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初次相见

    更新时间:2018-08-08 00:00:22本章字数:1897字

    这是我和李世民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没有想到,一个病殃殃的孩子竟有那样一双眼睛,好看,深而明亮,完全没有虚弱的影子。更特别的是,他看我的时侯并不是一般幼儿那的种好奇,而是审视。那种神情和光彩,让我觉得他的苍白和瘦弱都是假的。

    好一会儿,他才把视线从我这移开,又阖上了眼睛。我看着他的侧脸,想着我将要陪伴他长大,不由得心中惴惴。

    床边那三人还站着说话,李渊似乎正在抽查建成的学问,那孩子对答如流,夫人窦氏在一边看得一脸欣慰。半刻钟聊完了学问,窦氏便唤了锦梅进来,给建成拿了盒点心,嘱咐他中午要多吃一些。

    建成拿了点心,低头轻轻一叹,道:“看弟弟那么瘦弱,孩儿觉得自己多吃都是罪过。”

    窦氏闻言红了眼圈,抚着建成的额头好一会才说的出话来,“世民会好的,建成将来还要带着弟弟学武功骑射,要壮实一些才好。”

    建成沉默的点点头,侧头看了看床上的世民,自然也就看到了离世民不远的我。他蹙了蹙眉尖,又看了看窦氏,却什么话都没说,施了一礼便告退了。

    李渊看着建成离开,摸了摸颌下的胡须,叹道:“建成是懂事了。”

    窦氏神色已恢复如常,“我们的孩子总是不会差的,建成如此,世民也是。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让世民好起来。”

    她的神色异常坚定,让我觉得压力很大。

    外面正值盛夏,窗上绷着细纱把锐利的阳光过滤的十分柔和,屋子里一室的朦胧温馨。我觉得有些困了,便阖上眼沉沉睡去。这是我在李家的第一天,后来我知道这一年是隋仁寿十九年。

    也许是那三清道长真的有神通吧,自我来了之后世民果然好了起来。吃的渐渐多了,眼看着他的小脸一天天的变得肉乎乎、红扑扑。夫人欢喜的不得了,听说捐了大笔的银两给三清道长的道观。

    世民也逐渐开朗,醒的时侯越来越多。他大我一岁,常常坐在我身边看着我,仍是那种眼神,但只要发现我开始紧张便会很开心地笑一笑。我知道了他的路数,也就不觉得怕了,只要他盯着我我就也盯着他,直到他笑起来。

    这游戏相当的无聊,可我们却玩了很久,直到我们可以说话。

    李渊和窦氏后来便很少过来了,常是遣了锦梅把世民抱过去。世民一被抱走,这屋里的奶妈和使唤的丫头便都一并没了踪影,留下我一个人在屋里,有时甚至连吃饭都会把我忘了。

    窦氏似乎也把我给忘了。她记得向三清道长表示感谢,对我却视若无物,大约是觉得我小,又出身低微,能把我买入李府便已是天大的造化了。可我很为难,因为我到现在仍然没有名字。当初她只提过要姓李,却没有明确的说要叫李什么。

    我在现代原本就姓李,很想让他们叫我的本名——李潇,可还没等到我能说话,丫头们就把我的名字私下里定了下来。

    “小孩,过来吃饭。”锦梅撩帘子冲我喊了一声,我闻言忙穿上自己的小绣鞋往外跑,刚到门口就跟下了早课的世民撞了个满怀。

    锦梅一见忙跑过来把我拉到一边,“毛毛躁躁的一点稳当劲儿都没有!”

    “还不是你叫我。”我回嘴道,说完便看着世民。他心领神会地微微点头,板着脸对锦梅说:“你知道她一听见吃饭就这个样子,还要喊?”

    “少爷,您也未免太护着她了。”

    “知道我护着她你还要训斥?”

    “少爷!”锦梅跺脚道,又看看我,“你们俩天天的就知道拿我开心。”说完一甩手走了,我急急忙忙的要跟过去,却被世民拽住。

    “过来跟我吃饭。”

    我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道:“不用了,我去下人房里吃就好。”

    “为什么?我一叫你吃饭你就给我推三阻四的。”见我沉默不言,他便往前一步站过来,沉着脸道:“说!”

    我苦笑了一下,“二少爷要听实话啊?”

    “世民!”他纠正道。

    我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才道:“世民,你的饭不好吃。”

    “下人的饭好吃?”

    “好一点。”我点点头。

    他有点气结,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干脆不再说话,连拉带拽的把我弄进了屋里。

    我用筷子扒拉着面前的饭菜,勉勉强强的吞咽着。世民笑道:“你那么爱吃却还挺挑剔。我看武场的那些人什么都吃的下。”

    “你拿武场的人跟我比?我爱吃是因为以前饿的,不是因为现在饿,当然要吃好一些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半晌才重又动了筷子。我知道他又心疼我了。

    穿越过来的这五年里我没少挨饿,从在那村子里就开始,到了这李府还常被人忘了,一直到世民发现我挨饿之后我才算解脱,可心理阴影已经落下了,所以在这李府里,我李小孩爱吃是出了名的。

    “世民,是不是很多没有名字的孩子都被叫做‘小孩’?比如张小孩、王小孩什么的?”我咬着筷子头问道。

    “也许是吧。百姓识字的不多,起不出什么像样的名字来。怎么?不喜欢别人叫你小孩?”

    “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嘟囔道。不过我真正挂心的倒不是这名字的好听与难听,而是这名字牵起了我早先的记忆。

    那次在西安参加完丁丁的婚礼,我独自一人去了碑林游玩。在那暗红墙壁的石刻馆里有着这样一件展品,我至今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件展品的名字,叫:李小孩石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