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寻了洋人

    更新时间:2018-08-07 21:30:37本章字数:3585字

    这颜回回到了诊所后认认真真地洗上了一个凉水澡,他摸摸背脊除了几个蚊虫叮过的红点以外几乎没什么凹凸的东西了。他在想,妈呀!刚刚会不会这群和尚在自个儿的身上占了什么便宜或者是偷了什么器官吧?!万一如此的话,那颜回这辈子或者说下半辈子得在医院过!

    卫民快把半盒香皂给洗完后他才辛苦地出了来,他的两边手已经起了白皮。他擦拭着头,在办公桌那儿翻开笔记本继续记录着有关无畏城的一切。刚刚回来之前颜回想到,哦还得去图书馆那儿一瞅,这是颜回回到了无畏城以后觉得唯一的好处了,图书馆的营业跟麦当劳似的。

    他借了一本柏杨版的资治通鉴回来瞅瞅,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因为颜回觉着这跟他的名字有关。颜回不仅是他自个儿的名字,同样是古时候孔子一个徒弟的名字。而之所以颜回他爹给自个儿取这名字,是因为他出生那会儿恰好是八九年,希望他遵守忠、孝、仁、义、礼。

    反正千万别闹事,这政治上的纠纷与颜回无关,老老实实安分守己那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功了吧。加上颜回从小成绩优异,体格还算过去,性格开朗,所以本本分分算是过了约二十载。不过今黑这颜回的运气十分不佳,翻来覆去从资治通鉴开始翻再翻本市的书籍花了近两个钟头。依旧没有个所以然来。

    看着钟表,这天又响起了闷雷,看来今晚有下雨的倾向么?整整达十二点,颜回觉得再和自个儿计较倒也没什么用处了,于是他匆匆忙地写了约莫三千字,花了四十分钟,之后收衣准备睡觉,明儿继续正常开业,要不然再这样闹别扭闹情绪下去他始终得饿死在故乡里头喽!

    关灯的那一刹,这咚咚咚的敲门声令颜回觉得有些不悦。他害怕是病人耽搁了这诊病的时期,所以上前去开了门,正当颜回开了门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了自个儿的眼眸里。原来这急匆匆地敲门声是来自四婶的呀!颜回打了个哈欠问道:四婶,恁晚还没睡干啥哩?

    四婶脸色不好貌似有口难言的样子,不过肥钝的四婶还是破开了门,而另外一位映入眼帘之人则是四叔。四叔的脸色不好嘴唇发白貌似得了重病一般。他一边捶胸顿足,嘴里却念念叨叨地说:都说心口闷吃两颗药丸就成了么?!何必来麻烦贤侄?!你是没事找事做喽!

    四叔喃着一口无畏城的村话,假使不是颜回少时耳濡目染,恐怕还听不懂呢。四婶道:你啊!你就是怕麻烦一辈子怕麻烦你瞅瞅别人家都发财起屋子,咱们家落魄成个啥样你自个儿清楚!要是你当初肯花点儿积蓄的话瞅不准咱们就到市里头起房子了!四叔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颜回不愿听他们俩在自个儿这争吵泄愤,他觉着四婶来这有点儿教夫的意思给他看。不过颜回的脸色四婶看得明白,她一边走动手里提着一篮山竹,约有四五斤重,递给了颜回。四婶道:阿回呐,四叔的病你好好看么?寻了好多家医院都没戏!

    颜回道:成,自家兄弟最忌窝里横了。我替我爹给四叔好好看。四婶道:天,你真是活菩萨!颜回道:我瞅瞅。四叔你现在什么症状?四叔道:我喉咙痛。于是颜回从办公桌那儿取出了一根棉签及一杆压舌板,四叔的扁桃体发炎貌似挺严重了,颜回这时开了一盒头孢氨苄。

    四婶道:没用,吃头孢氨苄没用,快要当猪潲水吃了,还是没辙!他可不是朱元璋,吃潲水不长记性!颜回觉着,这话粗理短,还是看看四叔有啥么症状为妙。他问四叔:还有啥症状吗?四叔道:我,胸口闷!难不成是心脏病么?还是肺炎?颜回道:哪头呀?四叔道:不懂!

    颜回觉着一惊,吓!不懂?!四叔道:都闷!四婶这时两腿有点儿坐不住,对颜回道:阿回呐,四婶今儿刚回了村摘了点兰豆苗回来,还没洗澡呢。你看看我这带了衣服和手巾来,你看看合适不?颜回道:没事四婶你洗吧,少时你给我洗澡也不少啦,我还去你家睡过哩!

    四婶没客气,祛了衣服便往冲凉房那儿钻。颜回拿起了听筒,在四叔的胸口前左探探右探探,跟工兵探地雷一般,但当颜回摸摸敲敲才看出了所以然来,颜回心里忐忑道:四叔!你是不没去医院拍片过?!四叔道:对呐,因为要干活么,天天五点起来要卖豆腐哪有时间啊!

    颜回道:你这玩意儿,是心膜炎呢!四叔道:啥炎啥炎我听不明白了!你告我,是不是开消炎药就好呀!颜回道:不成的,如果严重的话得开刀!四叔两只填满了血丝的眼球一瞪:啥!要开刀?这要我去见关二爷还是要我去见毛主席呀!说罢,四叔立马昏倒在了这沙发上。

    颜回这时給四叔打了一赤膊,然后继续拿着听筒左探探右探探,对喽!就是心膜炎呀!可是四叔现在昏迷过去了,要是这时颜回再送去医院排队挂号做手术的话,错过了最佳时间那可怎么办才好呀!颜回瞅着这四婶拿来的山竹,心里边又惦记着他们没钱么所以才送礼来了。

    颜回把心一横,急急忙忙从柜子里头拿来了一杆注射器。他现在明白了,这四叔胸口那儿突起来的玩意是毒脓水,要抽起来粘粘糊糊跟痰水一样。颜回摸呀摸,摸呀摸,终于找到了扎口,他一咬牙,扎入了四叔的胸口那儿,溢出了点儿鲜血,但四叔扑腾了下还是没睁眼。

    四婶恰好出来了,她拿着手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湿水,她看着颜回满头大汗正拿着一杆东西往爱人的胸口里扎呢。她大声叫嚷道:侄儿呀!你别把四叔给弄死呀!四叔才快七十岁,还有二十年光景咧!还在颜回沉着,在这等光线不足而且设施不齐的地儿还是把毒脓水给抽出。

    颜回望着这杆注射器,里头挤满了毒脓水,还带着鲜血冒泡冒泡的,但四叔这心口那儿的突起状终于给消了下去,颜回这才感觉心里放下了一颗大石子。好家伙,这下颜回已经困意全无了。约过了片刻,四叔恢复了神志,觉着这颜回真是华佗再世呢!他快要磕头道谢了!

    颜回道:哎唷四叔!使不得!使不得!咱们其实就一消防员罢了,你来这儿我给你去去火!四叔道:不行!阿回呐,我觉着还是得报答你。你明白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颜回道:不不,毛主席那会儿已经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了嘛,共产党是无神论咧!没事这山竹够甜!

    颜回这意思是四婶拿了山竹来啦那已经是最大感恩啦,所以四叔你就不必多此一举么,加上你们长年累月租个铺面卖豆腐又有几个银子呢?这捉襟见肘的情况颜回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不忍心乘人之危呀!颜回道:那你说吧!咋报答!四婶说:要我说,阿回你就一孝子呢!

    颜回道:还孝子嘛?我爹娘走那会儿我还在广州呢,我都觉得自个儿不孝了!四婶道:不不不,你叫人,逢亲戚逢街坊邻居你都叫,你可没有摆架子的味儿。所以我觉着,我得给你补办个白事。颜回道:白事?啥日子呀?四婶摸摸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貌似在用心算数。

    四婶一睁眼,道:下个月!下个月的今儿,你知道是啥日子不?颜回道:不知道呢。四婶道:是你爹尾七一周年的日子么。所以我觉着在叱头村搞这白事,请道公给房子布置的事儿这些事由我来做,我挣不了多少个银子嘛。但是对你阿回来说爹娘死了你好歹要磕头要孝敬。

    颜回道:没事,该做的首尾我都做么。四叔道:阿回你真是孝子呐!你刚刚救我一命,又给你爹办白事,以后红事给我们操办那也就算了!阿回道:远着哩!口袋里是啥呀?是空气!没银子哩,吃风屙屁倒是有我的份儿哩!四叔道:阿回你真谦虚。不过这时,不知印证了啥。

    也许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成家立业本是男人独当一面的事,这天上就掉下个林妹妹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诊所大门那儿响起。颜回一惊,该不会是哪个癌症患者大半夜敲门上来有紧急情况吧?若是刚刚那般,颜回运气好还能显示下身手班门弄斧呢!

    可是万一来了个肺癌胃癌结肠癌的话那纵然颜回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了。他拉开了白色帘布,白大褂是没有脱,急急忙忙地甩了一把汗水吐了一口痰水便开了门。没想到敲门而入的居然是李静,这李静满脸疲惫的样子,脸蛋上还沾上了汗水。她没大讲话,避开颜回进去。

    李静要进去洗澡睡觉是要经过这急诊室呀,这不,四叔四婶便看见了李静。李静穿得挺时髦,一条黑色连衣裙再配上一双高踭露趾凉鞋,梳着一头中分发化浓妆便上了楼。四婶对着她一笑,但冷冰冰的李静却没有回应。当然,这没有让四婶的热情和开心消退去反而更兴奋。

    四婶把颜回叫到了自个儿身旁,把嘴巴凑到颜回的耳畔道:阿回呐!你真有出息!颜回道:出息?我能有啥出息啊?!自古大夫哪个发财咧?四婶道:不不,不是讲你医术高明济世为怀啦!你竟然勾到了洋人哩?颜回一怔:洋,洋人?!何以有洋人?四婶的眼神瞅了楼梯口。

    这时李静换好了拖鞋拿着手巾要往冲凉房那儿走去。她卸下了妆同样撩人得很。她还是一言不发,直接入了冲凉房,然后把换洗衣服丢到了洗衣机那儿,哗啦啦的水流声又充斥着房间了。颜回道:不不,她不是洋人啊!是中国人来到哩!四婶道:阿回你扯谎!她是洋人啊!

    四婶想了想,觉着自个儿说得太绝对了,她言:你看看,她眼珠子,是绿色的不?我看着,她眼珠子不是绿色,就蓝色!咱们汉人有这等眼珠子么?颜回原本没大注意这李静的眼珠,可是经四婶这般一说,依旧想不起李静的眼珠子到底是黑色绿色还是蓝色。他惊讶的很呢。

    四婶道:你瞅瞅,放在咱们叱头村,女人么都是歪瓜裂枣的,你竟弄了个洋人回来,这是破四旧立四新么!颜回道:嘘!人家出来啦!四婶偷笑道:那我,先行一步了,老头子!快走!别碍着人家寻“事。”颜回脸一红,真不知如何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