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7. 遇劫

    更新时间:2018-08-08 00:00:25本章字数:2035字

    第二天清早,我虽然醒了,却赖着不肯起。行路这么多天,难得睡到了床上,还有温暖干净的被子。昨晚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现在浑身都觉得酸疼懒怠。凭小茶怎么叫我我就是不动。

    小茶对我是说不得打不得,只好一边闷头的收拾东西,一边像闹钟一样的每隔一会儿喊我一声。我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将清晨凉凉的空气阻隔在外,露着两只眼睛看着小茶。

    “小姐,哲林说了要辰时前出发的,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舍不得啊……”我窝在被子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话音刚落,就听门被推开,然后咄必直喇喇的走进来,边问我:“舍不得什么?”

    小茶一步就跨到了我的床边拦住咄必的视线,对他浅施一礼,结结巴巴地说:“殿……殿下,我家小姐还没起床,您……您这,您……”

    我看了看包裹严实的自己,回道:“舍不得这床,舍不得温暖的被窝。咱能休息一天再走吗?反正你去高昌也没有急事。”

    “也行。”咄必稍想了一下,便痛快地颌首应了下来,“明天再走不迟。”

    我眯起眼睛笑了笑目送他出去,小茶抒了口气,一翻身也仰倒在床上,嘟囔道:“早知道我也再睡会儿了。”

    “你看,他这不是挺好说话的么,你那么怕他做什么。”我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已经时近午时了,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觉得神清气爽,几天的疲劳终于释放的差不多了。

    小茶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起身穿好了衣裙,抹了脸擦了牙,她依然不见踪影。我沿屋子转悠了一圈觉得有些无聊,又见外面日光明媚的,便推了门出去,准备自己四处走走。

    以前在蓟县城的时侯,街上总能看见互相招呼的邻里熟人,走着走着遇到,便寻块地方站定了聊起来;居民与摊主小二往往也都相熟,话语和脸面上都带着笑。怀荒镇许是因为是贸易驿站的缘故,来往流动的人员多,商人多,街上便少了点人情味。

    我在用扇子挡着阳光在街上闲逛,咂摸这座镇子的气质的同时,也开始怀念起蓟县来,怀念在蓟县那两年的生活。

    走到城中心庙前,我停下来四下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南街。此时的青楼妓院早已偃旗息鼓,灯灭人散,一派萧条的样子。像懒散蛰伏的猫,只等着夜晚的降临,再行欢畅。我犹豫了一会儿,见那街上不过三两个木讷的行人,便壮起胆子奔南街走过去。

    消失或者被掩盖的东西,总能勾起人探究的兴趣。我在现代时,还曾经特意的去寻过八大胡同,看着那些已经变做民居的建筑,那些斑驳的门楹和招牌,怀古似的幻想着曾经的热闹,还有种种传奇。如今那湮灭在历史中的东西鲜活地立在眼前,再加上那几年建成的渲染,我怎能不好奇。

    怀荒镇的勾栏瓦舍的绝对规模不算大,但相对于整个镇子的比例来说,当真是很大的一块。这也不难理解,商贾行路要放松的,商贸洽谈要请客的,哪有比青楼妓院更合适的地方。小曲伴着暖酒一灌,饶你多精干的人也软了骨头。

    我走在南街上看着街两边的建筑,嗅着空气里残余的脂粉灯烛味道,觉得比北京城里只剩躯壳的八大胡同要有趣。虽然好奇,可我却不敢真的停下来仔细地参观,毕竟这年代我一个姑娘独自在这种街上晃悠是有几分危险的。

    而老天就像是成心与我做对似的,我刚走到南街的中间位置,就看见迎面走来两个突厥人。那两人虽然与我一样也在往街两边来回的看,只是微皱着眉头,一看就不是在参观游览。

    我瞥了他们一眼,赶忙用扇子挡住脸溜到一边,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南街并不算宽,我刚与他们错身而过,就听其中一个突厥人用蹩脚的汉语喊了声姑娘。我不敢回应,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那俩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两句话便追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把我夹在中间。

    两人的面目并不狰狞,对我说的话虽然我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可语气和腔调倒也不让我觉得害怕。他俩左一言右一语地说了几句,我一脸茫然,几次想挣脱着往前走却总是被拦住。

    终于其中一个四方脸的不耐烦了起来,抹了抹头上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我手里,我掂了掂,份量不轻,可却更糊涂了。

    另一个圆脸的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攥拳轻轻捶了方脸那人肩膀一下,另一只手便摸上了我的腰。

    我这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登时恼的脸都红了起来,那俩人看着却笑得越发开心。我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轮圆了胳膊将手里那块银子往方脸男的脸上砸过去。

    愤怒的时侯力气大,我离他们又近,方脸男被我砸的大叫一声连连退后好几步,手捂着脸半晌没抬起头来。圆脸的那位被这情景给弄懵了,一时没决定好是应该先抓住我,还是应该先看看同伴的伤。

    借这个空档,我狠狠地啐了一口掉头便往回跑,可没跑几步就被那俩人给抓住了。方脸男左边的脸上挂了彩,被碎银子的边角划了个口子。他皱着半张脸,怒气腾腾地拽着我的胳膊,嘴里嘟噜噜地骂着。

    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救命,可眼看着中心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根本就没人理我。偶尔几个探头的,也很快就收敛的好奇的神色该去哪去哪了。我的心凉了半截,这怀荒镇本就人情淡薄,我们纠缠的地点又是这暧昧不清的南街上,恐怕没人认为我是无辜的。

    两厢拉扯间,就听见刺啦的一声,我的半边袖子愣是被拽了下去,露出白花花的手臂和肩膀。我与那俩突厥人同时愣住,方脸男抓着我的一条袖子脸上也是惊惶的神情。

    “我这算是失身了吗?!”我脑子里腾地蹦出这么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