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三章 造化弄人做抉择,人生一世似微尘

    更新时间:2018-08-07 22:50:24本章字数:3381字

    但是我无弄如何也是想不通,这季江为何要想我隐瞒这一段过往。

    苦头和尚和癞头僧,隆梦祖孙三代的遭遇......

    我很迷惑季江为何要对我隐瞒这一切,隐瞒这一切对于他来说绝对没有什么好处,那么她也没必要隐瞒,难道是隆梦他们其中添油加醋了,但是不至于,我虽然与其接触很少,但是我却是清楚,其性格绝对不会这么做。

    更何况无心子这等高人,也不屑于此等所为,而且无心子的师傅乌鸦子之死还有隆梦几代人的遭遇似乎有高人的存在,这高人究竟是何人呢?

    此刻我也是迷惑,按照无心子所说,这人修为之高,恐怕让我望尘莫及。

    我想着我这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第一次有种被蒙蔽和无法堪透的感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而我再次听无心子所说,乃是在得到黑如意之后,却也将隆梦一家遭遇告诉了隆梦,而得之其中缘由典故的隆梦,也因此对季家恨之入骨,尤其是其害死自己父母的本因,却也让隆梦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而对无心子的知遇之恩、殷勤辅导以及追凶坎坷磨难,敬重感激不已。

    其时,隆生集团董事长隆云生因身体欠佳,已然不再主持隆生大局,而是让隆梦全权担起了集团总裁重任,主政隆生地产。隆梦便为无心子购置了一套幽静的别墅,时刻听取无心子的指点和矫正,两人更是在暗中布设八门八神阵,到得今天,六十四位烈士的墓穴已经找到了六十三位,只剩下一人,便能完成此局,然后,洞破绝局天心用神,便能构陷季家于不虞,置季江于绝境。

    一切,便如此发生,听得无心子一一道来,我早已形神痴然,果然是,世事若梦幻,我亦难依然!我只认为这一切不过是个生意,我来到季家,也不过是受他之邀,我潇洒堪舆观星辨相,为季江化解命数劫难,却不知,即便我看出来季江的绝密过往,即便我认为这一切只不过在天、地、他、我四方之间充塞关联,我又何尝能想到,在另一场时空、另一个世界,那里正在发生上演的,和我所经营的竟然充满了如此重大的干系!

    我若坚持要为季江找回黑如意,为其寻回失散之子,挽回季江一半余命,但是却是因为如此,冲犯刑克了这八门八神阵的玄机,使得词句无法释放,当时候自然无心子和隆梦因为冲克而死,若是这般景象,我又有何面目立足此等血泪染红之地。

    无心子和隆梦要季家财富江山轰然崩垮,而我却是要为季江朔龙改命而有所逆。

    我良久无语,站起身来,在这恍如白昼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我该何去何从,我该如何选择,我该怎样站队?

    即便季江只是我的生意顾客,即便他集万千恶行于一身,既然他找到了我,他有所托付于我,我便必要用心赴之,我只要完成我该做的,他的报应自有天道纲常法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以他人之语,我最多能做的,便是让其尽早暴露于天地法器之下,除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辈中人,又岂能替天行道、代法惩过?便如这世间蝇营狗苟之辈,即便第一个施暴的不算强奸、轮流发生性关系,也有律师要为他无罪辩护一个道理。

    但是,自从我从莫桑源出来,我的行事准则便是好事而为,因性而为,却是率真率性,但是这件事却是让我难以抉择,虽然道义值几多,但是双肩挑道义一直便是我行事的准则,虽然这次处于只是生意而已!

    何况,隆梦她的祖父、父母尽数死在了我所帮助化解之人的手上,这些准则和原则,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难道我真的如隆梦所说的“迂腐痴狂”吗?我该矜持我的入世操行,走向她的对立面,还是就此放弃,或者袖手旁观,抑或联手而起?

    我望着泪眼潸然的隆梦,心神欲碎,而她也正盯着我。

    即便我再无情,面对此种所言种种恩怨,却也是难以释怀,即便我在无牵无挂,来去如风,毫无牵挂,了无羁绊,野鹤闲云。

    此刻,我已然知道,任凭我如何想保持身性空灵,任凭我还想如何坚守玄门之道,我都已经无法避免隆梦滚烫而焦灼的眼神,当她那如针似芒、却又流波婉约的眼神向我投来,我已经无法错过。

    自此,一切都已清晰明朗,天道昭昭。

    玄门中人,不打诳语,而老太公也曾教导我,绝对不可以为人一骗,但是我,也许将有生第一次,打一回诳语,做一回欺骗。

    即便,这也是折煞阴德之举。想眼前这位本无异宗高人无心子,多年来为寻得师父、隆梦父母遇害真相,屡屡冒犯天条,定然已经受足天谴,以致面相如此恐怖骇人,他为自己恩人之后尚且能如此忠肝义胆、呕心沥血,而我,又岂能?

    想到这里,我一看时间,已近晚上八点,这顿晚饭,我不能陪她吃了。

    “无心子前辈、隆大小姐。”我收拾心绪,向二人一点头,“事已至此,谭尹也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很抱歉,晚上有事,我得先回到季家,我的事情,我得妥善安排。”

    “谭尹,人生恰似水推舟,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我同道中人,个人的喜好与法度纲常、天道地理发微,你我都有勘悟,也只希望你好自为之,无心子我相信你有自己慎重的思筹。”无心子再猛灌一口酒,又望望隆梦,“再则,梦丫头表面刚强,一副女强人之状,内里却也是一娇柔无助的女子,她的本命实也凄苦,即便养父母待之若掌上明珠。然亲生父母之痛,也时时让她半夜临窗恸醒。哎,也罢,缘分自有造化,就看你如何造之化之了。无心子我放浪形骸一生,希望能有这份福分,到时候,我就该回终南山了,哈哈哈哈!”

    我不由有些纳闷,布置无心子所说缘分究竟是为何事,当即看着面色微红的隆梦一愣。

    当下,我也没有多说,而是觉得尽快回到季家,向季江说明一些情况,我已有了应对之策。而且,即便再晚,我还得回到自己的房间,好久没有见到嵇茗月了,说实话,我的却有点怀念。

    我在街上夜排档里随便吃了点炒面,然后司机驱车回季家豪宅。将近晚上九点,季家人早已用过晚餐,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季江仍在大厅里看书,而季雪瑶陪在父亲身边,为父亲讲述着什么。季夫人则在一侧斟茶,见我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几人纷纷停下手中之事,向我问好。

    “谭大哥,我亲哥——”季雪瑶刚说出这一句,便被季夫人赶紧捂住嘴,四下一望,示意她不要声张。我点点头走上去,示意我们到外面花园果岭上去说,二人当即推着轮椅上的季江,随我走向了厅外。

    而我此刻才知道,原先他找他儿子多得到的一些线索突然之间断了。

    原来季江在我告知其儿子还活着的时候,便聘请了诸多私家侦探,布置了一道大网,却也寻得到了一些线索。

    可怜这苍颜愁容、即将油尽灯枯的季江,托我挽回命数尚不可得,一心牵挂的小儿子,寻的的一些线索突又杳然无踪,幸亏季夫人时刻不离,为其服下救命药丸,否则,此刻我还能不能见到他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即便如此,我已横心,在这单生意上,我也只能辜负他了。不过,他这小儿子却骤生变故,且看季江目前的打算和安排。

    “季先生,你这儿子消失不见了,或也是上天安排。”我在季江身前的一块石凳上坐下来,“但是,你托我寻找的这块黑如意,谭尹却是无能为力了,我找到了那个买走黑如意的人,但是好好一打探,才知当年玉泉寺有好几块墨玉法器在卖,我找到的这个人,买走的所谓的‘墨玉’,只不过是一个墨玉手镯,戴在了他母亲手上,又何尝是你所谓的两块手掌大小的墨玉法牒?所以,我断定,我当时起卦之卦象有误,乃是无卦象而强起卦,便是无功之为,诚如你所说,光凭那人长相丑陋,线索太过稀少,仅仅凭此风吹草动,以谭某的修为。还不足以勘破玄机、找到真人!谭先生,谭尹实在有负你所托,这寻子之事恐怕是无以实现了,当下,谭尹对季先生唯有一言相劝:好生珍惜眼下,也能颐享天年,擅自找回夭儿,便是天命当归。谭尹能力有限,只能勘化若许,承蒙季先生知遇和招待。谭尹愿就此离去!”

    “不不不不!”季江一连四个“不”让我坐下,但见他眼神深邃,神色释然,仿似堪透了大罗天之境,“谭先生,你乃一介高人,季江也承蒙你的天眼之力,得知自己心肝小儿仍活在世间,这也是上天对我老朽之年的唯一眷顾。季江即便此刻就要归西,也算心满意足了。这让谭先生仅凭丑陋二字便去堪透其中迅疾,这毫无迹象和线索的事,我自也知道乃是在为难你了。我也本没抱多大指望。但这丝毫不能掩盖谭先生你堪天相地的真本事和大修为。谭先生言这次我这儿子消息的而复失乃是天意,我却是不这么认为,我想着一定是老天爷对我的考验!”

    季江顿了顿你说道:“所谓好事多磨,要达到真功,便一定要付出心血。心诚则灵嘛,总之,我一定要找回我这遗失二十多年的儿子,我一定要让他回归季家,承你之言,让他扛起我季家的重担!而关于那黑如意之事,我却也不再去相,我现在唯一想的便是我那失踪多年的儿子,只要能找回他,我季江死而无憾,也算得偿宿愿!”

    吉凶天定,人生一世,草茂一春,来如风雨,去似微尘,此刻的季江已然看透,春华秋实,寒冬凋死,可惜若许年前的季远堂,却未尝领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