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畏险阻辞行 历万难至宁

    更新时间:2018-07-10 15:28:46本章字数:1401字

    上回说到三个仆人见前途险恶,不愿陪同陈嘉猷前往宁古塔。陈嘉猷将陈喜找来,对陈喜说:“他们三个人不想跟着我到宁古塔了。你若想走也可以走,我决不难为你。”

    陈喜看了一眼那三人说:“老爷,我不走,我要跟你们到宁古塔,照顾老爷、太太和公子、小姐。”

    陈嘉猷说:“难为你一片忠心。那好,既然你不愿走,就和我们一起去宁古塔。”又对陈喜说:“你拿三十两银子,给他们一人十两银子,让他们自己去谋生吧!”

    陈喜面露难色:“老爷,咱们已经没有银子了,除了留下一百两给公差的,我全都买了路上带的食品和物品了。”

    那三个仆人听到此话,全都蔫了,随即对陈嘉猷说:“老爷不用为我们操心,我们随便在车上拿些现吃现用的就行。”那三人自去车上拿东西,不免和车上的太太、公子、小姐们撕扯了一番,都拿了些东西,自顾离开。

    陈嘉猷打了个唉声,让他们三个离去后,领着家人向东北而行。过铁岭卫(尚阳堡),又向东北行至安乐州,复向东南折行至坊州城。时间转眼过去近两个月,已到二月底。

    看这一行人,衣服虽算不上褴褛,也已经被树枝剐得破洞无数。

    陈嘉猷看着大女儿、大儿子、二儿子、小儿子,脸、手、脚都已经冻伤,嘴唇裂了口子,血丝渗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们经常野外露营,全家聚在一起,围上一条毯子,在严寒中盼着天亮。听着虎狼的叫声,更是吓得不行。

    白天在一棵枫桦树上,陈嘉猷看到一株槲寄生(冻青),远远看去像一个生长在树上的鸟巢。他折断一支站杆(站立的枯树干),将槲寄生戳掉,递给大女儿。

    大女儿看着冰天雪地中翠绿、肥厚的槲寄生对生叶片和鲜红的浆果,甚是喜爱,眼睛里闪烁光芒。忙把这株槲寄生递给妈妈。

    “妈妈,这个植物真是好看!您看看!”

    妈妈拍拍女儿,“真好看!”

    陈嘉猷看着女儿久违的笑容,心一阵疼痛。

    陈嘉猷又采了两株槲寄生,把红色的浆果捏碎后涂在女儿手上,一边涂一边对大女儿说:“这样抹上对你的冻伤有好处。”

    接着陈嘉猷又用手把槲寄生的茎叶搓碎搽在三个儿子的手上。这样一连数天,直到槲寄生用完。

    这一天,来到纳丹府城(那丹佛勒城,今吉林省桦甸市桦甸镇大城子村的“苏密古城遗址”)。

    两个公差来到治所领取了官粮,每人每天八两,15岁以下减半。

    看着少得可怜的伙食,陈嘉猷想,这些粮食也只能使这些人不饿死吧!至于吃饱只能做梦了。如果路上出点意外,这八两粮食也得不到保障,那时大家就得饿着肚子赶路了,随时有可能成为饿死鬼。

    想到这里,陈嘉猷不禁不寒而栗,吓出了一身冷汗。在此后的路程中,陈嘉猷尽可能地从自己口中省下一点粮食,让孩子们能多吃点。我虽是罪人,但他们是无辜的!

    从纳丹府东北行,经那木剌(即“纳穆窝集”,今吉林省吉林市的蛟河市天岗镇东十里)、善出(疑在今色出窝集)、潭州(今吉林敦化县城)、阿速纳合(今吉林省敦化市北额穆镇南)、古州(今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北安乡八达沟村金龙溪右岸,牡丹江与海浪河交汇处“渤海国龙头山古城遗址”),终于来到宁古塔昂邦章京治所(今海林县旧街古城村附近)。

    到此,陈嘉猷一颗悬到嗓子的心终于放回肚里。虽说众人皆疲惫不堪,但安全到宁古塔,已实属万幸。

    但此时,陈嘉猷怎么乐不起来。面对未来,他心中一片茫然。虽然来到宁古塔,但人生地不熟,自己又没有什么生活本领,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小子有诗叹曰:

    未来面对脑茫然,苦海不知怎到边。

    三千里路终到地,七口之家日如年。

    房无一栋眠何处,田地拥得半亩难。

    槲寄除得伤冻苦,苍天有眼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