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枷出关外 艰难一路行

    更新时间:2018-07-10 15:24:44本章字数:1500字

    顺治十二年正月初五,陈嘉猷的妻子携三子一女及三个仆人,在刑部门前接陈嘉猷一同上路赶赴宁古塔。

    稍候片刻,只见陈嘉猷头戴枷锁从刑部走了出来。两个多月,陈嘉猷瘦了一圈,妻子看见他如此,眼圈一红,旋即止住,拉住四个孩子上前见过父亲。陈嘉猷用手抚摸着四人孩子,心中一阵酸楚袭上心头。

    抬头看见父母也来了,陈嘉猷忙上前见过父母,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站起身来,哽咽着说:“恕儿不能在身前尽孝,如此年纪,还让父母操心、挂念,儿子不孝啊!”父母忙宽慰陈嘉猷,叮嘱路上小心,到宁古塔后给报个平安。絮叨多时,在押解兵丁的催促下上路。

    陈嘉猷一行已行出好远,陈嘉猷年已七十余岁父母兀自抬头张望,面北而泣,悲恸不已,怕是这辈子是看不到儿孙了,父母心里苦啊,就没法提了。

    两旁路人,见此情景,也纷纷落泪,那场面真是很悲哀、很愁戚。

    陈嘉猷一行出了东直门不远,见家人陈喜赶着一辆马车候在路旁。陈喜向陈嘉猷躬身道:“太老爷让小的在此等候,果然等着了。”随即,陈喜又从车里拿出两个口袋,递给陈嘉猷,说:“这是太老爷让你给两个差人的,每人一百两。”

    陈嘉猷接到钱袋子,感觉到了父母沉甸甸的慈爱之心,随即面向南方深深一躬:“儿谢谢双亲的生我之恩、育我之德、疼我之心!”

    回过身,陈嘉猷将两个钱袋子递给两位公差:“此是我等一点心意,烦请公人行个方便”。二公差接过钱袋子,掂一掂袋子分量,均笑着说:“好说,好说!我们也是奉命从事,这个枷只能在路上免了,进城、入驿还要戴上!”说着把枷给陈嘉猷除了。陈嘉猷连忙致谢。

    有了马车,陈嘉猷便让妻子、儿女上车。陈嘉猷一行十二人上路,向流放地宁古塔进发。陈嘉猷一行一天只能走五十里。

    这一日前方已到山海关。只见雄关宏伟。城池高十多米,“天下第一关”的金字匾额悬挂在威武雄壮的箭楼之上,四座城门拱高门阔,辅以靖边楼、临闾楼、牧营楼、威远堂、瓮城、东罗城等多种防御建筑,构成了完备防御体系。山海关据山扼海,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好一个险要的所在。陈嘉猷不禁感慨:

    巍峨险隘阻蛮夷,流徙出关脚步急。

    一旦心迷囹圄陷,无边险恶怎能敌?

    山河壮丽归一统,荒野苍茫体俱疲。

    带女牵儿奔塞外,回眸故土手足离。

    稍憩片刻,公差即催促上路。陈嘉猷招呼众人上路,一行人连行数日,已经非常疲惫,无奈何只能挣扎着前行。

    从山海关前行,经过沙河站、东光站(即东关驿)、宁远站、高桥站、小凌河站、石山站(即十三山站)、广宁站、旧萧河站(即小黑山站)、二道井站、白齐铺(即白旗堡站)、巨流河站、旧边站,途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辛苦,终于来到盛京。两个公人到盛京衙门办了换解手续,遂与陈嘉猷告别而去。陈嘉猷嘱咐陈喜带人到城里多置办些路上吃食、用品。

    歇息一宿,第二日天近中午,方来了一个公差,唉声叹气,来了就催促上路。陈嘉猷忙奉上一百两银子给公差。公差面色稍缓,对陈嘉猷说:“由此去到宁古塔尚有两千余里,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前朝设置的驿站也都荒废,穿密林,过沼泽,虎狼出没,凶险异常,九死一生。谁也不愿出这个差,最后还是我没有捱过去,只得由我押解你去一趟宁古塔。出了城我就把枷给你除掉。”说完,又长吁短叹。陈嘉猷也是心中茫然,一筹莫展。

    出了盛京城,刚要前行,三个仆人走过来拉住陈嘉猷,说:“老爷,我们陪伴您至此,疲惫已极,已经没有力气陪伴老爷接着走下去了。原谅我们不能再跟着您了。”陈嘉猷听完,打了个唉声,说:“你们能陪我至此,我已经知足了。你们都跟着我十多年了,吃了不少苦,我们好聚好散。你们招呼陈喜过来。”

    见此光景,小子有诗叹曰:

    苍苍白发送儿孙,望眼欲穿挂泪痕。

    父母疼儿车驾备,仆人畏险步逡巡。

    盛时光景人呼应,落难之时众不尊。

    瑟瑟寒风冰刺骨,赦归故里盼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