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1. 关于一盏茶

    更新时间:2018-08-08 00:00:24本章字数:1885字

    我慌了神,悔的不行。三步两步的追上去拽着他的袖角,怯怯地说:“别生气,我错了。”我原想再找些理由把稀泥抹的更匀实些,可换位思考一下又觉得自己怎么都说不过去,更怕说的多漏洞也多,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指望着他心软。

    世民匀了口气停下脚步,看着我的眼神又是不解又是无奈。我等他说话等的很紧张,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新拉起了我的手。

    回去的一路再没有了来时的心情,我恨自己心思浅嘴巴快。世民不过才来了两天,我就已经几次险险地说漏了嘴。出了宫的这段日子前所未有的自在,苏成吃我的花我的,刘文静那我又是大股东,还有的我丫鬟和厨娘更是不必说,我早就习惯了不再隐藏自己。

    可世民不知道这些,在世民的印象中我大抵还是太守府里的小孩,贪吃又胆小的一个小姑娘而已。

    我一个谎话一个谎话的抛出来,用一个谎去圆另外一个谎,疲劳又狼狈。回想起苏成告诫我的话来,现在觉得是相当的有道理。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侯,世民拉着我停下,很认真地问我道:“小孩,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下意识地回道:“没有啊,什么事?”

    世民像是有些失望,沉默的看着我,那眼神让我不忍。我心里揪的有点难受,开始犹豫是不是应该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甚至包括我是从那里来的。

    以前,我觉得我这一生就是要跟在世民身边的,只要我捱到他成年,再捱到他登基为帝,我就可以有我安稳的生活,所以我选择了隐瞒,认为那是对我今后生活有利的。但后来突然一切都脱了轨道,也许是命运的推动,也许是自我的选择,总之现在再回头看时,竟然发现身上背了这么多不可言说的秘密。尤其当我在面对世民的时侯,这些东西显得尤为沉重。

    扪心自问,其实我最不愿意骗的人就是他,却偏偏骗他骗得最多。

    “可能是我想多了,你总要长大,是要变的。”世民自嘲地摇了摇头,“分开的时间太长了。”他的手臂圈住了我的肩膀,手掌的温度缓缓的渗进了衣服,我不知为什么忽然鼻子发酸,眼泪不争气地涌进了眼眶,于是忙把头依着他的胸膛,千言万语在心里翻腾了几遍,最后却只闷声闷气地说了对不起。

    看见家门的时侯我松了口气。家里毕竟人多,至少我俩之间能有一些缓冲,暂时可以不用这样的面对世民了。

    建成已经先我们一步从一盏茶回来了,正在屋里与苏成热烈地讨论着一本琴谱。我走进去听了两耳朵,虽然听不懂,可刚刚在外面揪紧得一颗心却慢慢舒展开了。

    “苏大爷,您的肘子和汾酒!”我从世民手里接过食盒,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打断了苏成和建成的讨论。苏成立刻蹿过来撩开盖子闻了闻,皱着眉头说:“凉了!”

    “废话!”我叉腰道,“一路从市集拎回来,这大冷的天儿,少爷您往屋子里一呆,不出钱不出力的,还敢嫌带回来的菜凉?你……”

    “错了,我错了,恩主。”他哈腰拱手地赔着不是,建成看着他的样子不住的摇头,笑道:“当真是吃人嘴短。”世民动了动眉尖,撩袍坐下,独自倒了杯热茶喝。我余光瞧见,寻思着他大概还是为刚刚的事心里不痛快,刚好一点的心情便又荡了下去。

    小茶进来拎了食盒出去,苏成眼巴巴的也跟着跑了。屋里突然揪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建成是不是嗅到了空气里的尴尬,犹自叹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并非讹传,苏成当真是造诣不浅。”

    我当然不能放过这缓和气氛的机会,立刻接口问他:“他什么事情造诣不浅了?吃还是喝?”

    “小孩你对苏兄有成见。”

    我好奇地瞧了瞧他,道:“这都改口叫苏兄了?我对他没成见,最多是认知不同罢了,你看见的他跟我看见的他,不一样。”

    “你是个音盲,当然是看不到他能耐的一面。”

    这倒让我很诧异了。纵然是我不懂琴,可我是听过建成弹琴的,极美。被他夸成这样的苏成到底有多高超的琴技?我脑中浮现了他一脸络腮胡子,袒胸露怀,一边弹琴一边酒洒满身的样子,忍不住甩了甩头,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世民剥了粒花生丢进嘴里,眼皮不抬地道:“大哥今天去一盏茶收获如何?”

    “是个有趣的地方。”建成晃了晃手中的琴谱,“那里抚琴的艺伎水准不差,还让我发现了这本绝版的琴谱,那里的东家慷慨,见我喜欢竟送我了。”

    “就这些?”世民停下手里剥花生的动作,有点哑然。

    “当然不是。”他顿了顿,眼睛在我和世民之间流转了几番后又继续道:“你知道这茶楼的东家是谁吗?”

    “谁?”我与世民同时发问,我是装的,他是真的。

    “刘文静。”他低头轻笑了一下,“刘韶的儿子,竟到这边境开起茶楼来了。”

    “刘文静?”世民咀嚼着这个名字,低头思索了一番,仍是有些茫然。建成笑道:“你不知道也正常。刘文静袭了他父亲仪同三司的虚职,所以,这茶楼开的就很有点意思了。”说话间他无意地扫了我几眼,我躲也不躲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掌握说什么不说什么的分寸。

    建成的嘴边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接着道:“这事儿,也许是与靖边候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