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1. 咄必的坑

    更新时间:2018-08-08 00:00:23本章字数:2026字

    我随着景儿往殿外走,觉得后背在冒汗。殿外微凉得空气扑上来,激得我打了个寒战。走到宜秋宫的门口,景儿顿住脚步回头看我,扳着一张脸道:“姑娘,殿下请你来画像,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其它的事不劳姑娘过问。”

    说完她也不等我回些什么便甩袖转身,对旁边的宫女说:“送她回去。”

    下午闭了房门在屋里腾画公主的画像,画得极其认真,一直画到快二更,眼睛实在是困得睁不开了才翻身上床。

    转天去宜秋宫见到景儿的时候,她看上去仍是不太高兴,径直领了我进殿,指着个书案让我把画铺在上面。我心中也是忐忑,放好了画垂首在一边等着。

    公主过来的时候我十分紧张,一是不知道这画她是不是喜欢,二是不知道昨天我那几句话听到她心里到底会变成什么想法。等了好一会儿,听她说了声不错,我才放心下来。

    “还没有画完。”我指了指那画中的空白之处,“空白处我想添些花上去。”

    “是吗?”她笑着转过头来摸了摸我的脑袋,“真难为你这孩子如何想出要这样画像的,果真是比宫中画师画得有灵气多了。”

    “谢公主夸奖。”我喜滋滋地道谢,“公主今天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这孩子对本宫倒还真上心。好好画就是了,本宫会赏你的。”她顿了顿,又道:“蜡梅。”

    “什么?”我听得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不明就里。

    “蜡梅。颉儿的母亲最爱蜡梅,你刚不是说要再添些花上去,就添上蜡梅吧。”她看着我,目光深深的盖住了很多情绪,“漠北苦寒之地也不知道有没有蜡梅花。”

    这天离开宜秋宫之后我倒犯了愁,因为我没有见过蜡梅花,也不知道与梅花是不是一个样子,手边又没有画谱不敢随意乱画。有点后悔起自己多事,马屁拍了个自己无法收场,好好的添的什么花嘛。

    我托着脑袋犯愁,问小茶能不能打听一下这宫里哪有蜡梅花。小茶笑道:“小姐,蜡梅花开在腊月前后,这马上都出正月了,就算有蜡梅树也不过是秃枝。”

    “你见过蜡梅?给我画一个瞧瞧。”我把笔往她手里递去。小茶忙退了一步,摆手说:“我哪里会画,小姐快别害我了。”说罢扭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道:“我去给您拿今天的点心,您好好画。”

    我对着她的背影骂了声叛徒,重又支起脑袋对着画唉声叹气。

    不一会儿小茶端了食盒回来,前面大步流星地走着咄必。我一看咄必那表情就忍不住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了吗?”咄必笑吟吟地站定在我面前。

    “殿下揶揄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挂相?既然跑来帮忙,难道就不能让我多念你点好?”

    他笑起来,低头端详了一下我给公主画的画像,“比给我画的那张仔细多了。”

    我心说这不是废话么!画你的时候是为了泄愤,这岂是能比的。

    “蜡梅是吧。”他拿过一张空白的纸来,调了些石黄的颜色画起来。我在一边探头看着,竟发现他也学我的样子,在花瓣的一些部分加了深一些的赭色进去,而不是仅靠墨色浓淡或勾线来描绘。

    “我发现你这方法似乎也不错,画出来的东西更真实。”他一边画一边对我说。

    “早知道我把画法教给你就是了,何必还要带着我大老远的过来。”

    “那不是我的身份该做的事。”他放下笔点着画面上不同姿态的朵朵蜡梅道:“这些差不多了,你画着试试。”

    我拿起笔来学着他的样子落笔,画了一朵却觉得不像那么回事,似乎很呆板。“果然很笨。”他扳着我的手,把笔锋放侧了一些,“一片花瓣一笔铺就,笔锋与笔根部的颜色要不同。你设色的方法很特别,这些基础的笔法却为什么这么差劲?”他握着我的手画了摆了几笔,果然好很多。

    “我没有师承,自然没人教我这些基础的笔法。”我扭了扭手挣脱开,“我自己再试试。”

    他坐在旁边的凳上看着我画,一边画一边说我笨,气的我几次想把笔掷到他脸上。画了几张纸的蜡梅,终于能画顺畅了,我这才不甘不愿地潦草道了个谢。

    他哼了一声抿了口茶,然后看着那茶色蹙眉啧了一声,“要说宫中的茶该是最好的,可我还是觉得在李建成那喝的茶最清爽适口,就是忘记问他是什么茶了,应该带些回去给我母亲。”

    “他那是竹茶,说是雨前的龙井,夏天的时候贮在青竹节中存放,转年拿出来的时候便吸了竹子的清香,有些清苦的味道。不过存放的不好茶会发霉,所以每年得的也不算多。”

    “原来如此。”他手拿着茶杯心不在焉地转了转又放下,“你是李世民院里的小丫头,竟知道李建成那的茶味。”

    我一下子警惕起来,问道:“殿下想说什么?”

    “李建成能用来招待我的茶,必然是他那里上好的东西。一个太守府中嫡出长子的好茶,你竟也尝的到。”他笑容轻淡而散漫,看着我的眼神也没有一丝咄咄逼人样子,却让我浑身都绷紧了劲儿。

    我有点恼火的看着他,“殿下还真瞧得起我,一步一个坑的让我往里跳。”

    “你可以不跳。”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你可以说你不知道。我挖我的坑,躲不过去怪你自己笨。”

    “殿下干嘛挖这坑?不累?”

    “不累。我觉得奇怪,想不通为什么你一个李世民的丫头会与李建成过从甚密,连骂我都是在他那,而不是在李世民那。你与李世民关系不好吗?”他指了指我头上的簪子,“看起来也不是。”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他端详了我一会儿,笑道:“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肯说的。可我还是要问,你为什么对公主这样的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