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桌 秋高气爽

    更新时间:2018-08-07 21:30:38本章字数:3510字

    一眨眼,秋天来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无畏城还是那个无畏城,说人多不多,说钱少不少。这位置,挺怪,有一条非常浮躁的无畏河。无畏河的下游,叫做清水泉。清水泉在往下,是九堂沟。人们说,这三条河,其实等于了无畏城的命运,从古到今,一直没给变过。

    九堂沟是最特殊的,两旁是树,其实本不出名,可是这条沟,十分像女人的×,人们时而在这儿钓鱼,听说这儿出过一件怪事:一疯子,成日乞讨要饭,连乞丐都知道,温饱思淫欲,之后看见了九堂沟,便在那儿乱吼乱叫,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这×可不腥的哩!

    他天天叫唤,后来听说在那儿遇着了狼。狼遇见了他,听说肚子饿得发叫,这疯子已经疯了,天不怕地不怕,甭说怕狼。那晚天黑,他说狼的眼睛,是绿色的,跟城市的荧光灯一样,于是狼扑到了他的身子上,他一拳砸入了狼的俩颗牙齿那儿,人们说狼最猛和最弱的都是牙。

    一拳头,塞入了狼的嘴里,狼吧砸嘴,他的拳头跟手臂永远的分离了,他疼得哇哇大叫,但是他来这儿的时候,不知怎的竟从铁匠铺那儿偷了一把钳子,钳子本是烙铁的,他手一扬,钳子一甩,将狼的两颗门牙给甩断了,狼的眼睛出水,然后吐出了疯子的拳头,还有一摊血。

    往下的,它一个转身,又逃入了丛林里。草坪上,那儿是几条碎碎的牙齿。这疯子穷追不舍,朝憋屈的狼给追去。狼的眼神其实跟枪械是一样的,非常凶狠,坚硬。可是狼的牙齿,又好比男人的屌呀,狼的牙齿断了,它只有看着同伴掠杀猎物,美味入肚,一辈子画上句号。

    终于,狼不跑了。一头撞死在了一棵树上。疯子用一只拳头,换来了一匹狼,他又回到了九堂沟,生火,准备吃狼。他吃狼,不是吃狼肉,而是吃狼的内脏,咬得满口是血后,剖开了狼皮,之后又将狼肉入肚。一头狼,给饿了三日的他,全都入肚,然后他躺在草坪睡去。

    次日,他起来后,交裆那儿硬得跟棒槌一样,他看着九堂沟,仿佛看见了剩女敞开怀抱,岔开两腿,于是他眼睛一红,十分兴奋,祛下了裤子,直接朝九堂沟那儿扑去。往后,他给淹死了,在这不足一米五的水沟那儿。从此,这条河便这么出名,用疯子的一条人命来换取。

    不知是不是,九堂沟沾了死人的腥儿,还是它本身的形状,是专门吃男人的精气。远在无畏城五公里外,竟然拖了清水泉的福,无畏城的人都在吃清水泉上游的水,因为这儿的水比桶装水都要干净,在往上,是长年累月发一次洪水的无畏河。三条河仿佛三板斧,二郎神眼。

    高高在上的,俯瞰着无畏河。所以无畏城,从古到今,没见史册记载过。这儿工业不发达,商业也不发达,手工业勉勉强强。除了当官儿的,别的小打小闹,要想成为个商业巨神,在无畏城是没有听说过。以上的这些,是来自颜回初到无畏城的时候,他所杜撰的小说无畏城。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真实的呀!颜回后来亲自去了一趟九堂沟,初见之时,若不是在那儿习惯之人,难免会将九堂沟给想歪。可是,它就在那儿,不疼不痒,好比万箭齐发,谁代入了自个儿内心本是肮脏的,所以想这九堂沟,同样是肮脏的!可是,在无畏城再怎么无畏法。

    它,终归得有个主儿。无畏城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生命的。这不,时过境迁,颜回回来了不久,无畏城便换了一个市长。市长姓黄,黄种人的黄,取名叫做兴邦,复国兴邦的兴邦。黄兴邦初回之际,名气却还不如颜回的大!因为颜回几乎被誉为是无畏城的通透使者,是无畏城的天眼。

    黄兴邦看了颜回的著作,立马拍案叫绝,颁布了一个政策,还是开发。他彻底地,将颜回用文章所贬低的贼城、赌城、妓城给彻底地弄成了一个旅游城。这儿弄成了仿唐宋的光景,那儿又专门设立了宋元诗曲的博物馆,然后又整了一条街,是专门研究明清时期的古玩古董。

    更令人震惊的是,因为考古学家曾经发觉,这儿受过南蛮入侵,黄兴邦还差点儿成立了一个“南蛮纪念馆”,揭露南蛮的习俗。可是后来商业价值不高,成本又高于回报,所以政策提案后没有受理,但是黄兴邦却和文化人们打成一片,吟诗作对是不亦乐乎,无畏城要变吗?

    都说,年好过,月好过,日子难过。这天下再怎么翻天覆地,老百姓还是得吃饭睡觉才对吧?这日,颜回同往常一样,在诊所那儿老老实实地给人探病,时而会给人打针吃药。但是颜回算是良心未泯,虽风流倜傥,但天性胆小,能不打针,他还是不推荐你去给人家扎血管。

    一日下来,颜回熬到了晚上,终于可以吃吃饭,松松筋骨。不过,这电话,先是来了。打电话的人,竟是牛二。牛二是牛土改的儿子呀,他曾经坑了颜回一大笔钱,颜回望着他好比望着丧门星一样,面如土色。可是,如果要和银子打交道,还是接吧。颜回一下子接过电话。

    牛二说:回,回哥么?!牛二显得有点儿醉醺,颜回说:咹。是!牛二说:你,你银行帐号,是多少?我要,建,建行的。颜回回去,打开了电脑,将帐号一字一顿地念给了牛二,牛二说:我,我还你钱去!话毕,牛二便挂断了电话,过了约莫五分钟,颜回却收到条短信。

    牛二竟然一分不差地,将银子一分一毫地打给了颜回!颜回竟有点儿受宠若惊起来,看看看看看,文化人的小人之心,又得作祟了。颜回这时,又将电话,打给了牛二。牛二接过电话,先是打了一个饱嗝,将电话听筒给震得耳朵难受,才说:回,回哥,有,有,有事儿么?!

    颜回说:你该不会去偷扼拐骗了吧?!牛二说:这!哪,哪儿能啊?!我,我是正经人!我现在是弄私营哩!颜回说:私营?!牛二说:这话,有点儿复杂,我得回去,再给你学。你挂吧,我还在市里,万一,我,我给你说,你给我爹说,我,我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说毕,牛二挂断电话,留下了嘟嘟嘟的听筒声,还有木愣在电脑桌前的颜回。颜回这时一惊,心念平时最没有出息最烂赌的牛二竟一分不差地还上了钱,这颜回的出息想必还没有他大呢?!颜回打消了出去散步的念头,独个儿在家看电视,看无畏城的省份频道,一边喝茶。

    颜回望着无畏城,说,这无畏城一到秋冬季节,雨水就哗啦啦下个不停。人们南方是夏天下暴雨,无畏城是春夏秋冬都有暴雨,所以这无畏河比血气方刚的男子都浮躁。颜回一边看,觉得索然无味,又将电视调整到了别的频道,听听时髦的歌曲,忽然,吆喝声,又来到了。

    少年人读书,不好读书。社会人工作,不爱工作。中年人说教,不爱做到。老年人吹牛,窝囊像毬!你说这银子流谁手里?我看留到那地府里!他一语出,颜回不感冒,反倒是不少人啐唾沫骂街,嫌弃连连,隔着窗户说:你要真恁有本事你在这儿吆喝个毬!你去发财呀去!

    颜回将一堆废品,卖给了吆喝人。吆喝人乘着三轮车,将颜回的废物,用肩膀给驼上了三轮车里。顺便又递给了颜回四十块钱,颜回的屋中又干净了许多。颜回从未和吆喝人讲过几句,反倒是吆喝人每每经过叱头村,嘴里非得蹦出几句招人嫌弃的话语,除了颜回谁都憎恶。

    这时,吆喝人一走,颜回又回到了诊所那儿,看电视嗑瓜子。但是,吆喝人吆喝了一路,往叱头街口离去的时候,却遇见了一个十分时髦的都市丽人。她穿的好,气质好,谈吐好,烫一卷发。吆喝人望着他,一边儿无奈自己的衣衫褴褛,一边心里又有点赶不上时髦的不甘。

    吆喝人也是人呀,人是最需要存在感的了!他望着四周,不是下棋便是打牌,要么是啐骂社会的。他就吆喝出一句,啊!人生,你撞了鬼,日干夜干,钱跑了腿!啊!结婚,把人给毁,老公交粮,老婆开腿!啊!社会,你惹了谁?年年月月,总招人嫌!话毕,他潇洒离去。

    这都市丽人,不是她人,而是陈瑜。陈瑜背着手袋,里头装满了资料同练习。她听着破烂人的吆喝,突然两眼放光,说,这儿哪里是叱头村?分明是文化圣地呀,这文采都渗入到人人的细胞里了!她凑上前,对着吆喝人说:哎,你再吆喝!你真厉害!吆喝人笑得扬起了嘴。

    人们说:他就一畜生!随地狂吠!陈瑜对着一旁坐在街上的妇女们,笑笑,表示无奈。妇女们岔开腿,光着粗脚踩着树桩上的瓷砖,在那儿用村话交流。吆喝人摸摸自个儿的光头,说:人们笑我太疯癫,我笑人家没有钱;拉车跑路数十年,汗水没有感动天!话毕,他离去。

    陈瑜不免佩服了他的文采,他一转身,陈瑜掏出了时尚的苹果手机,咔嚓一声将他的背影给拍下,照片上还附上了特效。这样,陈瑜才有点儿心满意足的,从叱头街走入颜回的诊所里头。陈瑜敲门,颜回望过去,原本无精打采的样子,瞬间给提神了。他放下茶水,前去开门。

    一开门,香气扑鼻,陈瑜抹了淡妆。她对颜回说:颜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来迟了半个钟头,你不介意吧?颜回看表,的确,陈瑜比平时迟到了半个小时。现儿已经是晚上的七点钟。颜回说:哪能呢?你坐吧!颜回将办公桌上的琐碎给整理得一干二净,然后叫陈瑜坐下叫喝茶。

    陈瑜笑说不用,说直入主题吧,她今晚还得去学跳舞呢。颜回问,你怎的想去学跳舞呢?陈瑜说:现在揾食艰难,多一门手艺这人的身价就不一样了。颜回说有道理,那你先看书,我换套衣服。颜回换好了衣服,将一本参考书拿来,他翻阅了下,心念这下可千万不能丢人!

    他一下去,望着陈瑜的背影,嘴里直冒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