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芝龙披枷 李元清求情

    更新时间:2018-07-15 09:12:28本章字数:1390字

    此时正值七月,骄阳似火,偶尔吹来一阵风,也像从火炉里喷射出来似的,直晒得树叶打卷,野草打蔫,野花垂头。

    一行人晒得从脸上“噼里啪啦”掉着汗珠子。

    李元清抬眼看向车上戴枷的重犯,只见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戴着枷锁的脖子渗透出血水,随着汗水已将衣领染红,双眼紧闭,摇摇晃晃,随时就会晕倒。

    李元清提马和押解的八旗兵头并行。他笑了笑说:“军爷,这天也真够热的了。咱们到江边找棵大树,在树荫下歇息一会儿,再用江水洗洗脸、洗洗脚,我马背上驮些酒菜,咱们打打尖,吃些酒菜吧,然后再走。”

    八旗兵头犹豫了一下,本想不答应,但一想他是昂邦章京的好朋友,也不好得罪,便顺水推舟:“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众犯人都向李元清投去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他们来到牡丹江畔,在一棵大树下乘凉。李元清从马背上拿下酒背壶。这个酒背壶是用牛皮纸成型,再用猪血浸成的,轻巧且一点也漏。拿出狍子肉干、兔子肉干、黄瓜、酱等酒肴,在草地上铺上油布,招呼众军士聚在一起喝酒吃菜。酒是大家一圈圈地轮着喝,菜用手抓着吃,或用树枝、笤条当筷子夹着吃。

    郑芝龙疲惫地靠在树干上,夫人颜氏坐在他跟前,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拭汗水。郑芝龙脖子上的肉皮被木枷磨破了,渗出了血水,脚脖上的肉皮也被镣铐磨破了,镣铐深陷在肉里,肉已经腐烂,生了蛆,往外流着黄色脓水。

    颜氏呜呜地哭出了声,“老爷,这可怎么办呢?脚脖子磨得如此严重!”

    郑芝龙突然睁大眼睛,厉声道:“哭什么?我乃将死之人,何惧皮肉之苦!”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颜氏忽地站起身,走到八旗兵小队长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嗵嗵连叩两个响头:“军爷,我求求你了!”

    “什么事?”

    “把我们老爷头上的枷、脚上的铐取掉吧!肉都磨烂了,这大热的天哪受得了啊!”

    “若是把枷锁取掉,他跑了,谁负责任?”

    “怎么能跑呢?就是放我们走,在这人生地不熟,我们也没处走呀!”

    “没有朝廷和昂邦章京的命令,我们谁也不敢给取下来。他是当今皇上下圣旨严加看管的犯人。”

    见双方僵持,李元清忙岔开话题:“军爷,咱们喝酒吃饭吧。”又用眼色将颜氏支开。

    郑芝龙和家人们也开始打尖吃饭,吃的是从宁古塔监狱里带来的饭团子,喝的是从牡丹江里打来的水。

    李元清见这伙犯人,都是从关里来的汉人,那服装、发式上又是明朝的显著标志,心中不由得有一种亲切感,决心帮他们减轻一下痛苦。

    想到这儿,李元清一个劲地劝酒。他带来的酒,不是满族人通常喝的米酒。满族人酿造的米酒,虽然很好喝,但没有劲儿。他带的这些是传统工艺烧的蒸馏酒,劲头很冲。几口酒下肚,军士们就有点昏昏沉沉了。

    乘着这个机会,李元清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悄悄地塞给看押的八旗军小头目:“这点钱,以后换酒喝。我求军爷给个面子,把那犯人颈上的枷、脚上的镣去掉。如果昂邦章京怪罪下来,我替你担责任。”

    “他要跑了呢?”

    “跑了我替他顶罪。”

    小队长沉吟片刻,“给他解开我做不了主。”

    李元清见事有可缓,进一步劝道:“古人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这些人中,就你官最大了,你说怎么的就怎么的。做善事,必有好报。”

    小队长喝得兴奋,又收了银子,一拍脑门说:“好,那我就给你面子,可有一条,他要跑了,你负全责!”

    李元清拍了拍胸脯说:“这个你放心,保证跑不了。”

    “好,出了事,唯你是问!开枷,开镣!”

    看到李元清如此仗义,为流放的汉人求情,解去披枷带锁之苦,小子有诗赞曰:

    本有善心乐助人,见闻服饰更觉亲。

    炎炎夏日奔行苦,善举善行后辈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