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尸花和草头鬼

    更新时间:2018-08-07 22:55:56本章字数:3032字

    我手腕上的菩提念珠瞬间断裂,落在地上纷纷破碎,青铜古镜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从中间裂为两半,人皮的阴笑声更加刺耳。

    我双眼发麻发黑,脑海里像是燃起了大火,灼热的刺痛传遍的全身,站立不稳,倒在地上不停扭动着身子,皮肤痛痒难当,简直就快要炸裂了一样。

    很快,我的血液开始沸腾了,皮肤变得通红无比,我咬着牙,看到汗毛倒立,张开的毛孔里,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子。

    啊……我惨叫一声,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变得血红无比,血管露出,红肉外面冒着热气,自己全身的皮肤,竟然在逐渐脱离身体。

    我紧闭双眼痛苦的流着泪,喉咙里好似在燃烧,不敢放松牙关,生怕会失去控制,咬掉自己的舌头。

    灼热发痒之感慢慢退却,皮肤一阵清凉,开始发冷,刺痛感逐渐消失。

    我颤抖着,害怕的睁眼看去,只见旁边一个白花花的身影,长发披散背对着我坐着,而自己,变成了血红的没皮怪物。

    呜呜……我大声哭泣着,眼泪流到没皮的脸上,一阵痛痒,流到嘴角,咸咸的,甜甜的,混着浓浓的血腥味。

    吱吱吱!几只老鼠在墓室里蹿动着。

    我恐惧不已,只见它们探头探脑,然后噔噔噔跑到我的身前,用鼻子嗅着。

    吱!一只灰毛大老鼠跳到了我的胸口,发出了刺耳的叫声,其它老鼠纷纷跑了过来,开始撕咬我没皮的红肉。

    我呜咽着,可怎么也动不了,老鼠吱吱声不断,牙齿磨的咯咯响着。

    嗡嗡……嗡嗡……

    一只苍蝇在月光里盘旋着,最后闻着血腥味,落在了我的脸上,大群的苍蝇嗡嗡响着,不断飞来。

    我看向了殷小红,她早就痛的晕死过去了,而石棺上的人皮和之前一样,正对着月华吐纳着。

    嘤嘤……婴儿般的啼哭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忍着剧痛看去,只见我的人皮缓缓立了起来,慢慢走向了石棺,走进了月光里……

    我要死了吗?绝望笼罩了我,没想到,死亡离我如此之近。

    一道高大的黑影飘进了墓室,我双眼发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耳边传来清冷的声音:“清微降神,碧海青云,浮生若梦,画妖成风,摄!”

    阴风吹过,我的身体再次刺痛起来,浑身的皮肤好像浇了开水,蚀骨的难受让我头皮发麻,痛的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我,俊美的脸上带着清冷,道:醒了?

    我想要说话,却张不开口,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人皮不见了,皮肤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静静地看着我,嘴角的叛逆之色中,带着几丝怒气。

    “是你……救了我?”我终于说出了话,看着白秋歌温文尔雅的面容。

    白秋歌点点头,道:你受苦了。

    我流出了眼泪: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危险?

    他轻抚着我的脸,拭去泪珠说: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抱着他哭泣着,身子颤抖着,他的手拂过我的长发,紧紧地将我拥在怀里。

    夜静如死,天光见亮,白秋歌说:我带你走吧!

    我看向了变成藏獒的殷小红,白秋歌叹息一声:七日之期已过,她的人皮已死,没救了。

    殷小红还没有清醒,我看向了石棺里吸纳月华的人皮,问:她的人皮怎么办?

    白秋歌说:她的人皮已生出了那人的头发,异化了,只能顺其自然了。若是毁了人皮,她也会魂飞魄散,走吧!

    出了墓室,白秋歌扶着我,二人在荒草孤坟之间行走,冷风咻咻,天边翻出了鱼肚白。

    白秋歌说:我不能在白天行走,手机呢,我给青霜发短信,要她过来接你。

    我拿出了手机,白秋歌发了短信,将我送到了北郊公交站,飘然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荒野里,我久久没有回头。

    “小夏,你没事吧?”聂青霜下了车,抓着我的手问。

    我点点头,说自己遇到了一些麻烦,将经过简短的说了一下,略去了白秋歌。

    聂青霜看了我的手臂说:不好,你的手上出现了尸花,看来得去无漏寺找无花的师傅普度大师才行。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白毛,还有铜钱大小的花纹,如一朵朵白野菊。

    无漏寺在小青山上,距离县城大概二里地,坐了车,很快就到了山下。

    一个小沙弥在山脚等待,道:青霜师姐,无花师兄让我来接你。

    “麻烦你了。”聂青霜客气了一句,小沙弥赶着马车,我们上了车,颠簸了半个小时,到了小青山上。

    无漏寺是山间小寺,环境清幽,坐落在苍松翠柏之间。

    红墙绿瓦,佛殿庄严,入了山门,大鼎中香火升腾,整个寺院笼罩在烟气中。

    偶尔有几个游客,但也只是静静走过,并不喧哗。

    小沙弥引着我们到了后院的禅房,敲了门,道:师兄,青霜师姐到了。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禅房里传出无花平静的声音,不过,听起来相当虚弱。

    小沙弥离开后,聂青霜推开房门,扶着我走了进去。

    无花席地而坐,身下并无蒲团,他起身拿过两个蒲团说: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三人坐定后,我简短说了经过,无花点点头,看了我手臂,道:昨夜,天象有异,是极阴双聚太阴之象。我的聚阴身非常虚弱,阴气聚源,元气大损,不然,定能感知佛珠碎裂之事。不过,好在你平安,尸花虽然可怕,但只要找到草头鬼,就能化解。

    聂青霜说:普度大师医术高明,我本想让他看看,是否有破解之法,现在听你说草头鬼能解,这倒也不必麻烦大师了。

    无花说:尊师只是在寺里停了一宿,又出山了,现在云深不知处,想找也不容易。这草头鬼,小青山上就有,等入夜之后,我带你们过去吧。

    “小青山上就有,那真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那草头鬼长什么样,好不好捉?”我问。

    无花苦笑道:草头鬼非鬼非妖,非禽非虫,也非草木花藤。听师傅说,是一种灵物,又名水木精,具体什么样子,我也是从未见过。

    我担心道:“这么说,草头鬼非常难捉了?”

    无花说:也不是,水木精经常藏身在腐朽的山木之中,只要用朱砂糯米水浇灌,就能将其逼出来。不过,水木精善于幻化迷惑人,只有用草木灰,才能将其捉住。

    “用草木灰?”我惊奇。

    无花点点头说:只要让水木精沾上草木灰,便会化为原形,失去幻化之术。

    夜里,山野无人静悄悄。

    我睡了一觉后,吃了一些东西,身体已经恢复了几分。

    无花准备了糯米朱砂水,我拎着一小袋草木灰,聂青霜带着绳子,三人出了无漏寺,往后山走去。

    圆月初升,山风透衣,很快来到了后山,到处是参天古松,进入松林后,细碎的月光从树枝间洒落,越发宁静了。

    无花打着手电在地上察看着,指着腐败落叶说:你们看,这就是草头鬼的粪便了。

    我低头看去,只见地上有玻璃球似的珠子,晶莹剔透,如一颗颗浑圆的绿松石。

    三人看着落叶被勾起的细碎痕迹,来到了一棵老榕树下。

    这老榕树有十几米高,树冠遮盖了头顶的天空,透不下一丝月光。

    树皮皴裂,地上落叶散发着潮湿的腐败气味,小虫子在落叶上爬动着,发出了簌簌声。

    无花用手电光圈往树根照去,只见树根散落着一圈儿绿色的珠子,全是草头鬼的排泄物。

    我喜道:“看来这里有一只草头鬼。”

    无花点点头:不错,你们看,这里堆积着落叶碎末,肯定有草头鬼的洞。

    聂青霜说:太好了,快动手,不然被发现逃走就不好了。

    这时,树林里传来一声咳嗽声,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老头背着竹篓,手里拿着铲子,好像是采药人。

    白胡子老头看到我们,顿时脸色大变,道:你们三个站在神树下面干嘛,惹怒了山神,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聂青霜笑了笑,道:老人家,这荒山之中,哪有山神,你就别吓我们了。

    白胡子老头冷哼一声,道:不信拉倒,等会儿山神爷爷发怒,跑都来不及。

    他说完,看了一眼老榕树,神色慌张,快步离开了。

    我挠挠头,看着无花说:不会真的有山神吧?

    无花笑了笑:杞人忧天,庸人自扰,子不语,怪力乱神。别听他胡说,我们是来找草头鬼的,就算真有山神,也不会管的。

    话音刚落,地面发出轰隆一声闷响,随即地动山摇,只听一声暴喝道:本神在此,谁敢动土?

    我吃了一惊,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个巨大的黑影,身高四五米,赤发黑衣双眼如镜,青面獠牙阔口裂腮,手里拿着一个锤子样的东西。

    “是……是山神!”我惊得下巴差点儿掉到了地上。

    无花剑眉微皱,突然,他淡然一笑,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