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顺治帝复试 吴兆骞白卷

    更新时间:2018-08-28 11:43:31本章字数:1817字

    和吴兆骞一样,全部江南丁酉科中式举子(只有程度渊在逃),全部拘索至京。这时江南江西总督郎廷佐的调查报告也送到顺治皇帝手中。在调查报告中,一共举报了八名举子“显有情弊”,其中方章钺赫然在内,吴兆骞并不在其中。

    顺治十五年(1658)顺治十五年二月庚戌,顺治皇帝照顺天闱的例子,亲自复试江南举人。

    一大早,众举子被押至瀛台。瀛台位于西苑中海之中明朝时称南台,公元1655年6月,顺治帝因其三面临水,如海中仙岛,取“人间仙境”意,命名明南台为“瀛台”。此处波光荡漾,垂柳依依,风光迷人。真是风光绝好之处。

    顺治帝选在瀛台,是因为在这里他和董鄂妃经常留连忘返。顺治帝仰慕汉族文化,而五们蒙古后妃均目不识丁。顺治帝和她们没有共同语言,在一起时兴趣缺缺。但董鄂氏却出口能诵《四书》及《易》,又精通书法,顺治帝与她志趣相投,真有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顺治十三年(1656)八月二十五日顺治皇帝力排众议,册封新入宫的董鄂氏为贤妃。当年九月二十八日,即晋为皇贵妃。才一个月的功夫,董鄂氏便由妃子升为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升迁速度之快,史所罕见。不仅如此,当年十二月初六,顺治皇帝还特意为董鄂氏举行了隆重的册妃典礼,并下诏大赦天下。终清一朝,这是唯一一次因册立皇贵妃而大赦天下的例子。尤其是温婉贤淑的董鄂妃生下皇四子后,顺治皇帝更将她们母子捧到了天上,并一心要立皇四子为太子。

    顺治皇帝对董鄂妃母子的宠溺,却将她们母子推入死地。倘若董鄂妃之子将来成为皇帝,那么董鄂妃将来就是皇太后,势必对满蒙贵族间的政治关系构成威胁。孝庄太后从长远的利益着想,决意置董鄂妃于死地,但以她的老谋深算,自然不会明目张胆地下手。她有意在董鄂妃刚刚生产之时,宣称圣体违和,养病于南海子,并要后妃们随身伺候。董鄂妃不敢悖旨,被迫拖着极度虚弱的身子前往南海子,没日没夜地侍奉太后寝食。经过一番折腾,董鄂妃健康状况急剧下降,很快就形销骨立。趁着董鄂妃无暇顾及儿子,众蒙古后妃趁机对皇四子下手,这位尚不足百日的皇子在懵懂中就被毒死。对于蒙古妃子的所作所为,孝庄太后睁一眼、闭一眼,虽有不忍,但为满蒙贵族利益也只得将此皇子舍弃,只为置董鄂妃于死地,除去心头大患。果然皇四子一死,董鄂妃承受不住这致命的打击,很快就倒下了,从此缠绵于病榻。

    待董鄂妃病情稍缓,顺治帝打起精神复试江南举子,将考场从太和门移到瀛台,并定下复试的题目为《瀛台赋》,期待有一天董鄂妃能下地时,重游瀛台,和她一起评点众举子的文章,以娱爱妃。好一个痴情皇帝,竟是如此用心!可叹,可赞!一个纵情声色的皇帝,竟为了一个董鄂妃完成了好色淫纵之徒到情圣的华丽转身。

    参加复试的举子却完全没有体会到顺治皇帝的良苦用心,一个个失魂落魄、战战兢兢。也难怪如此,复试的环境极好,复试的氛围却极度压抑。试官罗列侦视,堂下罗列武士,每个举人都身带刑具,黄铜夹棍、腰市之刀密密麻麻地摆在堂下,一阵阵寒气传来,众举子不禁打起寒颤。这还不算恐怖,每名举子身边更有两护军监视,持刀相向,如临大敌。

    这哪里是复试的样子,分明是要兴师问罪!

    见此情景,吴兆骞悲从中来,“这哪里是复试!分明是对中华文化的亵渎,对华夏文人的侮辱!”一时感慨万千,把笔一扔,朗起说道:“焉有吴兆骞而以一举人行贿的吗?”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我就不写,区区一个举人名头,不要也罢!”

    想至此处,吴兆骞傲然而立,墨不磨,笔不动,直至复试结束。

    对于吴兆骞的交白卷的行为,有人称其为狂妄,有人称其为清高过了头,这些说法不能说不对,但至少是不全面、有失偏颇的,因为这些评论都是就事论事而已,没有从明清朝代更替这个特殊背景来客观评说。

    从古至今,大多数文人都是崇尚气节的。虽然吴兆骞在清朝入主中原时没有投笔从戎,也参加了清朝的科举考试,不是因为他失去了气节,而是他被历史的潮流裹挟,个人的力量淹没在历史的大潮中。但是气节这个看不着、摸不到的东西,却深深地隐藏在他的内心深处,不知什么就不合时宜、不自量力的显露出来,让懂它的人为之扼腕,不懂它的人为之耻笑,耻笑它的狂妄,耻笑它的不自量力。

    吴兆骞的气节在复试这个特写环境下,突兀地爆发,改变了吴兆骞的命运。让吴兆骞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后果只是失去功名,没想到却得到了比杀头还要让人恐怖的流徙。

    对于吴兆骞交白卷,小子有诗赞曰:

    十载寒窗养气节,为人处事与人别。

    好为诗赋清高取,喜作交游壮志携。

    淡漠功名亲大道,修身养性远淫邪。

    其身独善交白卷,雪化青松方显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