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巧书

    更新时间:2018-07-12 11:29:59本章字数:2359字

    晚上才打烊,孙婆子就提着灯笼引巧书再度过来。

    殷二娘不解,瞧了眼顾小月。顾小月趁黑就把二人引进自己房里,让殷二娘带着两个孩子去殷二娘屋子里玩。

    在顾小月屋子里,顾小月一言不发,引着巧书坐下,就拉着孙婆子往院子里走,孙婆子不解,还是跟着顾小月到院子里。

    “婆婆,日里我看她顺眼,和二娘商量过,留下来就是。这是二两银子,您老拿去,我知道用不了这些,多出来的就给巧书娘,从前也听我相公说过,她娘俩都是老实人,我相公在侯府抗短工那会子,巧书娘也没少照应。”

    顾小月边说,边拿出一块儿碎银给孙婆子。孙婆子推脱不下,虽然依旧有疑问,听顾小月这半真半假的话也不多问,毕竟人家是好意。

    孙婆子点头答应:“她娘跟着儿子一块儿住,巧书去住个三五日嫂子还容得下,再多住下去,怎么说也不是个事儿。”

    送走孙婆子,顾小月听殷二娘和两个孩子在房里欢快的笑声勾了勾嘴角,急忙往自己房里去。

    巧书并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垂手站在一旁。

    油灯的光亮照不出一米远,加上顾小月的身材变化巨大,巧书根本认不出她是谁。

    走到巧书跟前,顾小月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一番后拉起巧书的手,引她坐下。

    巧书别别扭扭地坐下后,就始终垂着眼。

    “巧书。”顾小月轻声唤了一声。

    巧书本来在悄悄垂泪,听到这句猛然抬起头,恍惚中她听到小主人那好听的声音。

    恍神片刻,巧书只以为自己幻听,面对对面的顾小月,艰难地笑了下。

    “巧书,我是苏悦君啊。”顾小月又轻轻开口。

    “啊!”巧书惊慌地喊出来,同时也站了起来。

    顾小月也起身,巧书一时慌乱地手足无措,道:“小主人?真的是小主人么?”

    顾小月点点头,拉过巧书手,轻声说:“嘘!我那日离府后被人捉走,扔下山崖,索性肉厚没伤到,多亏一对老人收留我。我悄悄回来后就改名换姓……”

    “咕咚”一声,巧书跪在地上,眼泪涟涟。

    “小主人……小主人,你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巧书这些年夜夜做噩梦,就怕小主人……”

    巧书呜咽着说不下去,顾小月忙蹲下来扶起巧书。

    虽然看不清顾小月此时的容颜,但是她那独有轻灵的嗓音,巧书是死也不会忘的。

    顾小月至今也不知,姚城钟情苏悦君的原因,不仅是他装傻的寂寞岁月有她陪伴,还因为她好听的声音。

    二人相扶着起来,巧书一直在抹泪,一会儿又像从前那样摸着顾小月的头,哭过笑过后,她终于叹口气感慨:“如今寻到小主人就好,巧书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片刻后,顾小月嘱咐道:“这里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侯府。还请巧书姐姐给我保密。”

    巧书愕然地望着顾小月,片刻后道:“小主人就是想回也回不去了!皇上登基后内忧外患;侯爷为保西北边境平安,两年前就带着一家老小去了边陲定居,现在的侯府是从前大少爷在住。”顿了顿,巧书继续低声道:“侯爷现在是靖平公。”

    顾小月心底说不出的怅然。从前还有种“近乡情更怯”的难为,如今只能“天涯共”了。

    她抬头望一眼天边的月牙,都说月有阴晴圆缺,她的命中注定是不是只有缺?

    凝思许久,顾小月浅笑了下道:“也好。父母亲如今只当我死了,断了念想倒好。在他们眼里,我不过也是个傻子,早死早脱生。”

    听闻这话,巧书忍住悲恸,缓缓跪下来,抬头悲戚道:“小主人莫要说这话!老爷夫人自小就把小主人当成掌中宝、心尖儿肉,何曾嫌弃过!巧书当年就发觉小主人病渐渐好,只是心里不确定,不敢跟老爷夫人说,怕他们空欢喜一场。现在想想,竟是巧书的错!”

    顿了下,巧书用力地吸下鼻子,下很大决心似的道:“小主人,从前你和皇上两情相悦,日日都在一旁独处,也不许我们在旁伺候,那时巧书就觉得事有蹊跷,如今看来,小主人是单单没对皇上隐瞒,而今,是不是也该让老爷夫人知道?”

    顾小月身形一滞,本来晚上叫巧书过来,就是想让她替她瞒下来,哪知这个巧书一根筋,还心系老爷夫人,这架势怕是她顾小月拦也拦不住!

    顾小月连忙扶起巧书,此时安抚好巧书才行。

    “巧书,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当年姚城的一纸休书你也不是不知,虽然从前我俩两情相悦,两小无猜,我为他装疯卖傻,现在想来我不过是他登基的垫脚石。他真的娶个傻子夫人,别人才放松对他的警惕。而且我从山崖摔下后,许多从前的事都记不起来,只恍惚记得些。”

    见巧书疑惑,顾小月忙趁热打铁,继续道:“我只记得当年我拿了休书后万念俱灰,现在想想是我负了父亲母亲。既然二老已经不在京城,我明日便着人修书一封,寄去边境,跟二老报个平安。”

    巧书先是疑惑,后来听到顾小月说要写信便激动地点头。

    顾小月心下放松些,她说是如此,这信写或不写旁人说了也不算。何况,他们的苏悦君早就在大婚夜枉死,她是若干年后的顾小月啊。

    “娘,墨儿困了。”

    二人说话这当儿,顾墨揉着眼睛进来。

    巧书一惊,连忙起身把顾墨拉在身前细看。这一看不要紧,她登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之后结结巴巴地说:“像……这也太像了。”

    顾小月自然知道她说顾墨像谁,便讪笑地拉过顾墨道:“墨儿,娘亲和姨娘说话,你去跟巧娘玩一会。”

    “娘——”顾墨揉着眼睛,打着呵欠。

    他打呵欠的样子像极姚城,而当他放松下来,睁着大眼睛望着巧书时,巧书只觉得是姚城小时候的模样。

    巧书大小就在侯府,从小就经常见到姚城,闭眼都知道他张什么样。

    殷二娘也打着呵欠出现在门口,巧娘则过来拉顾墨的手道:“墨儿哥哥,陪巧娘再玩一会儿。”

    顾小月无奈,给殷二娘介绍了巧书,只说是孙婆子介绍来的自家外甥女。

    巧书也婉转地眨着眼,给殷二娘行了万福后道:“以后还要承蒙二位姐姐照顾。”

    顾小月放下心,巧书也懂得她的难处,绝不会说出她的身份。

    无论她顾小月从前是何身份,现在在巧书看来,她的儿子可是当朝皇上的长子,在这个立长子为太子的朝代,顾小月自然是母凭子贵,万一被有心人知道,还不知道都少人想要了她家小主人的命呢!

    安顿好巧书,顾小月也哄着顾墨睡去。

    月牙斜斜挂在天边,顾小月的思绪在姚城和范矾两人之间不住地切换。

    姚城,果真是个负心人?他负的可是苏悦君的心;范矾,当真是穿越来的?他如今又是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