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8-07-18 22:57:13本章字数:5474字

    小小:不好

    冯总:客户经理不会喝酒可不行,以后有机会偶尔你跟我练练?

    小小看他一眼,很无奈:好

    说是有机会、偶尔,没过两天小小接到冯总电话去一个饭局,彼时姜晓玲发现她来了先是一愣然后笑着道:你来了,快和我进去

    小小:玲姐,我什么都不懂,你多罩着我点

    姜晓玲眼神复杂:当然的

    宴请对方是高校领导,副宾是两位男士,看样子是校长秘书、助理之类的,姜晓玲扭着身子敬过张校,又讨好着说了几句得体的敬酒词,又是撒娇又是奉承,张校笑着还拍了拍她的背,冯总在一边笑,笑完又劝酒,姜晓玲一口气喝下好几杯,然后依次敬过副宾

    轮到小小去敬,小小也依次敬了一遍,捡中规中矩的敬酒词说了一遍,张校饶有趣味:冯总,这是个新面孔啊

    冯总:哈哈,那一年不新吗

    张校:今年这个不一样,她们倒像一对姐妹花,一个开朗热情,一个温文尔雅,冯总你好眼光啊

    冯总笑道:只要你喜欢以后聚会就叫她们两个来,于是提议让小小和小玲共敬一杯,两人一起上去共敬了一杯

    张校笑着喝完,倒是细细问了小小哪里毕业的,读什么专业

    小小一一回答完毕,被张校一顿夸奖:难怪一看就像个大家闺秀,原来是名校研究生毕业。又说和小小导师是熟识的原有交情,她导师非常讲究精致一般的学生瞧不上倒是经常提起你,说你非常优秀的

    冯总说小小:还不赶紧敬一杯,难得碰见熟人

    小小款款端了一杯酒,笑道:听您这么说,倒觉得您特别亲切,再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干了。张校一连说好,于是两人又喝了一杯

    小小喝完昏昏沉沉,她本来酒量不好,趴桌子上,姜晓玲问她有没有事情,她摇了摇头,昏昏沉沉不知道他们说笑些什么一直趴到结席,姜晓玲扶小小上冯总的车,冯总把两人带回去,下车时小小感觉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扶着他,醉眼朦胧中看见是秦锴,就靠着睡了过去。秦锴抱着小小回到家,把她放床上,转身准备去拿毛巾给她擦脸,却没想到小小自己起来了。秦锴本来一脸冷峻,看见她自己起来,说道:你没醉?

    小小掀被子下床:我为什么要醉?

    脚刚着地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滚,秦锴知道她要吐,赶紧扶她进卫生间,进门时却被小小反手关在门外,卫生间传来簌簌水声,其它的什么都没听见,再等她出来时,已是新浴之后一身清爽

    秦锴笑道:幸亏你还聪明,不至于喝到一塌糊涂

    小小裹着头发在梳妆台涂脸,回过头:第一次见面人都不认识就把自己喝的一塌糊涂该不是傻吧?上次冯总问我酒量怎么样,我就知道他要拿我下手

    秦锴坐在床边随便看一本书,声音隐约藏着怒火:我早已跟他说过你不是喝酒的料

    小小听完忙回头笑道:冯总挺好的,并没有带我去一些混乱不堪的场合,今天宴请的是高校领导,大家都是斯文人,坐着温温和和讲话,冯总大约觉得我适合这种场面所以带我去,你不要误会了。再说,他上次就跟我说了,做客户经理必要的应酬本来就应该熟练,不喝酒的客户经理是办不成事的

    秦锴玩味看着她,声音已是冷到极点:嗯,照你这么说,你对喝酒这事还蛮感兴趣?

    小小眉一挑:感兴趣?喝酒陪人想尽办法逗别人开心达到自己的目的?我还想别人费尽心思逗我开心呢,想起陪些臭男人喝酒,相互恭维,还可能被别人动手动脚就恶心的想吐。这种事偶尔几次还好,多了大不了不要这份工作

    秦锴:你想好要什么工作了?

    小小:照目前这样是应该好好打算

    秦锴:你先忍这两年,等这两年过了就好了,我保证不让你陪酒。就是现在你去喝酒,不喝别人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小小笑道:不喝惹恼了别人大不了回营业厅算了,倒是我今天得罪了姜晓玲

    秦锴:你怎么得罪她了?

    小小:高校是她主管,冯总拉我过去,她大约以为冯总让我分担她高校的业务,进门时我看她眼神很疑惑、很不爽,下次碰见我还是主动给她暗示好了

    秦锴:你不用暗示,她肯定会跟冯总说,她可不是随意就会把自己的汤羹和别人共享

    接下来又喝了好几场酒,小小尽量避嫌,姜晓玲也是客客气气酒桌上两个人各自分工,互不干涉,小小才深切体会职场无朋友,看着平时打打闹闹其实谁也不会帮谁。就像姜晓玲,她从不起哄劝小小酒,也不会刻意维护她,因为她们之间可能的战争已见分晓,明眼如她,第一场酒就看出来了,所以她尽了自己同事之谊,第一次小小不胜酒力时会搀扶她回去,后面几场酒都不需要她尽同事之谊,因为小小根本没醉过,即使是在那么混乱大家都喝高了的场面,小小没醉,倒是她半醉了几次,小小扶了她,她在厕所里吐着,把她不需要的脏东西吐出来,越吐越轻松、越吐越想笑,吐完了洗漱完毕补完妆出去她又焕然一新,于是和小小反而有了几分亲密。

    小小虽然没醉,但是也经常头晕脑胀,起床了就头痛欲裂,秦锴很热心的温了牛奶督促她喝,只要喝酒他就从不间断,小小握着杯子表示感谢时,他说:你记住,要是你喝醉了我肯定不会管你。但是,嗯,如果你没醉,就像现在这样,我倒愿意给你温牛奶。

    小小:今天又开会,我不想去

    秦锴:上次开会我不在,张副总表扬你业务纯熟为的什么事?

    小小喝着牛奶叹气:我得罪了张副总,上次冯总临时有事撤退了,张副总带着我们去喝酒。我酒桌上的表现真的把他惹怒了,他们喝着喝着就不安分有一个客户提议大家来一个友谊的抱抱,张副总居然赞成。姜晓玲主动抱了对方领导,轮到我时我迟迟不起身,对方领导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几眼,姜晓玲还推了我一把,张副总钉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小小回忆:我就干脆装没看见他的眼神,大家都像忘了这事继续喝,回来之后,张副总找我谈话说综合部缺人手管理国有资产,让我兼管几个月

    秦锴:所以你天天待着仓库里核对营业厅的业务受理单?

    小小:是的,他让我清理一批出去焚毁,说我在营业厅待的时间长,业务精通,为人又细心周到非常优秀。

    小小望着秦锴:得罪了人总要做点事让他好想点

    秦锴: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

    小小:你还不是有烦心事,我自己的事情只能自己解决,不能总依靠你。哎,我起床了,一大屋子业务受理单推得像山一样,还得去清理一下,把那些容易产生纠纷的留下来

    秦锴:那赶紧收拾了一起去

    两人收拾出门,开车到了分公司外面一个拐角处,小小下了车整理头发。秦锴问:怎么不走?

    小小出神:你先走,我不想走

    秦锴笑着:多大点事,过来

    小小上前一步,两人一前一后进分公司。冯总出差未回,张副总听了各人的业务报告,思考了一下笑着说道:大家都很努力这是好兆头,任重秦锴都非常优秀,其它人也都不错,就是洛小薇要注意工作方法,业务是谈出来的,通过交流而熟络,熟络了业务就来了。不要学小媳妇,一股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那就不好了嘛

    大家笑着:张总这话可谓精辟,都不约而同瞟小小

    小小冷眼看着张副总,良久,慢慢站了起来,一只手衬着桌子,笑的灿烂:这么多客户经理,领导单独给我提意见荣幸之至,谢谢领导

    张总坐着拿眼轻蔑的瞟她一眼,极不耐烦翻了个白眼,扬起手刚要示意她坐下。秦锴起身握着她的手臂拉她坐下笑着:张总单独照顾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听你说要清理业务受理单,你别累着了我去帮你清

    张总翻完一个白眼,眼珠子转回来时刚好对着这一幕,他几乎是换了惊讶的表情。也难怪!平时他们从不互相讲话走路都隔着十米远他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他平素和洛小薇接触甚少,也就冯总出差才有几次接触。他起身换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手还扬在空中不知是想叫他们回来还是想叫他们出去,第一次有点结巴:秦锴--额--大家都向秦锴学习

    秦锴笑着:章总夸奖了,因为她是我女朋友,她的事我必须去做

    张总已经回过神来了笑道:不错不错,公司里几个单身青年你该去教教他们,不然我们还得费心思准备单身青年联谊会

    秦锴笑道:张总需要随时叫我

    众客户经理有的原来还在猜测他们什么关系,虽然听说他们在谈朋友但是没有实锤,今天看见秦锴高调秀恩爱又事发突然都惊呆了。

    两人出来,秦锴真的尾随小小去开了仓库门,仓库约100平米,一股陈旧气息扑面而来。秦锴:你去客户经理室喝茶,告诉我要做什么,我来做

    小小:你出去吧,这里灰尘味太重了,等会还要拜访客户清理完又得去换衣服

    秦锴拦着她:听我的,乖,坐着喝茶就够了

    小小笑着看着他:那我给你泡好茶等你

    小小才去客户经理室不久,秦锴就回来了,全身没占一丝灰尘笑着:张总派人去处理了以后你不用去了我们回去吧

    回家路上,小小说:你不该这样的,毕竟张副总才是这里的头头,冯总他们都是不断轮换呆不长久

    秦锴笑着:那你可愿被派完一个差事又一个差事?

    小小:你们这些人真是无聊

    周五的一个早上,秦锴出去了,小小没有什么事,打电话约梅梅来家里玩。梅梅已经电话里抱怨了无数次小小见色忘友了。

    梅梅还是那么光鲜靓丽、没心没肺、无忧无虑,梅梅把小小住的地方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说:阿姐,你们租的房子?租金得有多贵啊?你们平摊房租吗?

    小小坐沙发上贴面膜:没有平摊房租,他不让,我倒是自己去交了一年的物业费和水电费

    梅梅:你怎么那么傻?如果是租的房子还一次就交这么多

    小小去给她倒水拿零食:不要纠结租还是不租了,咱们只要知道不花别人钱就好了。

    小小去房里化妆,梅梅倚在门边吃零食看着镜子:怎么还是淡妆啊?你不是要经常应酬吗?还这么清淡?眼影都不用?高光粉、腮红一律没有,你这客户经理纯靠天然美啊

    小小一回眸:酒桌上那需要天然美的客户经理?虽然我根本就不需要化妆

    梅梅继续嚼薯片:你是不需要化妆,但是你不化妆别人会觉得你不够妖、放不开,就不会亲近你

    小小半是恼怒半是叹气,一边把眉毛描的长长的:你能不能不要一味戳穿我,往别人伤口上撒盐了

    梅梅:一看你就知道是个在酒桌上老实巴交的二货,还不好亲近

    小小:哼,哎,有时候真觉得这份工作没前途、不适合

    梅梅摇着薯片盒,满不在乎:不适合就是不喜欢呗,不喜欢就换

    小小回头:就这么简单?

    梅梅:就这么简单,不喜欢还待着等死啊,哦,不过你不是等死,你是等秦锴

    小小:等你个头,你们公司办移动业务没?比如公司短号、公司彩铃,还有各种充话费送的活动,内线电话要不要换新?

    梅梅:我们有彩铃,没音乐还又臭又长,公司是打算换来着。没有内部短号,这年头谁用内部短号嘛,大家仅仅同事关系而已。对了,你们移动的客户经理天天跑我们公司去,那个银盆脸、杏子眼的客户经理

    小小知道是楚小杏,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意向呢?既然都嫌彩铃太长

    梅梅:不清楚啊,据说一直没有满意的广告词

    小小:哦

    梅梅:你做我们公司彩铃业务肯定早解决了,你随便写个什么广告词肯定没问题

    小小:广告词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应该归移动管,但是只要能办成业务也可以参与。那个片区也不归我管,但是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你们公司是什么态度能打听清楚吗?

    梅梅:下次我和淼淼去吃饭叫你,你亲自问她

    小小:不用,下次客户经理再过来你就叫我,我去玩玩

    梅梅吃完拍着手在房子睡房里转悠:阿姐,这房子看装修绝对是主人自住的,不会是租的

    小小叹气:才反应过来啊,若是租的房子,主人会舍得把那些花瓶画轴放在家里?

    梅梅:看来他还蛮认真的

    小小沉思:可能,有时候觉得两人很亲密,有时候又觉得很远

    梅梅:什么又近又远?谈个恋爱还这么有城府,作为旁人我听着都心累

    小小:别光说我,你呢我走后相亲有没有相到中意的?听说妈妈打电话说三妈给你找了个蛮有钱的,看过没,怎么样?

    梅梅:有钱是有钱,那腿比我的还细两倍,脑袋上放着一个大头,可能是大头儿子他哥哥,看了就倒胃口

    小小:人家也没得罪你,叫你这么糟蹋

    梅梅不说,窝在沙发里,抱了抱枕,直嚷着要泡茶喝,小小端过来,梅梅抱怨抱枕上没有蝴蝶结

    小小只得叹息,这个人真的是蝴蝶控

    两个人聊了好久,小小约梅梅一起吃晚饭,梅梅说薯片已经是中饭和晚饭了,晚上回去最多一杯粥,为了避免等会看着又想吃先回去了。

    小小洗了澡,看了一会书不觉困意绵绵,知道秦锴必然12点过后才能回,只开了客厅的灯便即睡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头枕在秦锴胳膊上,只觉得酸疼想着慢慢挪开,才挪开了打算起床,不料却被秦锴一只手圈住拉回被子里。

    小小说:你醒了啊,我还以为你没醒,不敢动

    说着用手指去拂秦锴的轮廓,拂过眼睛,只是觉得无比深邃,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要把人吸进去,小小睁大眼睛想分清那眼里的神情,那眼里只察觉一丝玩味的笑意,不觉叹息

    秦锴说:小小,你在干什么

    小小说:谁干什么了?

    秦锴握住她抚摸的手,轻轻摩挲着:那我起床了,今天还有事

    小小:周末你们也要应酬的?

    秦锴:只要领导需要,不分时间的

    小小叹一口气,这两个月她统共没见到秦锴几次,大多时候秦锴回家她都睡了。于是她无精打采复又倒下。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乍暖还寒,时阴时晴天气,最恼人意。窗外,阳光稀薄浅映着花枝,不一会又下起丝丝细雨,一种朦朦胧胧欲说还休的愁思伴着细雨,溶在南湖的淹没浩渺之中,偌大的房间,小小穿着单薄衣裳,一个人拿着书独坐于飘窗之下,斜支着头,百无聊赖。诗经上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时光漫长如渊,将人的愁思埋葬在这短暂的春光里,再下几场雨,桃花就落了,不如趁花开正艳去折几支插瓶?她看向窗外,外面下着雨,湖边少人行,秦锴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欣长、脊背笔直,衣服上一丝褶皱也无,他撑着天青色的伞,从容走在雨中,脚步从容,衣脚不沾一丝尘埃,烟雨杳渺似一层轻纱无边笼罩着他,小小看着他抬头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折下几支桃花,回过头望着窗子朝她温和一笑,他一贯严肃沉静内敛因着这一笑风流顿生,丝雨如银,清风微斜推起雨幕轻拂他的脸,大约也惦记这伞下的清绝容颜。于是她推开了窗,丝丝细雨飘洒进来,她看着他,很多年后,只要是雨天,春雨绵绵,她总会想起他走在雨中的样子,风流潇洒,如同玉树临风、春山沐雨。他看着她眼底尽是笑意,她笑着不自觉低了头。

    秦锴折了桃花回来,小小迎上去:不是要出去应酬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锴:只为了送几支桃花给你

    小小眼含笑意看他一眼复低头半掩着嘴略弯了嘴角,她自有一种羞涩矜持却又风流婉转的意蕴,像一支风中摇曳的夭夭桃花绽放在他的心头,于是他以花枝抬起了她下巴,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