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和好

    更新时间:2018-06-08 09:00:00本章字数:3054字

    秦稳的表情带着不可思议,猛然拉着她的胳膊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她说什么了?阳一娴一怔,糟了,她刚刚说他没有瘸腿什么的。不对啊,这些都是小说里的情节,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他这么震惊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害苏盛?”阳一娴觉得他怪怪的,一时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秦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那个梦境:他在码头被货物压断了腿,后来瘸了。梦里的那种疼痛感是那么真实,如果不是健全的四肢提醒着他,他都要以为是真的了。可是阳一娴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也跟自己做了一样的梦?

    “你是不是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秦稳实在忍不住问道。

    难道他做梦梦到了小说里没有发生的情节?阳一娴吃惊,随即说道:“你怎么知道?那天从码头回来,晚上不知道就怎么就梦到你被货物压伤了腿——”

    她的回答让他又震惊又觉得意料之中。不过两人竟然做了同样的梦,这让他觉得很奇怪,也许是老天爷派她来帮助自己的吧。

    就在他们两人说话的空档,阳保山已经走远了。阳一娴赶紧追了上去,果然,她猜得没错,她爹真的来了一间当铺。

    阳保山轻轻地摩挲着领口里的玉佩,这是当年他跟孩子她娘的订情信物。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可是,家里捉襟见肘,这些日子他欠的医药费还没还清,还有一家三口,加上阿稳的生计。既然决定租摊位做面食了,那也得拿出本钱来。他叹了口气,不舍地将玉佩拽了下来,然后迈着步子进了当铺。

    “爹——”阳一娴没猜错,她爹果然是来当玉佩的。那块玉佩对她爹有多重要,她心里清楚得很。此刻又怎么愿意让他爹承受这种割爱之痛呢。

    “爹,你别当了,那是娘留给你的唯一的东西了。”阳一娴在现代见惯了朝秦暮楚的薄情,一直很羡慕她爹对娘这样纯粹的感情。

    阳保山刚开始有点尴尬,却在听了她的话后轻轻笑了:“你娘留给我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可不是这块玉佩,是你和你哥哥呀!”

    阳一娴觉得很感动。

    玉佩还是当掉了。可是阳一娴决定了,她一定会尽快为爹赎回来的。

    玉佩当了活契,所以只当了三两银子。不管怎么说,开面摊的本钱是有了。秦稳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每次面对阳大叔一家人时,他总觉得心情格外地平静。

    三人拿着银子回医馆,路上遇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阳保山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串,还给儿子阳一山带了一串。

    “这是真正的冰糖葫芦呢。”阳一娴咬了一口,差点没把她的牙齿崩掉!好吧,看来除了空气比现代的好,其他食物就不要指望了。

    半路上遇到苏大地主搬家,听说他们家的大宅子已经被抵押出去了,家里的长工和丫鬟也都解雇了,如今只剩下苏大地主和儿子相依为命。苏大地主老来得子,对苏盛是宠溺有加,如今被儿子赌输了家产,他也怨过,更多的是怪自己没有养育好儿子。

    苏盛才十五岁,从小养尊处优,别说吃苦,他连苦是什么味道的可能都不知道。可眼下,他身上的新棉服被扒了,鞋子已经破了一个洞,头发也凌乱不已。他赶紧将地上的父亲扶了起来,这些日子他感觉自己掉进了地狱里,他曾经的好朋友全都避而不见,甚至有一些跟他要好的,竟然奚落他。曾经说他最有男子汉气概的长随,竟然背地里说他娘娘腔。

    苏大地主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年经大了,根本经不起折腾。这些年为了这个宝贝儿子,他是操碎了心,没想到临老了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阳一娴看着苏大地主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一旁无动于衷的秦稳,说道:“你不觉得苏大地主很可怜吗?”

    “没觉得。”秦稳实话实说。

    阳一娴觉得他根本无心悔改,一时不想理他。只是还没走几步,竟然听到苏盛发狂的声音传来:“王大显,是你害我的!是你设圈套害我!”他又不傻,早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李大显故意引他下套的。

    王大显可不怕他,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新棉服,一边得意地笑道:“苏少爷,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说话可得仔细了,要真是引出什么祸端,那可就不好了。”

    苏盛气得发抖。倒是一旁的苏大地主一口血吐了出来,瞪着大眼睛问道:“我跟你爹交情不浅,你一晚辈怎么能如此害我苏家?”说着,胸口猛地起伏起来。

    王大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可真有意思,商场如战场,可没什么交情一说。苏世伯,你年纪大了,早该退下来了。”苏大地主占了县城一大半的粮食生意,他爹早就想分一杯羹了。

    来龙去脉都清楚了,一旁的阳一娴也看明白了。她这才知道误会了秦稳,抬头说道:“那个,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啊。”

    这是不是说明她是能改变小说里的轨迹的?譬如说,秦稳受伤瘸腿的事情,又比如说现在,苏盛的破产不是秦稳害的,而是另有其人。

    秦稳摇了摇头,也没多解释,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面前的少年面黄肌瘦,个子小小的,脸上的神情忐忑,亮晶晶的眼睛里透着期待和不知所措。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生气?阳一娴一顿,她有什么可生气的。对于他纵狗伤人这件事,她想了又想,他的初衷只是为了帮他们出气,并不是为了自己。也许他的表达方式不对,可他毕竟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听说她爹出事了,他大老远地赶回来帮忙,还有张秀荷,不管张秀荷对他多么过分,他始终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不就是因为她养育过他吗?其实他真的是个愿意十倍百倍去回报对他好的人啊。

    想到这里,阳一娴笑了,扬声说道:“不生气了,不过,咱们家都是听我的,我哥哥最听我的话了,以后你也得听我的话。”

    一旁的阳保山没听明白,笑道:“一娴,你跟阿稳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担心你喜欢阿稳超过我和哥哥。”不想让她爹担心,她胡诌道。

    听了她的话,阳保山哈哈大笑起来:“别胡思乱想了,有了阿稳,就多一个人对你们好,当然,你们也得对他好,这才是一家人呐。”

    秦稳认同地点了点头。

    当了玉佩有了银子,阳保山立即去将医馆附近那个宅子租了下来,当天就带着他们搬了家。这宅子一共有三间,正好,一山和阿稳一间,他和女儿各一间。分完房间就带着他们将屋子里收拾洗漱一番。

    开面馆也得准备食材之类的,阳保山跟三个孩子商量了一下,决定过一段时间开业,首先先研究一下菜谱。

    菜谱其实阳一娴早就想好了,她们可以做普通的拉面,刀削面、彩色的蔬菜面等等。为了不让大家起疑,她肯定是不能马上就说的,得慢慢找个合适的时机“学会”了。

    晚上,秦稳正院子里洗衣服。虽然寒冬过去了,可昼夜温差还是很大的,此时站在院子里都觉得冷。见他正搓着衣服,她说道:“阿稳,你把衣服放着吧,明天我一起洗。”她现在也帮着干些活,最多就是洗洗衣服做饭什么的,他爹和哥哥整天忙着做桌椅,本来是打算去集市上买的,不过他们手上没有多余的钱,便干脆决定自己做了。

    秦隐可不习惯让一个小丫头给他洗衣服,他加快了手里的速度,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行。”

    阳一娴倒没觉得不好意思,要知道她芯子里可装着一个现代成年人呀。好多时候,她都把秦稳当成一个小朋友来对待的。不过知道他性子倔,她也没多说什么。倒是见他脚上的鞋子破了,她才皱了皱眉,想起明天去请教一下隔壁的周婶子做鞋好了。没办法,谁让他们家就她一个女孩子呢。

    隔壁住的周婶子也是个可怜人,她早年丧夫,独自一人带着儿子。不过儿子是个成器的,听说才十六岁就考中了秀才,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这些都是她去打听来的。但是周婶这人她见过,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还很会做女红。就是那个秀才儿子,她没见过。说真的,她还挺好奇秀才长什么样呢。

    不过很快,她就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秀才。

    周婶的儿子叫周文,长得清瘦,出入院子都拿着本书。这天她哥哥阳一山一手举着新做的桌子回来时,不小心撞到了他。竟然将他撞到在地,手中的书也掉进了泥泞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阳一山放下桌子,歉意地说道。一边去帮他将书捡起来,却听他喝道:“住手——”

    阳一山愣在当地,听他继续说道:“你这等粗人,怎配拿这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