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章 渊源

    更新时间:2018-08-08 00:05:22本章字数:3165字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白清菡心中大喜,莫非是宫里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

    御马的白逸然探进头来,看了一眼一脸窃喜的宝贝女儿,又看了一眼满脸不耐的夫人,“看来是宫里有人发现了,云都城外的关口禁严了。”

    此话一出,白清菡真真是喜出望外,谁料冷念念看了一眼她的表情,面带微笑,“区区一个禁严,能敌得过你爹娘?若是蒙混不过去,我就闯了这云都关口又如何?”

    “夫人,怕是不妥,我见守城的将领像是左家那小子。”白逸然看着不远处一身银白色盔甲,仔细巡查的那人。

    冷念念一听这话,当下有些疑惑,“左家哪个小子?”

    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面色有些难看起来。她恨铁不成钢的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女儿,从身后拿出一张人皮来,在白清菡拒绝无效的眼光中仔细贴了上去。

    待贴好以后,又点了她的穴道,以免说话误事。做完这些,她一脸得意的看向白逸然。白逸然仔细一看,乐了。这哪里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与那小丫头翠浓真是别无二致了。

    他一脸深沉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清菡,安心跟着爹娘走,贴上这个人皮面具啊,别说那些未曾见过你的守将,我都有点认不出呢。”

    说罢笑着看了夫人一眼,驱了马车就继续向前,这下可是彻底无望了。

    左震本是在云都一带巡城,没料到陛下突然急诏,紧锁云都城门,禁严进出百姓。

    此刻正有一辆马车停在此处,御马的车夫虽是年近五十的模样,但是抓住缰绳的一双手掌却较常人有些宽大,明显是习武之人。

    再看他面容俊朗,气质超群,有股子不受拘束的快意。深知此人不简单,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你这小子倒是有礼,不知左相可好?”白逸然看着眼前行礼的年轻人,似是无意的问了这句话。

    左震心中一惊,“敢问阁下是?”

    白逸然仰天大笑,“只需回去告知你爹昔日好友来此一游,翠湖山顶的风光较此处还是略胜一筹啊。”

    自幼便知父亲与云庭庄主白逸然曾经于翠湖山以文会友,三日三夜将那诗词歌赋斗了个遍,胜负虽是未分,但却从此成为好友。

    只是云庭山庄一贯不与皇城往来,为了避嫌少于见面,父亲平日里偶尔还因为思念故人有些怅然若失。

    想到此处,左震面露喜色,“世叔记挂,家父身体安康,只是多年未见,有些记挂于你,今日晚辈有幸得见,还望世叔前往左府叙旧一番。”

    冷念念深知白逸然性格,忍不住探出头来,看着一脸征询意见的那人,“世侄客气,我们夫妇二人今日有要事在身,既然家父有相见之意,也不必拘于世俗,我云庭山庄数年如一日等着他来。”说罢又瞪了那白逸然一眼。

    左震见这阵势,也不好再多说。只是唤了一旁的士兵过来,在马车四周检查一番。

    见无异常情况,又抱拳说了一句,“晚辈唐突,还望能打开马车查看一番,今日奉了陛下口谕,宫中失了珍宝要严查过往车辆,还望见谅。”

    坐在马车内的白清菡听了这话,顿时大喜,这左震上次狩猎与自己是见过面的,而且应该也能识的翠浓,就算自己贴了人皮面具,也总该能看出些端倪吧。

    谁知那左震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那马车内,一个样貌姣好的丫头似是有些虚弱的倚在矮座上,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他放下车帘,略有些歉意的看着这夫妇二人,“世叔情谊我必定告知家父,还望一路走好。”

    冷念念见他繁文缛节多的很,就索性坐回马车内,嘟囔了一句,“真是跟他爹一个模样,无趣得很”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女儿,“你呢,倒也跟你娘长的一样美艳无双,只是这武功差了点,脑子笨了点,大抵是你爹力挽狂澜,压低了我的长处。”说罢还叹了一口气。

    听着左震那一声“放行”,白清菡只觉得五雷轰顶,都怪翠浓这丫头,一点印象都没给左震这木头疙瘩留下,不然这么明显还会放行吗?

    不过也亏了自己爹娘,不问世事,居然还跟左相有这等渊源,轻轻松松就唬了这小将军。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朕看谁敢。”一声大喝吓得众人急忙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只见一阵马蹄声,为首的人扼住缰绳。眼神清冷的扫过那满脸错愕的左震,惊得他急忙跪地,“微臣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赵禹飞身下马,却并不看他。而是径直走到马车前,朝那白逸然行了个礼,“庄主和夫人来这云都看望清菡,舟车劳顿,朕失礼了。”

    那白逸然看着眼前男子谦卑有礼,有条不紊的做派,心中瞬时多了几分好感。只见这位陛下面容虽是清冷,行事却毫无狂妄姿态,说的是一番谦卑有礼的妙语,表的却是另外一番深沉心思。

    若论面貌,虽然风尘仆仆,但衣襟不见脏乱,清风霁月,倒是与宝贝女儿般配得很。

    “劳陛下费心,不过我们夫妇二人如今已要离开云都,不必相送。”说罢就拿起马鞭,坐上了马车。

    赵禹见这阵势,伸出手就要去探那马车车帘。白逸然早有防备,翻身下了马车,与他交手打了起来。

    白逸然纵横江湖多年,况且这云庭山庄高手聚集全听指派,身手自然是上乘的。只是这赵禹却并无躲闪,步伐轻快,出手稳准,一时间两人竟然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一众将士都不知是何状况,为何国丈与陛下竟然打了起来?

    左震心想,这皇城里面的事,向来是说不清楚的。万一二人只是翁婿切磋,此时上去帮忙,岂不是坏了大事吗?所以只得站在一旁看着二人。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时,车帘翻飞,一个女子施施然的飞身挡在二人中间。

    白逸然没料到夫人居然会这样现身,一时间收不住招式身形有些不稳。倒是那赵禹,反应迅速,退了几步,稳稳的站住。

    冷念念看着眼前的赵禹一番上下打量,“你乃是清菡夫君?”

    “正是。”赵禹双眼并无躲闪,由她细细打量。

    “既然如此,为何拦我马车阻我前行?”冷念念似是戏谑,看着眼前不动声色的人。

    “只是清菡有些思念双亲,因此望能迎你们入宫。”

    白逸然看着也是一脸诧异的夫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见冷念念忽然端站在那赵禹面前,双眼如炬,“你可知你母后与我乃是故人,而且恨我入骨?”

    “朕知。”

    听到这话冷念念心中更是一惊,“那我问你,若是我有一珍宝,你母后也想要,你该如何?”

    “夫人的珍宝,也是朕的珍宝。若是夫人真心将其交付于朕,无人能夺也无人能伤。”赵禹语气坚定,看着眼前面面相觑的庄主和夫人。

    冷念念冷笑一声,“前些时日清菡在宫中受的苦痛我并非不知,还想请问你是如何看待此事?

    “夫人的对此珍宝百般呵护也难免有疏漏的时候,朕也是个寻常男子,日后定当万无一失。”他目不斜视,使得本是气盛的冷念念顿口无言。

    冷念念走到马车前,撩起车帘,看着白清菡问了一句,“娘最后问你一句,你可愿跟着他走?”

    白清菡看着眼前目光悲戚的娘亲,心中虽有万语千言,但是却不知该说什么。冷念念这才想起是穴道未解,便解了她的穴道。车内那人只语气缓缓的说了句,“清菡顽劣,还请娘亲和爹爹多加保重。”

    “当真?”

    “当真。”

    冷念念眼中泪水似是要落下,却仍强忍住回过头去,“今日这珍宝当归了陛下,只是万望珍重,不然我等云庭山庄乃是爱惜之人,哪怕是踏遍这云都,也要寻回。”

    赵禹并未再说什么,只是撩起车帘,里面的那人似是被下了药动弹不得,难得安静的靠在马车里面。只是眼眶微红,似是有些伤感。

    他轻轻掀下那人皮面具,动作温柔的抱起那人,白清菡在他怀中偷偷地探了头出来,却见一旁的娘亲泪眼婆娑,又轻轻埋了进怀里。

    白逸然挽住一旁别过头去的夫人,眼神也是一片凄凉。赵禹抱着那人,微微点了点头,便上了马。

    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左震呆立在一旁,待陛下一行队伍远去,这才想起庄主和夫人来,只是再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什么踪影,就连那马车,也是空无一人。

    云都城外,白逸然看着一脸悲痛的夫人,“今日不是你自己将那珍宝送了出去,不知现在又在惆怅什么?”

    冷念念听着那似是调侃的语气,气就不打一处来,“那你可曾拦着我?”

    “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更何况,我哪里能拦得住你?”

    白逸然看着就连生气都是绝美的夫人,有些委屈的说道。

    没想到这冷念念一听这话眼泪像止不住的水闸子,“清菡固执,这点倒是随我,她不愿意回去,我怎舍得强求?”

    自知夫人平日里刀子嘴豆腐心,但从来都是对清菡呵护有加。白逸然叹了一口气,挽过那哭的眼眶泛红的夫人,一脸心疼。

    这往后的路啊,只怕得由她自己走。

    夕阳西下,两人一马,远处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