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五章 无愧玲珑

    更新时间:2018-08-08 00:05:13本章字数:1967字

    玲珑瞥了一眼地上的葵儿,皱皱眉,转过身去轻拍着周太后的背,为她顺气。

    周太后也觉有些失态,押了口茶,但心头火难消。

    “就凭万氏..那小妇..哪怕是生下个儿子,也是孽子..只要哀家还活着..就休想立被做太子!”

    “太后说的哪里的话,太后吉人天相,定会长命百岁、福禄双全。”

    玲珑倒了杯茶,开口道,她从来只在适当的时候开口,也只会说适当的话。

    看似风马不相牛及的话语,却暗有玄机,让周太后的心头宽慰了许多。

    “这话说的是..哀家连一个钱氏都能耗没,还怕她?哀家要和她耗到底,看看究竟是谁没在谁后面!”

    “可据说..万贵妃今后恐怕甚难会有子嗣了..”

    玲珑道,将周太后手中有些凉了的的手壶递给一边的宫女。

    “是么..那最好不过..”周太后听着,心头的怄气算是消了大半。

    “反正有生之年,哀家是绝不会让任何沾有万氏血脉的孩子..被立为太子。”

    “我大明皇室,不需要那样的继承人!”

    “奴婢明白。”

    玲珑俯身行礼,“奴婢这就去备好补品,命人送到永宁宫。”

    “嗯。”

    周太后满意于玲珑的一点就透。

    玲珑却不马上动身,而是向葵儿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周太后何尝不明白玲珑的意思,放下茶杯道。

    “这次的事情,哀家暂且不去追究..”

    “葵..葵儿明白,”

    葵儿如获大赦,连忙叩头。

    “葵儿今后一定汲取教训,好好跟玲珑姐姐做事。”

    “嗯。”周太后点头,对玲珑道,“以后多提点提点,哀家看她还是个知事些的,就放到你身侧调教了。”

    “是。”

    玲珑淡淡地应了一句。

    “正巧玲珑也觉得身旁缺个帮衬的,太后肯准许玲珑把葵儿要去,那玲珑便谢过太后了。”

    “去吧。”

    玲珑行了个礼,准备退下。

    从始至终,她没有提过一句与此事有关的话,也没有评价过万贵妃的好坏,两边均未得罪。

    万贵妃复宠,责任十成在她一时疏忽,而此番,周太后却认为她懂进退、识大体,玲珑在周太后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至于葵儿,在这一场中无故称为替罪羊,却以为自己是捡了一条命来。非但不怨恨玲珑,反而对她感激零涕,认为是玲珑替了她解了这场围。

    万贵妃虽成功复宠,却代价惨重;周太后因万贵妃的复宠,致使她失去了原本控制在手的局面,恼火万分。这样看来,玲珑,才应该是这场婆媳之间的争斗中,受益最多的那一个。

    玲珑此人,无愧极致。

    “奴婢参见皇上..”

    端着托盘的岫月被突然入殿的成化帝惊得手不禁一抖,险些将盘上的药碗洒落。

    几个内殿侍候的宫女也纷纷匆忙行礼。

    成化帝没有理会任何人惊异的眼神,径直走向那张金丝华帐、玉带垂挂的床前。

    小产后不能受风,帐上挂了层薄纱以抵风。

    成化帝没有揭那帘子,而是俯下身去。

    透过薄纱,帐内人身形朦胧,成化帝没有说话,而是注视着帐内。又似是沉思,又像是发呆。

    殿内人无不感到不自在,空气里凝结着的一种东西,让人莫名的心慌。

    成化帝的平静,任谁都会感到意外。

    就这样没有一丝波澜,宁静的仿佛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奏。

    岫月手中托盘上的药碗,已经不再冒着白气,指尖触碰之处有些温凉。

    许久,靠得最近的岫月听到了一声叹息,成化帝开口道。

    “都下去..”

    没来由的一句,干涩的嗓音像是气虚抽离,若不是岫月就在不到两丈远的地方,是绝对听不着的。

    几个宫女转头相互对视一眼,表情中有些难以置信,像是幻听了似的。

    “可是..皇上,娘娘她..”

    岫月张口,还想再说两句,被成化帝的手势打断了。

    “出去——”

    一声怒斥在空旷的殿中回声不断,如雷贯耳间炸响,阵阵余音耳鸣嗡嗡作响。

    “是。”

    岫月躬身,行上一礼。

    “奴婢告退——”

    “奴婢告退;”

    “奴婢告退...”

    几个宫女见状,也纷纷行礼,巴不得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岫月走在最后,轻叩上殿门。

    我在殿门合上的那一瞬,抬头看了一眼殿内;一袭明黄色的背影,伏在床边。

    不想再看,转过身去,扳着墙壁的手用力之深使得指节发白。我死死的咬着唇,一用力,竟咬破了。

    血珠从我唇上的牙印处渗了出来,而我却浑然不知。

    岫月在我的身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阿琪,怎么了?”

    我不得不转过身来,对上岫月那双略带着清冷的眸子。

    “没事..”我咳了两声,捶捶胸口,想把那卡喉间不上不下的东西咳出来。

    “你受寒了,”岫月仅是看了一眼,便断言,“天这么凉,应该多穿点的。”

    “我..真没事,你先去吧。”

    我摆摆手道,咳得更厉害了,用袖子掩着,又是一阵不住的咳。

    岫月的脸上有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表情,那么奇怪。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想要说什么,可又不说了。

    岫月转身走了,待她走远时,我才放下袖子。

    手中紧握的白方帕上,痰里夹带着血丝。

    我看了好久,不禁一笑,放下帕子

    犹豫了一下,从腰间的囊中取出一只小银瓶,拇指顶开塞子的同时又咳了几声。倒了一粒黑色的药丸,这过程并不顺利,咳嗽时手在抖,掉了两粒又再拿出一粒。

    尝不到苦,含一会儿便化了。

    真的是体虚么..那为何一直不好?还是说..这药...

    原来,用了三年的药,只是治标不治本,一直拖着的病,终有一天会变成致命之疾。

    也许我早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只不过是心病。

    “孟大人,立于人后不出声响..可绝非君子所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