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9. 留在荥阳的谜题

    更新时间:2018-08-08 00:00:23本章字数:1802字

    我很怀疑这个苏成执意要跟我们一起走的目的。我们是因为靖边侯的入京而心虚,他又是为什么?他知道靖边侯带着燕云十八骑入京时并不比我们平静。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带着个雷一路逃亡。

    再三的追问下他才说是当年得罪过靖边侯。小茶说他骗人,一个今年才十八的人当年哪有机会得罪一个侯爷。苏成说她瞧不起人,两年前靖边侯的一个妾病了,恰巧他师傅也病了,于是他便入候府治病,半个月后小妾归西,侯爷一怒之下抄了他师傅的医馆,他师傅护着他连夜跑了出来。

    问他家世又问他师傅,他答得都很流畅,思来想去倒也没找到什么破绽,而且这人虽不修边幅可行事到还算大方。

    一路走了半月,慢慢地倒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出门在外,说倒底还是有个男性同行方便些,安全,住店或者投宿的时候也省去了很多质疑。

    我们从大兴城出发,苏成本想直接进入冀州,但我坚持走豫州经荥阳再向北。我们在上洛城外买了辆破马车,苏成牵着马车回来的时候小茶气坏了,那匹马跛着脚,平路上都能把车拉得格外颠簸,可苏成却叫他神驹,十分疼爱的样子。小茶对此人倍感无力。

    半个月后到了荥阳,跛脚的马拉着吱呀呀的车走过了太守府的门前。我透过帘缝看着那扇门,想着门里就有我朝思暮想的世民。四年了,如今的世民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还记得我,是不是还想着我。我好想跳下车跑过去,砸着门说我回来了。

    我们在荥阳停留了三日,这期间,我软硬兼施地让苏成剃掉了他的那把络腮胡子,又押着他上街买了套像样的男装回来。

    苏成剃掉了胡子换了装后简直像变了一个人,隐藏在胡子后的那张脸比我想像的还要帅,露出了高挺的鼻梁下那张完美的嘴,还有那个尖削硬朗的下巴,高挑匀称的身形架起衣服来清逸出尘,活脱一个贵公子。

    小茶看得有点发楞,喃喃地说:“我的天,这还是苏成吗?”

    苏成摸了摸自己的光溜溜的下巴,有些不自然,“啧啧,剃了胡子就像光了身子似的,你们就让我这么光着上街?真坏真坏!”

    小茶的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摇摇头道:“嗯,这还是那个苏成。”

    我写了张条子给苏成,把他踹出了客栈,威胁道:“你的神驹在我们手里,这三天你要是不逛遍荥阳的青楼,就别回来见我们!”

    我原本是想让他去青楼贴小广告,却不知道这苏成用了什么法子。三天后,当我们离开荥阳的时候,青楼的姑娘们都知道了一个谜面,据说猜到谜底的人便能寻到那个神秘贵公子,嫁与良人。

    苏成换回了那套旧布衣裳,赶着跛脚的马带我们出了荥阳城。他说他卖了三天的色相,能不能可怜可怜他让他知道谜底是什么。

    我说不能,因为根本就没有谜底,有心的人自然就能明白。苏成怔了怔,忽然了然地一笑,扬鞭赶马不再说话。

    豫北有冀,冀北有川,萧萧水寒,十八载湍,子登太行,有心相牵。

    我留了这几句话在荥阳,只希望世民没忘了我,希望有一天他可以找到我。

    我们从荥阳进入冀州,再一路向北到涿郡。涿郡是我们的目的地,苏成说他在涿郡有朋友可以投靠,我自然也没有异议。涿郡靠近边境,临着东突厥和契丹,是各族互市通商的边境重镇,流动人口多,住也好住逃也好逃,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到达涿郡的时候已经是入秋的季节。我和小茶在涿郡转了几圈,让苏成在城北买下了一处小院。这院子原是个商贾旧屋,原主发达后另置了大宅,小院离城中主道稍远,颇为安静,两进院子五间瓦房大小正合适,院中的葫芦藤结了果,黄橙橙的葫芦挂了一院子,吉祥可爱。

    苏成出面付清了钱交割了地契,回来后几分不解地看着我俩,“二位姑娘身上倒底带了多少钱出来?一路吃住不说,在荥阳还砸了大笔的钱让我串青楼,如今还有钱买宅子。倒底什么来路?”

    “是不是觉得赚到了?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就安心地做你的小白脸吧。”我呵呵地笑着,在小院里来回的转悠,想着在一千多年前的北京附近可以买到这样大的房子,稍稍找到了点富婆的感觉。

    我们倒底带了多少钱出来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从宫中逃出那晚,乐平公主把包袱放进了桶中,我们也是到了苏成的医馆后才有机会打开。公主似乎是把宜秋宫里能给我装上的东西都装上了,首饰玉佩、东珠银钱,明晃晃的一大堆,花到现在连银两都还没花完,其它的东西更是动都没动。

    我站在院中看着葫芦,忽然很想念乐平公主。远离中原腹地的这个地方,有这样的一个安静小院,院中栽着闲适的果木花草,云高天阔,空气中卷着淡淡的麦草香气。公主,你是不是很想要这样的生活?跟着你的哥哥,牵着你的弟弟,坐在院门前光滑的石阶上等着你们的爹爹。

    你是这世间最可怜的女人,空有一身的荣华。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在算计你,甚至包括我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