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7. 东都起事

    更新时间:2018-08-08 00:00:24本章字数:2189字

    还没到正月十五,茶楼里便零零碎碎地有了消息,关于年初一时几个人闯入东都皇城之事。那几十人像搞化装舞会似的扮作佛爷童子,大摇大摆地进了皇城端门,趁监门的人叩首祈福时夺了武器,就地起事,被路过的齐王给斩了。

    茶楼里的人说起这件事起先就像是说笑话,直到后来的消息传来,大家才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大了。

    小茶从茶楼回来,忿忿地说:“听说东都那边搜捕的鸡飞狗跳,连坐有上千家了!小姐,你说那些人怎么想的,起个事都弄得这般儿戏,自己丢了命不说,还连累无辜。”

    “自己活不下去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我摇头叹气,握着茶碗了看西南阴沉沉的天,“看着好像又要下雪了呢。”

    这件事现在说起来是有些搞笑的,可从朝廷对这件事的处理来看,简直就是小事化大。也许杨广是被我那番话吓着了,也许他自己也明白这几年营造徭役伤了民生,也许两者兼而有之。他看重他的江山,他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证明自己是个励精图治的君主,是个合格的皇帝,当他有一天忽然发现他所有的努力都把结果推向他所期望的反面时,那种恐慌不言而喻。

    杨广想以重典极刑和高压政策把造反的苗头压制下去,可惜,大业六年正月初一的这件事,却是他江山崩溃掉落的第一块石头,大隋灭亡的第一声哀啼。

    苏成手里正咄咄地用石杵碾着草药,忽然停下来看着我,“恩主,年初一早上你问我今年会怎样,到底是在问什么?”

    “问你今年会不会娶亲,你若娶亲了还会不会住在这里,如果住在这里,我们的房子够不够,还要考虑我到底该出多少钱来办这婚事。”

    苏成错愕道:“我可没说要娶亲!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你不娶啊?”我转过头看着小茶,“小茶,你今年也十七了,是不是该给你寻个好人家了?他没皮没脸耗的起,你可不行。”

    小茶把茶杯忘桌上一搁,气呼呼地道:“小姐看我碍眼了?什么好人家,哪有什么好人家?不嫁!”说完甩手就走了。

    我颓丧地支着脑袋,白了苏成一眼,“好心没好报,管不起了,不管了!”

    苏成默默地捧着他的石臼溜边往门口走,刚准备推门就被我叫住,“苏成,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装傻充愣可就没意思了。小茶……”

    “小茶的婚事是吧?我多帮你留意,搜罗涿郡放眼冀州,一定给她找个如意郎君出来!恩主你放心就是。”他说完赶忙推开门一溜烟的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屋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正月底,我拉着楚宣和罗非上街去买衣料,因为世民二月要从荥阳过来,我想添几件新的衣裳。楚宣和罗非也正是十三四的年纪,发育的也快,我应允她俩选自己喜欢的料子,改明儿请了裁缝到家里,一起裁制。

    我们叽叽喳喳地在布店里挑了几色新款的料子,也顺带给小茶扯了几块,正想着说要不要现在就去茶楼找他,就听外面有点骚动,有些游商收了摊子离开,有些人往北探头探脑的过去。我出了布店,在店口张望了一下,拉着一个路人问:“这是怎么了?”

    那人一脸兴奋的说:“钟大爷发火了,正纠集了人过去扬言要砸了一盏茶呢!”说罢继续往北跑去,看意思是跑去围观看热闹的。

    钟大爷?我寻思了一会儿回身问布店伙计,“这钟大爷是谁?”

    “钟大爷您不知道?县老爷的小舅子,县老爷惧内,这小舅子可是咱蓟县地面上的头一号横主。”

    “噢——”我点点头。想起来了,就是我那年在个酒楼看见的那个叫钟志魁的胖子,当时刚被一盏茶轰出来,扬言砸了一盏茶,怎么拖到今年才动手?

    我把布丢给伙计,又附上几个钱,“伙计,帮我送家去,顺便告诉我家里那位姓苏的爷,让他来看热闹。”

    “得嘞!”伙计爽快应下。

    我拉着楚宣和罗非就往一盏茶的方向跑,罗非一路嘱咐我别出头,看看情况再说。一盏茶是雇了护院打手的,按道理一般的闹场是吃不了亏的,不过这钟志魁是县老爷的小舅子,要真是惊动了官方给他撑腰,那这事就不该是靠武力摆平的了。刘文静是有分寸的,可我最担心的就是他现在不在茶楼,前几天他说想去东都看看动静,也不知道走没走,如果他不在那小茶可就麻烦了。

    赶到一盏茶的时候,那里已经里里外外地围了不少人。我努力地往里挤,却始终挤不到最内圈去,不禁气急败坏地想:“这年头的人真是够闲的!”我跳脚往里看着,只见大门外空出一片场子,几个斜着眼撇着嘴的人拎着棍子堵着门,院门台阶下站了个衣着光鲜的胖子,正叉着比肩还宽的腰对着大门骂街。我见没有官府的人才稍稍放点心。

    旁边两个大叔抄着手,挨着肩,正热烈地讨论着门前的形势。我见他俩知道的清楚,便拽了拽其中一个问道:“大叔,您知道钟大爷为什么突然要砸这茶楼吗?”

    大叔一下子来了精神,回过头对我道:“这我可是从头看到现在的。这茶楼原本就怪,它挑客人!你知道吧。钟大爷估摸着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也就没往这钻,好巧不巧的吧,也不是谁传出来的,说这茶楼的掌柜是个漂亮姑娘!”

    旁边另一个大叔嘿嘿地笑了两声,“钟大爷就好这口。”

    “他呢,也不知是找谁捉刀代笔写了首诗,原本是想蒙混着进茶楼的。没想到这诗往里一交,里面哄堂大笑。你猜怎么着?抄的!好家伙,钟大爷美女没看成不说,还让人臊了一气儿给轰出来了。他哪咽的下这口气,回去吆喝了一帮人,这不围上了吗。”

    “大叔您口才真好!”我赞了一句,心说这人莫非就是目睹了全过程刘先生?来龙去脉知道的真清楚。

    “客气客气。”他挠挠头,又啧了一声:“这掌柜也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真是美人,这要万一是个他二嫂似的母老虎,钟大爷非得把这烧了不成。”

    “掌柜还没出来过?!”我一听这话心就悬了起来,看来刘文静已经启程去东都了,他要是在不可能不露面。今天这事儿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