的?”

    “是。我问她粥用不用热一下?她说不是太冷,不用了,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几筷子空心菜,之后看着我吃,她自己间或吃几口,我吃得很香,上午刚上完舞蹈课,我很累,也很饿,胃口超级好,一点也不像大家想象中的女孩子哈哈。”

    录音笔里传出程娇的笑声。

    坐在陆一鸣对面的程娇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但那笑容稍纵即逝。

    “你们吃饭后呢?”

    “我很快把菜都吃光了,饭也吃的干净。妈妈问我舞学的怎么样?我说今天学的是《草原女民兵》,然后问妈妈我能学点街舞或现代舞吗?《草原女民兵》之类的舞蹈显得好土。”

    “她怎么回答的?”

    “妈妈说她让我学传统舞蹈,是为了修身养性,培养我的气质。舞蹈浮躁,人就会显得轻薄。对女孩子不好。我说妈妈身上的那种淡淡的优美的感觉,就是因为你跳的舞吧?那好,那我也要长大后,变成和妈妈一样。”

    “说的很有道理啊?”Lucy感慨道。

    “妈妈听后,笑了,笑得好美,特别的柔和……她笑得时候不多,总是显得有点哀伤,很好看,沉静,优雅,但就是不开心,总显得不开心。然后妈妈点了点头,说吃完饭,我俩一起跳一段好吗?我开心极了,说好。然后看妈妈碗里的饭菜,她几乎都没怎么吃饭,只吃了几个菜叶。我就催促她赶快吃饭,然后我俩去主楼后面的小楼,那里有一个超大的房间,是家里专门修的舞蹈室。妈妈就说好,然后把我吃饭的勺子拿过去,把碗里的饭菜都很快吃干净了,然后起身,和我拉着手,一起从后门出去,去舞蹈室。

    “我俩进了舞蹈室更衣室,换舞蹈服,和妈妈互相把舞蹈服后面的拉锁拉紧,之后进了舞蹈室,妈妈打开灯,音响里放进CD,选好音乐说让我先跳,她看着。我说我还没热身。她说今天不热身了,你跳吧。我还很奇怪,但也没多想多问,就随着音乐开始跳舞。一边跳跃和旋转,一边总是回头看妈妈的表情,看她对我跳得满不满意。妈妈在那轻轻鼓掌,之后是一组旋转动作,我飞速旋转起来,旋转了两圈,突然发现妈妈不见了。我刚想停下来找她,就看到她原来也到了我身旁,跟着我旋转着。好好看……我停下来,看着妈妈跳,妈妈仿佛在舞蹈中,整个人活过来了,身上好像在散发着光芒一样,脸上带着微笑,旋转跳跃,脸上额头上带着汗水,我鼓掌,给她打拍子,乐曲到了高潮部分,最后的一组高难度的旋转,妈妈开始旋转,旋转,旋转,旋转,噗通,突然毫无征兆的,她摔倒了!”

    “摔倒了?”Lucy问。

    “摔倒了,摔倒的声音好大,音乐这时候也停止了。我有点被吓到了,连忙向妈妈方向跑去,然后搬她的肩膀,摇晃她,但她一动不动,口里有白沫吐出来。我又摇晃了一阵,她还是不动。我慌了,连忙跑出去喊人,跑到后面阿姨们住的地方,终于找到人,往舞蹈室方向跑去,我从新回到舞蹈室。”

    “舞蹈室里什么样?你妈妈还是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吗?”

    “我……我进入那个舞蹈室,外面毒辣的太阳,刺眼的光线,好亮,屋子里,门口,里面特别黑,我一进到屋子里,想要仔细辨认妈妈是不是还躺在地上。”

    “那你看到了吗?”

    “我眼前一片白光,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头晕脑胀,我摔倒了。”

    “之后呢?”

    “我好像昏迷了……我在哪?”

    “在哪?”

    “我不知道,我好像飘浮在空中一样……哦,对,我是漂浮在空中。我眼睛能睁开了。四周都是一团雾气。”

    “雾气?很暗吗?能透过雾气看到更远的地方吗?”

    “不暗,很明亮,四周很亮。亮的甚至有些耀眼。等等……雾气……雾气散了……”

    “散了?雾气散了后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看到的是,一个玻璃做的大房子,完全是玻璃做的大房子!”

    “玻璃做的大房子?那是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

    “好像在云端一样,脚下都是云彩,一个玻璃做的大房子,金字塔一样的玻璃房间,特别特别高大。被光线照射着,反射着光芒,特别刺眼。”

    “那你能走进看看那个玻璃房子吗?”

    “能!我在走近。哦?我看到玻璃房子的大门了,我正在往门口方向走去。我到门口了。我在伸手拽大门。”

    “大门打开了吗?”

    “没有……没有。但我隐隐约约听到音乐的声音。”

    “是什么音乐声?”

    “旋律听不大完整,但我能分辨出,音乐用的乐器是小提琴……钢琴……还有手风琴……哦,好像还是我妈妈死的时候,用的那首伴奏的乐曲《草原女民兵》。等等……”

    “怎么了?等什么?”

    “我把眼睛贴近了门的透明玻璃上,正在看金字塔里,里面很黑,但我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在跳舞。是……是妈妈和我……十三岁时候的我。”

    “十三岁时侯的你?那你现在是多大?”

    “你等我看看……我……我穿着笔芯牛仔裤,万斯的帆布鞋,上身是美式风格的夹克衫,上面还有我在美国念的预备学校的校徽。我……我现在是在美国的时候,十八岁。哎呀!谁!”程娇突然毫无征兆的惊叫。

    “怎么了?程娇!?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肩膀。”

    “什么人拍你肩膀?”

    “我回头看到了!那个拍我肩膀的人,是……就是我自己?和我的打扮一样,好像镜子里的我一样对称……”

    “你自己?”

    “不……不对,她的头发是棕色的,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太挑衅了,不柔和……你……你是我姐姐程傲?”

    “你姐姐?她承认了吗?”

    “她承认了,她说话了,她问我……”

    “问你什么?”

    “她问我的是,你现在是在梦游吗?我说是在梦游,我又问她这是哪里。”

    “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我们之间可是有约定的,她在这里,是守护金字塔的入口,不让我随便进去,看里面的东西,只有在我梦游的时候,她才允许我进去。”

    “只有在梦游时候才可以进去的金字塔?你的姐姐看管着金字塔的入口?那你现在进去啊?”

    “姐姐,我是在梦游,我现在进去行吗?她……她去开门了。门开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我。我……我有些害怕,我真要进去吗?金字塔里是什么地方?”

    Lucy的声音:“程娇,我是你的心理医生Lucy,正在给你治疗,我告诉你,你要是害怕的话,你可以选择,你有选择的权力,你可以出来。”

    “为什么?”

    “我已经知道你在平时没有你妈妈死亡那段记忆的原因了。那个金字塔,就是你锁住你记忆的秘密地点,你在心里给那个金字塔,也就是那段记忆设置了一个开放的条件,这样来保持你的心里平衡。这就是你平日失忆的原因。当你压力大需要释放的时候,你就会通过梦游的手段,进去那个金字塔,去见你的妈妈,重温那段回忆,寻找安慰。但我担心,你会在金字塔里,精神上不会得到平复,反倒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是这样?”

    “在心底里建设一个迷宫或储藏室,隐藏心中的秘密,这是很多有严重创伤的人,心里的保护手段。”

    “可是我妈妈为什么要在我十三岁的时候,突然选择自杀?不对……她好像好多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很少开心,她就厌世……”

    “也许这是她有抑郁症。”

    “抑郁症?但我小时候,一直到我十岁前,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也曾经活的充满活力,笑容永远那么灿烂。她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突然……突然她就失去了快乐的能力,就变得厌世了。不……不行!我要找到那个原因!我要知道我妈妈自杀的原因!我要在这个金字塔里,找到我想要知道的全部秘密!”

    “程娇!你不要太急进!太冒险!你想想如果你妈妈还在!她不会希望你伤害自己!她可能不希望你进到那个金字塔里!所以我们要不然,下一次再继续做治疗?你现在你先出去?!行吗?”

    陆一鸣听着录音,已经知道到这个时候,Lucy开始担心了。程娇一次催眠太过深入……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什么结果不可预知。保守起见,Lucy想要暂时结束治疗。

    但程娇的声音响起:“不!我比你们想象的都要坚强!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不喜欢我,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一个有钱的漂亮符号,一个模型一样的完美公主……我姐姐为什么就那么坚强?如果现在我是她,她会毫不犹豫的往里继续前进。甚至她都不会回避,都不会建设这个金字塔……我也能做到……对吗?姐姐?你就算已经死了,也在帮我看住我心里的秘密……我想妈妈,我想你……现在……我要继续前进。”

    “……程娇……”

    “姐姐在金字塔门口那里,对我点头,她赞同我刚才说的话,她在金字塔外面,把门关上了,我出不去了。”

    录音笔里这时候传来程娇沉重的喘息声。

    Lucy:“程娇,我也可以唤醒你!你要醒来吗?”

    “我……(喘息声)……我在往前前进。”

    “刚才你不是听到音乐声了吗?你不是透过玻璃,看到了小时候的你,还有你的妈妈吗?现在你还能听到音乐,看到她们跳舞吗?”

    “对啊?!我刚才听到的音乐声怎么没了?还有我妈妈和小时候的我,都不见了?我的四周?”

    “你的四周怎么了?”

    “我的四周,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到?哦……等等,我眼睛渐渐适应了,我前面有一扇门,这门看着好熟悉……在哪见过这道门?”

    “什么门?”

    “我……就是看着眼熟,但我有点想不起来了。我去开这道门去……我走到门前了,我要打开门了。啊!”

    程娇突然再次喊叫。

    Lucy立即问:“怎么了?”

    “吓到我了,门自己开了。站在门外的是……是我姐姐程傲!”

    “她怎么又出现了?”

    “我四周亮起来了。原来我在美国我们住的房子的厨房里。那扇门是厨房的房门,怪不得我看着那么眼熟。”

    “美国住的那栋房子?”

    “对,就是我姐姐被杀的时候,我们住的那个地方。我在回忆的,是……是我姐姐死亡的时候的事情……”录音笔里传来程娇的啜泣声。

    “程娇!程娇!你要是害怕,或者感到痛苦,你就告诉我,我让你立即醒过来!”

    “不!我要看到我姐姐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会失去这段回忆?!我要坚强,我不怕……我不怕……”

    “程娇!?”

    陆一鸣听到这里,看着程娇,程娇浑身抖得很明显很厉害。陆一鸣伸出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了程娇的手。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放:“我姐姐对我说话了!她看着我,眼神就好像看怪物一样。”

    “怪物?”

    “嗯……她问我刚才在干什么?我说我没干什么。她又问我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厨房里干什么来了?”

    “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我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我撒谎了,我说我下来喝一口水。”

    “她说什么?”

    “她还是那种怀疑人的眼神,瞪着我,然后说你的梦游症是不是又犯了?”

    “梦游症?”

    “我也这么问她的,什么梦游症?她说她听到楼下叮叮当当的声音,以为是家里进来人了,她打开监控看楼下视频,看到我在厨房跳舞,跳得特别认真,很反常,很吓人。所以她赶快就下楼了。她问我没有事情吧?我问她我经常梦游吗?她说不是,妈妈刚死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梦游。但现在已经很少了。但今天晚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问她我什么压力太大了?她说是因为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忌日?”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姐姐死后,我姐姐录下的那段死亡前网上的怪异的跳舞视频,原来不是她留下的。是我留下的……”

    Lucy震惊的声音:“什么?……哦……你姐姐又说什么了吗?”

    “啊!”

    “怎么了?”

    “我突然摔倒了……”

    “怎么摔倒的?姐姐攻击你了?!”

    “不是!她没有攻击我!是我自己,就突然就摔倒了。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想起来,但我只是在还原那天发生的事情,我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我起不来。”

    “那你姐姐呢?她在做什么?”

    “她看到我突然摔倒也吓了一跳,她蹲下了,蹲到我身旁,用手摸我的额头,然后又摸她自己的额头,她说我发高烧了,然后搀扶我起来,把我胳膊架到她的肩膀上,扶我上二楼。我们进了我的卧室,她把我放到床上。然后她出去了。”

    “她出去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我的房门没有关,她跑出去的,哦,脚步声又回来了,她跑回来了,手里拿的是耳温枪,她按了耳温枪的开关,把枪头塞进我耳孔里,给我测温度,然后她看读数,很着急,她说我烧了39度多。要送我去看急诊。我说我不想动弹,就想在床上趴着。给我点降烧药就好了。她答应了,说出去找药,然后又跑出去了。我紧紧抓着被子,浑身打寒颤,感觉特别冷。她又跑回来了,对我说家里没有降烧药了,她要出去买降烧药。我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姐姐说烧这么高不降烧很危险,要不然她就让我和她去看急诊。”

    “你应该看急诊。”

    “我看过美国的急诊,四五个小时能看到我就已经是极速了。我实在是不想动弹,我说我不去医院。她说先买点降烧药,小镇加油站那就有卖的,她一会就回来,然后她拉我的手,惊讶地说我的手怎么这么凉?”

    “手脚发冷,是体温在急速上升时候的现象。”

    “她也这么告诉我,然后又给我测了一次体温,之后她就起身穿衣服下楼出去了。我听到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她开的是SLK500,发动机声音震天动地的响。车子带着轰鸣声开远了,四周再次安静下来,我睡着了。”

    “然后呢?”

    “然后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到外面声音似乎很嘈杂,我头还是疼的厉害,睁开眼,看到房间天棚上有外面警灯闪烁照进来的红蓝的光斑,外面还有警车的警笛声。下面咚咚咚有敲门声。我勉强起身,透过窗子的百叶帘去看外面,看到有三辆警车停在我家草坪上,我想要挣扎着起身,这时候突然咚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了,下面有脚步声,在我家里跑来跑去,有两个脚步声咚咚咚踩着木制楼梯上楼,跑到我房门口,一下把我的房门撞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警察用枪指向屋里,指着我,高声喊道不许动!但他看到我的脸的时候吃了一惊,看我没有什么反应,很虚弱,连忙进来,又搜索了整个屋子,之后从窗子向楼下叫来两个女警,给我穿衣服,问我屋子里还有没有别人,然后女警把我抗下楼。我被架出了楼门口的时候,看到外面警车更多,还有几个邻居都到了街上站着看热闹。警灯把四周照的通亮。我问他们出了什么事,没有人回答我。一个女警问我身体是否舒服,我说我在发烧。她向我宣读了我的辩护权和沉默权后,把我带上一辆警车,我没有被戴上手铐,但有警察看官我。”

    “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反复的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没有人理睬我,我看到几个警察在我家里进进出出,还有警犬也进了我家里。之后他们在我家门口拉了警戒线,载着我的警车开走了,直接去了镇警察局。他们把我带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

    “啊,光好亮……没有窗子的审讯室,我坐下,说我有点冷,那个闯入我房间的白人警察坐在我对面,让人拿来一件衣服,给我披上。然后我再次问他出了什么事。他问我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我说是。然后我突然感到特别不安,立即问我姐姐在哪?他刚想说话,门开了,进来了一个很胖,屁股很大的黑人女警,女警对那个审讯我的警察叫探长,然后说的是:‘探长,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探长问她找到了什么证据,那个女警看着我,好像看着到嘴边的猎物一样的那种轻蔑的眼神,说我们家安装了内部防盗监控,他们在监控里发现了一段视频,可以证明我们有问题。探长让女警看好我,然后就起身出去了。女警站在门口,一直眼睛盯着我,我问她看到了什么视频。”

    “什么视频?”

    “她冷笑,然后说什么视频你应该比我清楚。”

    Lucy突然问道:“她说的视频,是不是就是外面在你姐姐死亡后流传很广的那段在厨房跳怪异的舞蹈的视频?”

    程娇沉重的呼吸声,大口的喘息,然后说道:“……对……他们看到了我梦游中跳舞的那段视频。我又问那个女警我姐姐在哪?女警冰冷的表情看着我,对我摇头,不回答我问题。噫?房门又开了,那个探长又进来了,他表情好像很兴奋,坐下来,对我说首先通知你,刚刚在镇子乔治路那里发生了意外,一个华人女孩在路口下车,之后自杀身亡。他说的是我姐姐,我姐姐在路口自己下车,之后自杀身亡。”

    “自杀身亡?这和我看到的资料不符啊?”

    “我呆住了,然后歇斯底里在向探长咆哮,说姐姐没有枪,更没有什么动机要自杀。探长说他在我姐姐的车里发现了两包毒品,在副驾驶座位上,他们怀疑我姐姐是吸毒后精神状态不稳,出现幻觉自杀。然后说他们还在我家里的监控器上看到了一段半夜在厨房跳舞的视频,然后反问我你觉得半夜在自己家客厅跳这么诡异舞蹈的事情,会是正常人干的吗?这是你姐姐吸毒的证据。我向他咆哮,说我有梦游症,舞蹈应该是我跳的。探长说要对你进行尿检,还要给姐姐尸体进行解剖,看她是否吸毒。然后问我当天晚上都做了什么,还逼问我家里是否还藏了毒品,我们是否以贩毒为生。我要疯了,歇斯底里要看我姐姐的尸体,咆哮他们在冤枉人。探长和女警将我按在桌子上,探长在口供上写着怀疑我也吸食了毒品精神状态不稳,然后命令人强制带我去验尿。女警和进来帮忙的另一个膀大腰圆的白人女警把我架起来,她们力气好大,我没法反抗。之后她们把我塞到了厕所里,给了我一个塑料杯,让我验尿。我感到头晕目眩,厕所吊顶的灯光又白又刺眼,我看灯光时,灯光带着七彩的光线。”

    “他们这么对待你?”

    “我原来还有这种经历,我不知道。我要求女警关上厕所门。两个女警一直盯着我,笑眯眯的,冷笑,不理睬我,我在她们盯着的情况下,撒了尿,她们又粗暴的命令我把塑料小杯外面擦干净,自己拿着尿杯送到收集器那里。”

    “之后呢?”

    “之后我被关进了收容室里。英语怎么说那个地方?反正里面有几个女人也关在那里,我好怕,坐到角落里,有一个胖胖的,眼袋往下搭的厉害,一看就是个瘾君子的女人过来,嘴里含混不清的问我出了什么事,她要保护我,我不敢回答,只是一直哭。外面的看管警察也不管那个女人。”

    “之后呢?”

    “哦,外面的一切突然好像加速了,天亮了,和我一个房间里的女人进进出出,那个瘾君子也被放出去了,她还回头对我说要和我做朋友。她走后我还是在等待,我喊了几次警察让他们放我出去,没有人理睬我。哦,房门又开了,进来了三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警察把我们房门打开,他们走到了我面前,一起把西装内兜的证件拿出来,晃了一下,我没看清,但他们说他们是FBI的,让我和他们走。”

    “然后呢?”

    “我一直在哭,随着他们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的会议室,不是审讯室,因为这回这个房间有窗子了。我哭着问他们我姐姐的情况,他们说他们刚刚逮捕了四个人,两个白人两个黑人,都年龄不大,他们招供了其中一个人昨夜吸毒过量,在我姐姐开车经过的时候,他掏出枪命令我姐姐下车,之后和我姐姐发生争执,突然在近距离开枪击中我姐姐的头部,他们怕被逮到,就将枪擦干净指纹后塞进我姐姐手里,毒品也扔到副驾驶座位上,之后逃跑。然后他们问我姐姐为什么半夜出去,我一直哭,说了原因后,FBI表示警方的调查过程,按照案情发展,没有问题,如果我有异议,可以对警方提起诉讼。但他们认为我不会赢,然后他们让我解释前一天晚上怪异舞蹈的事情,我拒绝解释,只是问他们我和我姐姐的检测检测到毒品了吗?他们说没有。”

    “然后呢?”

    “然后我对他们大喊,用了F字头的单词,那我他妈的半夜在家里跳舞,关你们屁事!”

    “之后他们又关押你了吗?”

    “我被允许回家……”

    “你家里什么情况?”

    “家里……家里已经一片狼藉。等等!”

    “怎么了?”

    “我的时间又开始飞速运转。好多片段。事情闹大了,原来那天一早,警方还是按照我和姐姐有问题,公布了那段录像,网上到处都传我姐姐有精神问题。我……我要疯了!那段舞不是我姐姐跳的!是我跳的!哦……”程娇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又怎么了?”

    “我坐上飞机了。飞机在无边无际的大洋上空飞速的往前。我落地了,我看到了机场的牌子……我……我回上海了!我爸爸来接我……他阴沉着脸,搂了搂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心。我好伤心。时间又开始加速,我们坐车,经过高架桥,我回家,冷漠的晚餐,我回到自己房间,趴着哭了。然后我睡着了……啊……四周又亮起来……是……是那个金字塔……那个全是玻璃的金字塔,又出现了!”

    “金字塔?那个全是玻璃做的金字塔?”

    “我怎么又回到了这里?啊!玻璃金字塔的大门打开了……姐姐……姐姐她正站在门口!”

    录音笔里程娇说道这里,声音变成了呜咽,悲伤,怀念,还有绝望。

    “她不是金字塔的守护者吗?你记忆金字塔的守护者。”Lucy的声音。

    “哦,对。姐姐!姐姐!”程娇高声呼喊着,“我跑向姐姐那里,姐姐还是永远那副平淡中带着一点愤世嫉俗的表情。实际上,她是爱妈妈,也爱我的。只是她很少表现出来……姐姐……那天……你要是不是关心我,非要为我出去买药,你就不会死!”(前面程娇程傲名字交换的所有铺垫都删掉,要填这个坑要加好多内容,废了不要了。)

    “你在对你姐姐说话?”

    “是!姐姐听到我的话流泪了,她轻轻的拥抱我。我们俩好像从来没有拥抱过,这种感觉好温暖,好舒服。姐姐!我……我对不起你……但是姐姐对我说那只是一个巧合和意外,罪在那四个人身上,不在我身上。我不要自责。可是姐姐我……我怎么可能原谅我自己!你看看外面网上现在传的内容!因为我梦游中跳的舞蹈!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疯子!或者是中邪了!”

    Lucy兴奋地探究研讨的追问:“你姐姐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我姐姐说……她在天上,也知道那些个传言,但幸亏那些传言说跳舞发疯的是她!她已经死了,不在乎别人怎么评论她,只要那些人没有伤害到我,传言没有牵扯到我,我还能好好地,健康的活下去,就足够了!姐姐让我忘了她!忘了所有一切!但是我怎么可能忘掉?!姐姐!你的表情怎么变了?”

    “你姐姐表情变了?变成什么样了?”

    “她不再哭了,而是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说你不用担心,程娇,你忘了你自己为了保护你自己,建的这个金字塔了吗?!你跟我进来。然后姐姐拉着我的手,把我拽进了金字塔里。”

    “你在金字塔里看到了什么?”

    “她领我进了金字塔,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的四面围着好多的房间,每个房间房门上,都写着字,小时候被人偷偷剪坏了裙子的记忆、半夜梦见绿眼修车叔叔的记忆、第一次被好朋友当着全班面辱骂的记忆、第一次来大姨妈裙子都被染红窝窝囊囊的记忆、妈妈在我面前死亡的记忆、姐姐把妈妈在我面前死亡的记忆那扇门打开,里面有悠扬的音乐声传来,我探头往里面看,里面是家里的舞蹈室,我和妈妈正在那跳舞!然后妈妈突然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我刚要往里冲去,姐姐一下把那扇门关死。姐姐说既然想要忘记,就不要怀念,带着悲伤生活下去,也不会有额外奖励。忘掉过去不是罪过,而是幸福。然后姐姐领着我到下一个房间,在那个房间,姐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粗油笔,在门牌上写上了几个字。”

    “你姐姐写的是什么字?”

    “她写的是:姐姐程傲死亡的记忆。她写完后,回头看着我,她哭了,再次拥抱了我一次,然后她打开门,说:我进去后,你就出去,永远不要再回金字塔里好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和妈妈,都爱你爱得恨不得你忘掉我们。你明白吗?我点头。然后她慢慢放开了我,往那个房间里走去,房间里好多影像交叠着,我们美国的家,我在厨房里跳舞的片段,姐姐出去给我买药,冲进来抓我的那些美国警察,警察局那恐怖的一夜,还有最后我终于看到姐姐冰冷的尸体……姐姐仍然站在门口,眼睛好明亮,在那定定的看着我,微笑着,然后她抬起了右手,从里面抓住了门把手,把那扇门慢慢推上,把我脑海中那些恐怖的记忆,所有关于我姐姐死亡的可怕记忆,还有我对她的怀念和爱……都和我隔绝开了……我突然去拉门把手,想阻止门关上!但那扇门完全推不动!门还是渐渐的……彻底关死……姐姐,消失了!”

    “然后呢?再然后呢?金字塔呢?”

    “金字塔也消失了……姐姐!姐姐!妈妈!妈妈!你们回来!你们回来!……啊!”录音笔里传来程娇突然的无比刺耳尖厉的喊声。

    “程娇!你醒醒!你醒醒!”

    “金字塔!我要姐姐!我要妈妈!我不要她们走!我不要她们走!”录音笔里程娇歇斯底里的喊叫继续着,还有东西摔掉的声音,嘈杂不堪。

    程娇突然拿起录音笔,按了停止键。然后仍然握着录音笔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大口喘着气,仿佛再次从噩梦中惊醒一样,脸白的好像死人一样的颜色,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也看着程娇,想要开口安慰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程娇开口说话了,声音意外的平静:“后面的,都是我摔东西的录音了,很丢脸。”然后程娇笑了一下,把录音笔慢慢放下,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角汇聚成型,然后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陆一鸣站起身子,走过去,紧紧搂住程娇。程娇悲从中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喊了一声:“大叔……”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陆一鸣搂的更紧。搂的越紧,越能给程娇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