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 重伤

    更新时间:2018-06-05 09:00:00本章字数:3054字

    秦稳天没亮就走了。还带走了受伤的大黑狗。

    阳保山不明白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去他的茅草屋看了看,也没见人,路上听村里人说有人见他天没亮就进城了。他又去杨大树那里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没有坐牛车,不由叹了口气。

    阳一山也不开心:“爹,阿稳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家?”

    只有阳一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一晚,昨天的种种情绪已经淡去了,只要想到那个单薄的少年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走路去县城,她还是觉得不舒服。不过,这也许是好事,他离开了桃山村,也不会再厌恶这里的村民,日后就算真的位极人臣,可能也会放过这些村民吧。

    “哥,你别难过了,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呢。”阳一娴劝道。

    对于秦稳的离开,大家都不开心。阳保山特意进城寻过一回,不过没遇到,也就只好放弃了。况且日子还要继续,他决定再进一次山,打一批猎物回来过冬。

    天气越来越冷了,又下了场雪,才清理好的路面再次积满了厚厚的雪。阳保山和儿子穿上棉衣,戴上帽子和围巾手套,背着弓箭准备进山。阳一娴在门口张望,一边搓手哈气道:“爹,你可答应我了,这是最后一次进山了。”

    阳保山笑了笑,嘴里呼着白气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快进屋吧,外面可冷了!”

    眼见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还盯着积雪上的脚印看了好一会儿,说不担心是假的。

    她的担心果然没有错,平时进山,最迟天黑前就回来了。可是今天,一直到天黑了也没有见到人影。阳一娴不想再等下去,但是一个人又不敢进山,只好去找里正杨大树,请他带几个人帮忙找找。

    村里人一听说是进山,都不愿意。要知道,他们桃山村只有阳保山一个猎户,为什么?因为真的太危险了。之前的那个猎户就是进山被野兽咬死的,听说死无全尸。

    “杨大叔,求你们帮帮忙了!大伙都举着火把,就算真的有野兽也不敢靠近的!”阳一娴着急地说道。

    大伙儿可不相信她一个小丫头说的话。倒是杨大树犹豫了一下,毕竟是一个村的,阳保山平日里出手大方,也算帮了大家不少忙。想了好一会儿,他才决定带几个人进山,不过只是在外围寻一寻。

    很快,大家都举着火把往山脚去。说好了进山,到了山脚下,听到深山里传来不知名的动物叫声,大家还是吓得踌躇不前。

    “爹——哥哥——”阳一娴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虽然她到这里没多久,可是,她真的从阳保山和阳一山身上感受到了关爱和家的感觉。她不想失去他们!

    她拼尽全力大喊道,清脆的声音在夜晚尤为响亮。出来得匆忙,她没带手套,双手被冻得通红,牙齿也开始打颤。说好帮忙的村民也纷纷要求回家,她一边大喊,一边觉得害怕,害怕爹和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眼泪竟然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娴丫头,别哭了,生死有命,唉。”杨大树叹气道。在他看来,阳保山父子已经凶多吉少了。

    阳一娴却不肯信,她举着火把突然拔腿就往山里跑。她不相信他们会出事!爹的箭术那么厉害,还有哥哥,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猎物能伤到他。对,他们不会有事的!

    “娴丫头,危险——”

    身后杨大树的叫声被寒风吞掉了。她一边喊着爹和哥哥,一边跑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远处传来的儿狼嚎声。顿时吓得她小脸一白,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她举着火把一看四周,黑糊糊一片,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做了什么决定。

    莫名的恐惧和担忧袭来,可是她不敢退缩。她慢慢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他们。山里的积雪很深,“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在夜里特别清楚。

    “爹,你在哪里——”不知道喊了多久,她觉得嗓子发热,整个人却冷得快没知觉了。

    突然,前面传来阳一山的回音:

    “妹妹——”

    此时的阳一山正焦急地背着阳保山。如果不是黑夜,那么一定能看清他身上的血迹。他跟爹遇到了狼群,僵持了一个多时辰,又打了半个时辰,狼群是消灭了,可爹却受了重伤。好在他力气惊人,虽然同样受了伤,却没有伤得太重。此时听到妹妹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幻觉呢。

    阳一娴很激动,她刚刚分明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她继续循着声音来源大喊道,一边高高地举着手里的火把。

    “妹妹,真的是你吗?”阳一山的声音再次传来。

    阳一娴喜极而泣:“哥,是我是我!”

    两人越走越近,终于相遇了。可是看到阳一山身上的血迹,还有他背上昏迷不醒的阳保山时,她的眼泪越流越凶,一边哽咽道:“爹怎么样了?”

    透过火把的光,她看到阳保山的胳膊被咬伤了,竟然能看到血肉了,还有肩膀上也是,血肉模糊。

    “快,咱们下山去找王大夫!”阳一娴芯子里毕竟装着一个成年人。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抹了把泪急忙说道。

    两人匆忙地跑下山,山脚的村民竟然还没散完。尤其是杨大树,虽然觉得阳家父子凶多吉少,可还想帮他们收一收尸。不曾想竟然看见这副模样,顿时喊大家过来帮忙。

    只是他们震惊地发现,阳一山竟然背着他爹一下子跑远了。这小子力气也太大了吧!

    “快去帮忙请王大夫!”阳一娴冲杨大树大喊道。

    很快就回了阳家,王大夫来得也快。他翻了翻阳保山的伤口,一边叹气道:“这都伤到筋骨了。”

    阳一娴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刚端着热水进来就听到这句话。她抹着泪,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哥哥已经哭得不成样了。

    王大夫把阳保山的伤口清理了一番,又将随身带来的草药拿出来捣碎,又将绿色的糊糊敷在阳保山的伤口上。做完这一切,阳保山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血是止住了,看看明天能不能醒过来吧。”他医术有限,如此的重伤实在没有把握,只能听天由命了。

    阳一娴和哥哥守了一整晚,直到天亮,也没有见到他苏醒的迹象。

    “妹妹,爹怎么还没醒呀?”阳一山哑着声音说道。

    阳一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时间过得真慢,她几科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变亮,可心里的希望却一点一点地黯了下去。她也知道,爹再不醒过来意味着什么。

    “妹妹,你别哭——”阳一山见妹妹默默地流眼泪,也哭着劝道。劝着劝着,最后两人都大哭起来。

    “爹——”突然,阳一娴激动地发现他爹的嘴巴动了动。她赶紧扑到床边,一边又问外面的喊王大夫。

    王大夫在正屋里打盹儿,猛然听到喊声,一下子就惊醒了。他本来是想回家的,只是阳家这对兄妹求自己留下来,他便应了。

    等他进屋看了看阳保山,才发现他额头烫得厉害,不,是全身都在发热。糟糕,他果然没猜错,应该是伤到了内脏。他颤抖着收回手,低声说道:“准备回事吧。”

    伤到这种程度,是救不回来了。

    一句话惊得阳一娴差点站不稳!她知道爹伤得很重,可再怎么样应该也是皮外伤啊,怎么就会没救了呢!

    她也许忘了,这里不是她知道的二十一世纪,而只是一个贫瘠落后的小山村。这样的重伤,以王大夫的医术,根本就治不了。

    “王大夫,你再看看!我爹他刚刚还动了呢,他还会动,能救的!”阳一娴拉着王大夫的手臂说道。

    王大夫摇了摇头。

    阳一山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一个九岁,大的脑袋还不灵光。王大夫心里也不好过,只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这世道生存实在不容易啊!

    王大夫摇头叹气地走了。

    阳一娴看着痛苦的哥哥,还不醒人世的爹。她突然红着眼睛说道:“哥哥,咱们带爹去城里治吧!”

    县城的大夫说不定能治呢!

    阳一山听了,顿了哭声,看了看床上的爹,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妹妹,也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他力气大,可是阳保山实在伤得太重了,最好是躺在牛车上进城。所以,阳一娴去杨大树家借牛车,只是张秀荷听说阳保山要死了,怎么都不肯:“当家的,你可别犯糊涂!那人都快死了,还送进城,这不找晦气吗!再说了,去城里医馆不得花钱吗?他们两孩子有钱吗?”

    杨大树也很为难,毕竟他们家也没有多余的钱。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多耽误一刻就多一份危险,阳一娴急道:“杨叔,我爹一定能治好的!”

    杨大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道:“行了,牛车借给你们用!”

    只是,等他将板车推出来去牵牛时,才发现他们家的牛正怏怏地躺在地上,像是生病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