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抽丝剥茧

    更新时间:2018-08-07 18:45:37本章字数:3026字

    我拖到很晚才回宿舍,一进门就看到唐梓和邓煜两个人坐在凳子上,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我心里知道,她们肯定听说了苏瑶的事情。但是苏瑶生病的时候,她俩天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现在哭成这样,给谁看呢。

    我没有理会她们,闷闷地将自己书包扔在了床上。

    唐梓看我进来,低声地喊着我的名字,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跟我说苏瑶的死讯。

    “我已经知道了。”我有些冷漠地回答着。

    唐梓听了我的回答,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絮絮叨叨地说这几天自己特意跟邓煜四处找人打听关于这个病的情况,合计着凑点儿钱,找人给苏瑶开个偏方,或许会有些用处,原本今天回来想让苏瑶试试的,没想到……

    唐梓越说越伤心,最后趴在桌上哇哇大哭起来,估计她这会儿的声音整个走廊都能听得到。

    我看到唐梓手旁边的小木盒子,顿时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上前拍拍唐梓的背,安慰了她几句,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滚。

    以前觉得自己高尚,如今看来,自己却是最龌龊的一个人。以小人之心去揣摩别人,当真是糟糕的很。

    同学之间的友情之所以可贵,就是可贵在没有利益关系,没有其他复杂的层面,就是单纯的我要跟你好,我想对你好。

    折腾到很晚,我们三个人才相互安慰着躺在了床上。

    我睡的始终不踏实,总是有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感觉。

    我总是在昏昏沉沉地时候,仿佛看见苏瑶抱着娃娃向我走过来,她想我伸出手,让我救救她。

    我将手臂伸直,却怎么也够不到她的手,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是那么一点点,却让她离我越来越远。

    然而她手里的熊却慢慢向我靠近,瞪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我甚至能从它的眼里看到我的倒影。

    我惊恐地望着那双离我越来越近的眼睛,它慢慢变大,将我整个吞噬在了里面。

    “苏瑶!”

    我突然惊醒,看看周围依旧如故,原来是场梦。看来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点儿都不假。可能我是太在意苏瑶的事情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躺下,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天亮。

    第二天齐岷一见面就说我气色不好。每每这样,他就老生常谈地嘱咐我,让我多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本事就是学医的,就不能多调整一下自己的身体吗?现在虽然年轻,但是不注意的话,会老的非常快的。

    我是学西医的,不是学中医的,只会治病,不会预防。

    每每此话一出口,都会招来齐岷的一阵鄙视。好吧,我承认,医学都是想通的,是我学疏才浅,不懂得融会贯通。

    我跟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不偏爱于穿着打扮,从不化妆,所以衣服也不多。但是我这个人却特别喜欢享受生活,我经常用省下来的生活费去喝咖啡、周末有计划地去附近城镇旅游一番,拍了照片给自己留念,偶尔写写随笔。

    有人说,我这种性格选专业选错了,不适合学医,也许他们说的对,但是我觉得,兴趣和职业从某种角度来讲,也可以不冲突。

    习惯性地点了杯摩卡,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掏出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这家咖啡馆并不大,老板也非常的热情,随着一阵急促的风铃声,我知道,又有客人来了。这家店的生意周末很火,因为他家的咖啡很有特色,在附近都特别的出名。

    我对外面的声音置若罔闻,低着头、品着浓香的咖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一阵熟悉的声音搅乱了我全部的清静。

    抬头对对面的宋庭微微一笑,礼貌地向他问了声好。

    他得了我的允许,坐在了我的对面,要了杯碧螺春。显然,他刚刚走的有些着急,额头能明显地看出有细汗冒出来。

    我说好巧,没想到宋警官也喜欢这家的咖啡,能在这里遇到。

    “不是巧合遇到,而是我在外面看到了你,快步撵了过来。”宋庭倒也是个实在人,说话也不拐外抹角。

    特意找我?我心里咯噔一下,说时候,普通的老百姓最不喜欢去的地方有两个地方,就是医院和法院,而且最不喜欢的,就是被警察惦记。

    “那个……找我有事?”我试探性地问,该不会查案查到我以前被鬼上身哪会儿干的事情了吧,要真是这样,我岂不是有冤都无处申诉了?我岂不是要成为现代版的窦娥了?

    聊了一会儿,我发现我的担心纯属多余,就是最近我们学校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宋庭就是想问问我有没有一些线索或者知道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内情?因为据他调查,苏瑶不但是我的室友,而且在临死前的几天,跟我接触也算是比较密切的。

    这还真是什么都知道,谁跟谁的关系都打听的这么清楚,真不愧是警察。

    好吧,既然人家主动找上了自己,怎么着也得配合下,再说了,我也不想让他们都死的不明不白。

    我将苏瑶死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且连半夜厕所的那个打扫卫生的鬼阿姨都交代了。

    “鬼?”宋庭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我说你们这群女学生啊,能不能说点现实的,不要整天胡编乱造好不好?我上大学的时候,女生宿舍就最爱盛传鬼故事。我现在想要的是线索,可不是要听故事的。”

    那口气,就像老师在教育自己的学生一样。

    无论我怎么澄清我没有编故事,说的都是事实,可是他就是不信,让我就此打住,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细节落掉了,或者有什么可疑的人跟苏瑶接触过?

    说了又不信,还问我干嘛?我心里郁闷坏了。

    我跟宋庭分析,这两起命案的共同点有几个:第一,死者性别相同,都是女的,第二,她们死之前得的病大概都差不多,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至少临床表现是一样的,第三,她们死因也是相同,都是溺水而亡,第四,她们死之前的状态差不多,都抱着一个娃娃。

    我能分析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宋庭倚靠着沙发,饶有兴致地听完我的话,一眨不眨得望着我,说我分析起来倒是条理清楚,是个做警察的料,怎么样,有没有想过转行?

    转行我是不指望了,就我这小身板,还做警察,碰见歹徒你说我是上呀还是不上呀。

    虽然我总觉得她们死跟那个玩具有关系,但是我没再跟宋庭说我半夜在镜子中见到的娃娃的样子,反正说了也不信,还浪费口水。

    “玩具从哪儿来的?”

    “小晴的那个听说说从酷吧熊专卖店买的,苏瑶的那个是网购了。”

    宋庭听了我的陈述,沉思了一会儿说,死者确实是溺水而亡,身体在死亡之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之所以会判断为自杀,是因为她们的身体上没有任何重物敲击的痕迹,胃里也没有什么残留的药物。可是,即便是自杀濒临死亡的时候就不挣扎一下吗?太奇怪了。

    胃里没有残留药物?尸体被解剖了?

    宋庭点点头,说我太会捕捉话里的细节了,苏瑶的尸体一直没有人认领,警方致电给了她的亲人,经过同意后解剖了尸体,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几滴咖啡不听话地跳出了杯中,洒落在桌子上和我的手上。我为苏瑶感到心痛,人都死了,父母难道就真的忍心丢下她一个人,连尸体都任人处置吗?

    虽然我是学医的,经常被灌输将尸体捐给医院呀,将器官捐给病人啊什么的,但是真正从伦理的角度去思考这些问题,我还是接受不了。至少现在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自己亲人的尸体捐献给医院或者医学院的。

    宋庭猜到了我的心思,他叹了一口气,说也不是,当时通知他们苏瑶死了,他们在电话里哭的那叫一个心痛。

    痛什么痛,我哼了一声,不就是心疼儿子结婚的彩礼没着落了吗?

    我问宋庭接下来又什么打算,把话题给差开了。

    “我发现我也是够背的,查挖眼案,没结果,查你们学校自杀案,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哎,接的案子怎么都这么棘手。接下来,就按照你说的,调查一下那个娃娃吧,看能不能有收获。”

    “你真的不信这都跟鬼有关?”我搅着咖啡,小声地问。

    “我看应该颁布一条禁令,禁止女生宿舍晚上讲鬼故事,这都是什么思想,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要有,也是人在作祟。”

    宋庭起身将一张五十块钱的票子和一张名片放在了桌子上:“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今天你的咖啡我请了,还有,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我算是发现了,最近的案件似乎都跟你特别的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