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尘埃落定

    更新时间:2018-05-11 12:51:54本章字数:11725字

    购买成功后,陆一鸣飞跑去头等舱排队换登机牌,然后过海关,差十五分钟时,陆一鸣终于经VIP安检进了候机厅。

    陆一鸣又一路飞奔赶往17号登机口,广播里已经开始广播陆一鸣的名字,陆一鸣递给地勤人员自己的登机牌,问:“飞机能按时起飞吗?”

    “预计晚点五分钟,应该能在五点四十左右落地萧山国际机场。”

    “谢谢!谢谢!”

    陆一鸣快步上了飞机,在第二排放好行李后落座。立即掏出电话,给秘书打电话:“我5点五十在杭州萧山机场落地,给我弄辆车。”

    “好的,我立即联系司机。”

    “……你别找公司司机了,太麻烦。你给我租辆车。”

    “要司机吗?”

    “不要。”陆一鸣不喜欢和陌生人在一起呆太长时间。

    “好的,陆先生。”

    飞机在三点零三分起飞。

    陆一鸣戴上眼罩耳塞,心内又计算了一遍时间,不会有问题的……自己先休息一会。

    明天,是最关键的一天!

    关西机场恢复航班后,马仔立即将消息通知方向左。很快方向左查到陆一鸣改签杭州,飞机已经起飞。

    方向左精神亢奋,完全睡不着觉,去敲父亲的房门,简单向父亲说了陆一鸣的情况。

    “他拿了协议,不是目的也为了帮程娇争家产吗?!”

    “对,爸。”

    “那你就别管他,别节外生枝,让他忙!明天等着看好戏,等着看他亲自把程娇送进我家来!”

    “好,爸!那您早点休息吧!”

    “我再说一遍!别管他!”

    “好的,爸。我走了。”

    方向左回到自己卧室,躺下,过了一会,又起来,又躺下,闭着眼睛,想要让自己睡着。

    又过了一会,毫无困意,又起来。

    抬头看表,已经接近五点。

    方向左起床,坐在床头,黑暗中抽了一根烟,起身开灯,洗脸,穿衣服,在镜子中照了照自己,弄了一下头发,之后拿了自己的小包出去。

    别墅内黑暗寂静。方向左小心翼翼下到一楼,换鞋,然后出了屋子。到外面副楼下面的停车场,开上新买的银色法拉利488GTB,发动车子,轰!

    方向左踩油门,车子发出断气了一样的声音,往外开去。

    方向左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三十五分。

    五点二十五分的时候,机长通过广播通知乘客飞机将于五点三十五分降落杭州萧山机场。

    五点五十五分,陆一鸣拉着箱子到了停车场。

    外面天空已经有蒙蒙的亮光,雨停后空气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格外的潮湿气闷,汗出不来的感觉,不舒服。

    神州租车派来送车的司机已经等在那里,要带着陆一鸣验车,陆一鸣说不用了,拿过钥匙。

    “秘书说要我们最好的车,现在只有这辆S400。”

    “谢谢。”

    陆一鸣上了车,调整了座椅和后视镜后,发动车子,开导航,导航提示到目的地需要一小时五十一分。

    时间刚刚好。

    六点三十二分,陆一鸣仍然开车在沪杭高速上飞驰。

    手机响了。

    陆一鸣掏出手机,看来电人,是方向左。

    “喂?”

    “陆一鸣,下机了?”

    “你找我什么事?”

    “在从萧山赶回上海吗?”

    “……是。”

    “你进上海后,我们见个面吧。”

    “有事吗?”

    “我们聊聊。”

    “……好,在哪?”

    “你从莘庄那出高速吧?我在出口那等你。”

    “好。”

    陆一鸣挂了电话后,把定速巡航的速度从120提高到了130。

    方向左挂断电话后,打开车门,屁股坐到了车前盖上,慢慢抽了一根烟,然后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灭,然后上了车子,发动,往莘庄方向开去。

    七点十五分,陆一鸣到达莘庄收费站,天已经大亮。

    交完过路费,陆一鸣刚出了收费口,就看到红色的法拉利,方向左站在车尾那里,正在抽烟。

    陆一鸣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把车子开到法拉利车尾,停下来,熄火,下车。

    方向左站直了身子,一直盯着陆一鸣,眉头紧皱,目露凶光。

    陆一鸣也看着方向左,走到他对面,两个人对视,过了十几秒,陆一鸣说:“我赶时间,到底有什么事?”

    方向左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说道:“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方向左低头,操作手机,调出自己和程娇签好的合同,然后满脸邪笑,走到陆一鸣面前,挑衅的紧贴着陆一鸣,把手机递给了他。

    陆一鸣接过手机,低头看,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看了一会,陆一鸣抬手,把手机还给方向左。

    方向左看陆一鸣毫无反应,心中不痛快,这和自己想要看到陆一鸣惊慌失措失魂落魄大发雷霆的样子都不一样!自己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痛快!?

    陆一鸣转身,回去开车门。

    方向左看着陆一鸣,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狠揍陆一鸣一顿!

    方向左立即冲上去,用力一把再把陆一鸣车门给拍上!

    “你要干什么?!”

    方向左脸上现出凶相,肌肉轻轻抽搐:“姓陆的!你看明白我给你看的东西没有!?程娇今天要是赢了!就他妈是我老婆了!”

    陆一鸣冷笑了一下,说:“我去日本干什么去了,你一直跟着我应该清楚吧?!”

    “你去找程思宇……”

    “对。我和程娇手里的股份合起来,已经超过半数。你这个合同没用!”

    “没用?!只要程娇当上董事局主席,她就必须嫁我!”

    “那就不让她当就好了……”

    “不要她当?!”方向左愣住了,“那谁当?!”

    “她喜欢的人是我……我和她说,提名我当主席,一样是她赢了……那时候,你这张合同,就是一张废纸!程娇,也还是我的……明白了?”

    方向左一听到陆一鸣说的话,脑子里好像有巨雷炸了,呆站在原地。

    陆一鸣看着方向左,又说道:“程娇以为我不管她了,才会想到要靠你们!我怎么可能让喜欢我的女人吃亏!你娶个老婆,也要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抱歉,方向左,让你空欢喜一场……”

    陆一鸣看着方向左,冷笑了一声,一把推开方向左,手压着自己的西装,坐进了驾驶座位,发动车子,挂挡,打方向盘,S400从方向左身旁开过,向前面高架桥入口开去。

    方向左仍然站在原地……

    陆一鸣当董事局主席……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程娇爱他已经爱傻了!陆一鸣只要提出这个方案,程娇就一定会答应!

    然后程娇也没有了……程家的家产也没有了!

    自己就全输了!全输了!

    这里的关键是陆一鸣拿到了授权书!有了授权书,不靠自己方家的股份,他们也占有绝对多数!

    陆一鸣!你他妈的!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啊!!!!”方向左眼睛血红,大脑完全被愤怒控制,突然跑向自己的车子,发动,一脚油门到底,法拉利好像疯了一样,轮胎尖叫着,带着胶皮的糊味在地面拼命旋转,然后车子摆动着屁股歪歪扭扭冲向前面。

    陆一鸣!我赢不了!也绝不能让你赢!

    法拉利全油门加速,只十几秒就追上了路一鸣的车子,方向左和陆一鸣的奔驰隔着两条车道,追上陆一鸣,方向左转头看着陆一鸣,突然大叫一声,猛地打满方向盘,车子轮胎再次尖叫,车头猛地向陆一鸣车子侧面撞去!

    陆一鸣本来以为方向左是追上来挑衅,没想到这个小子疯了!

    陆一鸣连忙踩死刹车,同时全力打方向向外侧躲闪,车头只偏转了一点,就听到两辆车巨大的撞击声,瞬间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车头向左甩,整个车子一边往前冲,一边原地旋转,最后旋转到九十度车子整个横过来时,车子咚的一下撞到了高架桥入口的隔离墩上。

    方向左撞到陆一鸣车子的时候害怕了,全力踩下了刹车,但车子仍然往前冲,陆一鸣车子停下后,法拉利拦腰撞到陆一鸣车子侧面。前面的行李箱盖被撞开,前面轮子飞出去一个。

    两辆车都静止在原地不动,第二次撞击法拉利瞬间安全气囊全都弹出来,方向左整个身子在安全带的拉扯下仍然陷进了安全气囊里,巨大的减速度,安全气囊的撞击,整个驾驶室内飘着安全气囊弹出的粉尘。

    安全气囊渐渐瘪下去了,方向左感到自己头昏脑胀,看眼前的景物一片恍惚,用力想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了……授权书……授权书……

    方向左看前面的奔驰,侧面被撞凹了一大块,陆一鸣车子方向盘上也挂着憋了的安全气囊,安全气囊上好大一片鲜血,陆一鸣的脸上也挂着鲜血,侧面的头发也都被血染湿黏在一起,他闭着眼睛靠着座椅斜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授权书……授权书……

    方向左拉车门把手,车门嘭的一声打开了,方向左拉开安全带,往外迈腿,腿意外的几乎是软的,一脚踩在地上一点支撑力也没有,方向左猛地向外摔去,摔倒在地上。

    有路过的司机和行人已经跑上来,要搀扶方向左,方向左被他们搀扶着起来,有人关心的问他有没有事。

    方向左感觉右脚好像是因为油门踏板挤到了,痛得厉害,但还能着地。

    旁边的人还在说,让他坐到地上,等救护车。

    方向左说:“不要扶着我,让开,让开……都给我滚!!!!”同时手上猛地把搀扶自己的人推开,自己用力过猛,又差点跌倒。

    但方向左感觉自己更清醒一点了,站直身子,一瘸一拐几步走到陆一鸣车子旁边,对两个正在尝试拉开陆一鸣车门的人喊道:“让开!滚!”

    那两个人被方向左惊到了,疑惑地看着方向左,往后退了两步。

    方向左一阵头晕脑胀袭来,连忙双手把住陆一鸣车门门框。破碎的车玻璃把方向左的手掌割破。但方向左完全没有感觉。

    头晕过去,方向左稍稍弯腰,大口喘气,然后突然又清醒过来,站直身子,把双手都伸进车内,开始飞速的掏陆一鸣的衣服口袋,掏到西服内兜的时候,方向左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连忙手忙脚乱的把那张纸拽出来,沾满了血水和灰尘的手指颤抖着,不太听使唤的打开那张纸,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大大的程思宇的签名。

    方向左激动的大口喘着气,又转头看了陆一鸣一眼,陆一鸣还昏迷着,一动不动。

    方向左看着那张纸,得意起来,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指着身旁的人,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救人!赶快救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娇娇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方向左一边有些神经了的大笑着,一边一下一下把手里的授权书扯碎,然后一块一块塞到了嘴里,嚼碎了咽下去,然后继续大笑着,看着正在被人往外拽出去的陆一鸣,仍然昏迷不醒。

    方向左大笑着,突然感到自己一阵头晕眼花,腿一软,先左边膝盖跪到了地上,然后整个身子栽倒,头朝下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程娇在车上再次拨打陆一鸣电话,仍然是刚刚接通立即就挂断。程娇再给陆一鸣发微信,发短信,就是没有人回复。

    这个该死的陆一鸣!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自己不管的……他一直回避自己,肯定是故意的!

    也许到了董事局会议上,他就会突然出现,而且还会带着什么杀手锏?!

    不过大叔,你不用担心,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为我做,我也已经有了我的秘密武器,我只靠自己,也会有百亿身家,也可以和你,过上幸福的日子!

    先开完董事会,然后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去找你,而且我要逼着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程娇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涌起一种又刺激,又不安,又甜蜜的感觉……

    今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程娇的厉害!

    方海业坐在幻影的后座上,夹着雪茄的手轻轻颤抖:“向左还没有消息?!”

    “还没有,方先生。”

    “电话呢?”

    “电话打不通……”

    “陆一鸣呢?”

    “陆一鸣下机了,之后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给我找!给我赶快找到他们!”

    “是!”

    “一群笨蛋!向左也他妈是笨蛋!我都告诉他了不要去找陆一鸣的麻烦!陆一鸣不是那么好对付……”

    突然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方海业犹豫了一下,心中涌起极为不祥的感觉,接通了:“喂,哪位?”

    “请问,你认识一个人叫做方向左吗?车牌号沪A54434。红色法拉利。”

    “怎么了?”

    “你认不认识这个车主?方向左。”对方说话的声音很不客气不耐烦。

    “我是他的父亲。”

    “你儿子出车祸了,在莘庄立交桥那里撞车了,现在昏迷不醒,在市七院急诊,你们赶快派家里人来医院。”

    方海业有几秒钟有些呆住了:“我儿子昏迷……昏迷不醒,他是有……有生命危险吗?”

    “那倒没有,撞车后他还走到对方车旁边,看对方伤势,应该只是脑震荡,你不用担心。赶快来吧啊。这个座机号是我们交通队事故科电话,有事随时打,另外我们也有同事在医院。”

    “事故的另一方,是什么人?”

    “是一辆奔驰S,一个男性司机。”

    “是不是姓……姓陆?”

    “是啊!你认识?”

    “哦……他伤得怎么样?”

    “也在那个医院,奔驰车双向撞击,姓陆的比你儿子伤得严重,好像一直没醒过来。”

    “哦……谢谢,谢谢。”

    方海业挂断电话后,低头看手机,时间现在是7点34。八点整开董事会。陆一鸣昏迷。

    董事局会议,不到现场就没有投票权,陆一鸣拿到的股份已经没有用。自己和程娇还是联手,股份稳稳当当超过半数,儿子伤势问题不大,自己必须去董事会,那是上百亿!自己不去,自己的投票权就也作废了。

    方海业立即和老婆联系,让她赶快去医院。

    老婆哭喊着问孩子伤势,方海业电话里破口大骂:“就他妈知道哭!赶快去!有什么情况立即告诉我!去完医院你给我去民政局!”

    “民政局?去民政局干什么?!”

    “干什么!你他妈是不是傻掉了!今天必须赶快让程娇和儿子结婚!”

    “结婚!?儿子现在还昏迷呢!起不来身怎么结婚!?”

    “那也必须结!今天必须结!你给我到民政局找人,让他们到医院给儿子办登记!听明白了没有!”

    方海业有些气急败坏,也不等老婆再说话,就按掉了电话。

    这时候车子已经到了上海中心大厦,上海第一高楼,方海业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身上穿的唐装,司机这时候跑过来开门,方海业右眼眼皮跳得厉害,把眼睛闭上,强迫自己镇定心神,然后迈步从车里出来,身旁的秘书也下了车,方海业迈着四方步,向大厦正门走去。

    8点。

    股东大会正式开始。

    王华敏坐在主席正席,刘向前林则栋坐在左手边,程娇坐在右手首席,方海业坐在程娇旁边。

    众人都入座的时候,还差两分钟八点,但所有人都怀着心事,没有人说话寒暄。

    就这样静静等待了两分钟,王华敏突然说:“时间到了,现在开会。我先替我先生宣读一份声明。”

    没有人接话回应。

    王华敏扫视了众人一圈,说道:“声明。声明内容:各位静控股董事,我因为身染恶疾,身体不适,时日无多,自感已不适合继续担任静控股董事局主席一职。今日董事局会议,我提请辞任董事局主席一职,希望董事局批准我的辞呈,并顺利选出新任主席。今日我因缺席,我所持有四成股份将不参与选择新主席投票。但新主席选出后,我会将我持有全部股份赠与新主席,助其取得静控股绝对控股地位,以此完成静控股新老主席交接工作。感谢多年来各位股东与我的合作,可能有的时候,我过于独断专行一些,给在座的一些人造成了一些伤害,在这里,我一并表示歉意。希望新主席选出后,众位仍能团结一心,将我这些年心血,能在我百年后,继续发扬光大。声明人:程任天。20**年9月4日。”

    王华敏代为宣读完声明后,在场众人仍然不发一言。

    王华敏说:“那么现在我提出罢免程任天董事局主席,并解除他董事局董事一职的动议,请各位董事投票。同意的请举手。”

    王华敏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第一个举起了手。

    刘向前和林则栋互相看了一眼,也分别举起了手。

    程娇心里想到父亲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落幕了,心里有些酸楚,叹了一口气,也举起了手。

    方海业看了程娇一眼,也跟着举手。

    王华敏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说道:“所有董事都同意,那么现在开始,程任天不再担任‘静控股’董事局主席。”

    林则栋和刘向前都把身子往后靠到椅背上,低头不说话。

    方海业咳嗽一声,低头看地面。

    程娇抽了一下鼻子。

    王华敏问:“那么现在,我们需要重新选举董事局主席。请各位提名。”

    林则栋左看看刘向前,又往对面看看方海业,说:“老刘,老方,你们说还是我说啊?”

    刘向前嘿嘿笑,方海业阴笑。方海业说:“你有什么提名?”

    “老方,装什么蒜?行,你们都不提,那我说,我提名王华敏,担任新一任的董事局主席。”

    说着,林则栋就把手举了起来,然后看刘向前:“老刘。”

    刘向前也把手举起来:“我附议。”

    林则栋对方海业说:“老方!还要继续装蒜是不是?举手啊!”

    方海业咳嗽了一声,说道:“对不起,华敏,老方,老林。我不同意王华敏担任董事局主席。”

    林则栋和刘向前都有些吃惊,林则栋一拍桌子,说:“方海业!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林,你的动议娇娇肯定不会同意,我也反对,那就只剩下你,华敏,还有老刘你们三个赞同。但你们三个的票数,不够半数。所以这个动议,没法通过了。”

    林则栋猛地站起来,狠拍桌子,指着方海业高喊道:“姓方的!又他妈要背后捅刀子是不是!”

    王华敏伸出手按到林则栋桌子前,安抚林则栋不要激动。

    林则栋对王华敏说道:“华敏!这……这他妈什么东西!”

    王华敏轻轻点了点头。林则栋满脸气愤坐下。王华敏转头看着得意洋洋的方海业,问道:“方海业,那你想选谁做主席?”

    方海业转头看着程娇,说道:“我要选的是我未来的儿媳妇,程娇!我现在就提出动议,我提议,由程娇担任新一任‘静控股’董事局主席,并要求董事局就我的动议立即表决!我赞同!”

    方海业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举了起来,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王华敏林则栋刘向前,说:“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娇娇就要和我儿子向左登记,再过几天,我们选个黄道吉日就举办婚礼。到时候,你们三位一定要来准时参加。哦对了还有。份子钱你们三个就不用拿了。拿能拿多少?几十万?几百万?上千万?今天,娇娇掌控程家百亿财产,就算是最大的份子钱了!嘿嘿嘿嘿嘿。”

    方海业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举着手,用另一只手拿着雪茄,痛快笑着,抽上一口,慢慢吐着烟圈,转头看着程娇,说道:“未来儿媳妇,举手吧,赶快把今天董事局这个选举形式走完,下午,你还要赶着和向左登记呢。”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程娇。

    程娇说:“对不起方叔叔,你选举我做董事局主席的动议,我反对。和你儿子登记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发生。”

    “什?……什么?!……娇娇,方叔叔我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了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林则栋和刘向前也都懵掉了。

    程娇只要举手,程家家族上百亿的财产就全都是她的了!

    程娇竟然……竟然反对!?

    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而且刚刚王华敏当董事局主席的动议被否定了!

    现在程娇当董事局主席的动议又被否定了!

    王华敏和程娇,只有她们两个!有资格继承程家大笔家产!她们两个都不当董事局主席!

    那程家接下来,到底由谁掌舵?!

    王华敏冷冰冰看着程娇,程娇低头,回避王华敏还有其他人看着自己疑问的目光。

    方海业也彻底糊涂了!方海业连声问:“娇娇!你……你疯了!那是上百亿的家产!就算你不想和向左在一起!那你和钱有仇吗!”

    程娇低头不回答任何问题。

    林则栋和刘向前问王华敏:“华敏!这……这什么情况?!你和程娇都不当董事局主席!那‘静控股’将来谁掌舵?!难不成以后主席的位置一直空缺着?!”

    众人正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嘿嘿笑着,在会议室侧面准备室门后响了起来。

    所有人,除了王华敏,听到这个笑声,都大吃一惊,这笑声……这个掌控一切的笑声,是……

    准备室的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程任天,拄着拐杖,脸色发白,虚弱苍老,身后站着程任天的助理,扶着他。

    所有人看到程任天都立即起身,方海业仍然搞不清状况,但已经大概猜出自己是被计算了。只是自己到底怎么被人计算的,还猜不透。

    林则栋和刘向前也搞不清楚状况,一起看着慢慢走进会议室的程任天。

    众人纷纷和程任天客气又有些紧张的打招呼:“主席。”

    程任天慢慢走到了王华敏坐的位置旁边,王华敏立即起身,说:“任天,你坐这里。”

    程任天费力沉重的摇了摇头,说:“刚才不是已经通过动议了吗?我已经不再是‘静控股’的董事局主席了,甚至我都不是董事了。我坐后面旁听一下就行了。你们坐,坐。”

    程任天的助理和程娇帮忙着搬了一把椅子到王华敏身后位置。程娇和助理还有王华敏,一起搀扶着程任天慢慢坐下。

    程任天转头看着程娇。

    程娇看着自己越发衰老,身子都好像缩小了矮了好多的父亲,突然感到悲从中来,眼眶发胀。

    程任天却满脸得意,看着程娇说:“娇娇,做的不错。你把方海业那个老狐狸都给算计了吧?!”

    程娇低头,没有说话。

    程任天嘿嘿笑着说道:“方海业!你个老笨蛋,一辈子都打不过我!现在想趁我死!就一次把吃的亏都找回来?!”

    方海业脸青一阵白一阵,站起来:“老东西!你他妈快死了!我也不用和你客气了!你现在就他妈揭开谜底吧!你和你宝贝女儿!到底玩的什么花样?!不论你玩什么花样?!老子都奉陪到底!”

    程任天也不回答方海业的质问,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微笑。但突然开始痛苦的剧烈咳嗽起来

    不停地咳嗽……

    不停地咳嗽……

    方海业满脸不耐烦:“这王华敏和程娇都当不上董事局主席了!这主席的位置总要有人干吧?!我看是不是你是借着病搞事情啊?!骗我们说你要死了!实际上是要考验考验所有人的忠心!到最后了!你还是不放心任何人!还是要自己掌权!你现在现身,可别告诉我们,你是又要自己当回这个主席!”

    程任天拿着秘书给拿过来的手帕,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好像终于止咳了,慢慢把手帕拿下来,手帕上沾染着触目惊心的红色。

    方海业等人看到红色都有些惊讶。

    王华敏皱着眉头看着程任天。

    程娇心底一阵发颤,立即喊道:“爸!”

    程任天抬头,本来衰老的脸突然表情生动起来,带着威严和蔑视,看着方海业,慢慢说道:“忠不忠心不用去试,人是经不住考验的。我已经即将失去控制的情况下,还对我愚忠一片的死心眼,拿到我的江山,也不可能给我发扬光大。你一辈子都斗不过我,是你格局太小了,看问题细节看的太多了。我俩就好像住在一个楼里。你在二楼,楼下就是垃圾堆,臭气熏天,你眼中没有好东西。我住在二十楼,放眼望去,视野开阔,目力所及,全都是美丽风景。这一点,就是王华敏和娇娇,都比你强!”

    方海业恨得咬牙切齿,狠狠又抽了一口雪茄:“那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掌权不放?”

    “我也不想放,放给谁!我都不放心!不放心!我想掌握程家千秋万代!现在我们程家的一切!都是我程任天!程任天赚回来的!程家在我手里!才有今日极盛!”

    程任天一边突然爆发大吼,语气中尽是不甘与狂妄。在座众人全都不敢说话。

    “可惜我身子完蛋了!完蛋了!我没有选择!没有选择!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程任天又开始剧烈咳嗽。

    助理连忙上前,又拿条干净手帕,刚想递给程任天。程任天愤怒地一把把助理推到一边,说道:“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又有什么用……江山万代,谁人可永远笑傲?还不都是过客。历史上商人巨贾层出不穷,哪一个家族又能繁盛哪怕过百年?我们程家,也不可能逃脱这个规律……有些事情,只能劝服自己,有极限,无能为力,再繁花似锦,也是悲剧收场,接受吧……”

    “……”众人鸦雀无声。

    “华敏……”

    “任天,我在这。”

    “娇娇……”

    “爸……”

    “今天,这个会议开到现在,我听的也很吃惊。”

    “……”王华敏和程娇两个人都蹲下在程任天两旁,看着程任天,都心内五味交缠。

    “你俩,都当不上董事局主席……我……我真的也没想到。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我竟然也搞不清楚了。”

    “任天!”

    “爸!”

    “搞不清楚,但我也高兴。你们能做出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做的越出乎意料,也许将来我们程家,就会越好。行了。我这个登场,已经占了你们不少时间了。你们到底要让程家走向何方?你俩要怎么继续斗,董事局主席今天到底谁能当上?我现在,也要在这里看看热闹。你俩去继续开会吧。给我看看你俩还有什么牌要打,能不能让我,在最后,大吃一惊,老怀安慰……不过你俩也快一点。我看到结果后,还要赶回医院……”

    “任天……”

    “爸……”

    程任天再无刚才蛮横的表情,脸上露出笑容,但笑容却显得异常的疲惫。

    王华敏和程娇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慢慢起身。

    “去吧。”程任天说道。

    王华敏和程娇,慢慢走回到自己座位上,重新坐下。

    方海业冷哼说道:“怎么?父慈女孝夫妻恩爱的大戏唱完了?那王华敏,程娇!现在这个僵局怎么办吧?咱们是现在散会?还是你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当这个董事局主席?!”

    王华敏低头,不说话。

    程娇说道:“方叔叔,在座的各位董事,我这里有一个动议,想提请董事局表决。”

    方海业转头看着程娇,所有人都看着程娇。

    林则栋动了动身子,问:“娇娇?又是你那个陆一鸣给你出的主意?”

    程娇摇了摇头,说道:“不,林叔叔,这个动议,是我自己弄出来的。”程娇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来,展开来,念道,“我提议,由王华敏担任‘静控股’董事局主席,同时提议终止林则栋、方海业、刘向前董事局董事身份,增补陆一鸣、程思宇、程杜鹃进入董事局。以上就是我的动议。”程娇说到这里,把纸放到桌子上,说,“这份稿件是我手写的,不太工整,不过我们有会议录音,文本以会议录音为准。根据我们董事局规程,任何董事提出动议后,都可以立即要求出席会议董事进行表决,表决过半数后立即通过。现在,我请在座各位董事对我的决议立即表决!”

    林则栋和刘向前都被程娇的动议惊到了,林则栋站起身:“不是,程娇你先等等!你这个动议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把我们这几个人都甩出去,然后把你们家人都弄进来?”

    “陆一鸣身份特殊,他能进董事会,相信我父亲也会赞同。”

    程任天听到程娇这一句辩解,哈哈笑了起来,不住地点头:“赞同,赞同……”

    “程杜鹃是我的姑姑,本来就是静控股的第四大股东,她进董事局,也是名正言顺。还有我弟弟,我小妈王华敏当上主席后,未来早晚是让弟弟接管全部家产,而且他已经过了法定年龄,完全可以行驶董事会董事全部权力。至于你们三个,我查过了我父亲这些年来对你们的态度,‘静控股’里面我父亲几次强行增资扩股,目的就是一直在摊薄你们三个人的股份和对程家的影响力。早年创立静控股时,父亲实力还弱,也是为了拉虎皮做大旗,才把你们三个引进来,但这些年过去,你们三个已经跟不上我们程家发展的速度了。我父亲从最弱的一个,变成最强的一个。所以还要你们有什么必要?!我们家族内的纷争,你们却一会联合我小妈,向我小妈要好处占我们程家便宜。小妈之前为了打败我,许给你们多少好处?你们凭什么?!一会又和我耍手腕,特别是方叔叔,还想要通过让我做了您儿媳妇,鲸吞我家全部财产。你们才占静控股多少股份?我们程家为什么要看你们三个脸色?”

    方海业刘向前林则栋他们三个脸色阵红阵白,程娇说的话句句都直刺他们三个心中要害,道理他们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但现在让程娇这么一个晚辈说出来,这他妈实在太丢脸!

    程任天坐在那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林则栋方海业刘向钱他们三个心中怒气越来越大,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所以不如趁这次我们家族权力交替的机会,我替父亲完成整个的董事局清洗,把你们三个清洗出去。你们要是觉得留在这里没意思,可以把股份卖给我们。你们要是非要留着股份,那我们来日方长,慢慢计算好了。”

    程娇说完这些话,屋内静到了极点。

    林则栋方海业刘向钱他们三个,突然感觉到身上充满了一种可怕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程娇只在不久前,还是一个乳臭未干还未走上社会的小姑娘。这短短日子,她却已经变得如此可怕?

    “三位叔叔,你们一定会在想我为什么变了吧?变得完全陌生,心智短短日子,变得这么成熟?这要感谢你们,感谢我的爸爸,姑姑,最应该感谢的,是我喜欢的大叔陆一鸣。他给了我一个启示,为什么每一次,他都能想到办法,战胜你们这些商场浸淫了一辈子的老江湖?原因很简单,他总在想你们的根本目的,同时他站在极高的高度,看着你们被表面的事情迷惑,行动。看问题的高度,就是一个人的格局。我想出这些,是我也学了陆一鸣,详细的想了你们每一个人所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座所有人都没有人说话。

    “我小妈要的,是这么多年的亏欠,还有是她的儿子,我的弟弟的未来。一个女人,自己能有多大野心?小妈要是有野心,我爸爸能容忍她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吗?小妈很可怜。我弟弟呢?他想要家庭的完整,他最珍视的是家人,包括我,他有胸怀,有胸怀就会有格局……他将来长大后,会成为程家最好的接班人。我爸爸要的是家业平稳继承过度,那我就给他他梦寐以求的董事局布局,再也没有外人,全都是自己家人。我对程家没有野心,未来我只想和陆一鸣过太平日子,钱对大叔来说只是数字,他只要还要我,我有没有钱都会很有钱。姑姑进了董事局,也会为我弟弟保驾护航。这样我们程家就不会分裂了,会比以前更团结。谁说钱会减低亲情?我不信,我能做到。小妈,爸,我这么想问题,这么处理事情,会不会很幼稚?”

    王华敏眼眶已经红了,回头看了一眼程任天,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服侍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程任天低头,突然开始哭了,一辈子,永远强硬,凶残,从来没有任何弱点暴露在人前的程任天,哭了。

    “至于你们三位叔叔,你们在我们家族得到的,早就远超你们本来为我们家族付出的。现在,一切该终结了。商场上只有输赢,没有亏欠,很抱歉,你们这一次,输了。”

    林则栋和刘向钱两个人铁青着脸,低头不说一句话。

    方海业突然一拍桌子,问:“程娇!既然你早就想认输,还何必昨天到我那里演戏,还要假意嫁给我儿子!?”

    “方叔叔,你不用那么愤怒。我是为自己拿筹码,你不也是为了吞并我们程家吗?愿赌服输,输了,拿出你当叔叔的气度来好吗?”

    “筹码?什么筹码?”

    “我拿着和你们签的卖身合同,回到家里,再去和我小妈谈,小妈知道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已经联合了你方叔叔,她是必败的!所以这时候,我再提出任何条件,她都必须要答应!”

    “什么条件?”

    “父亲的股份,日后必须归我弟弟程思宇所有。另外就是她必须也配合我,清除你们三家。这样我们才能防止母壮子弱,日后有一天我弟弟要继承家业时,小妈又舍不得已经得到的一切,家族再起纷争。亲情当然重要,但钱的魔力,咱们都不能低估。作为对应的条件,那就是我也会将自己的‘静控股’股份卖出一半,交换‘静安商业’完整的控股权。我不损失利益,但却损失了权力,作为我的一种姿态。”

    方海业冷笑着说道:“你不是说只有亲情就足够了吗?你还要这些股份干什么?”

    “只有利益没有大冲突的时候,亲情才稳固。咱们都别过于相信亲情,才能维持家族的稳定。我削弱股份,小妈才会更把我当一家人。”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程娇深吸一口气,说道:“三位叔叔,该说的话我觉得也都说得差不多了,我们表决好吗?现在,各位董事,请同意我方案的董事举手。”

    程娇和王华敏将手举了起来。

    林则栋,方海业,刘向前没有举手。

    动议获得通过。

    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