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8-08-09 12:25:24本章字数:1290字

    淑秀回到家时,发现厉刚挂在墙上的旅行包不见了,就跑回自己房间,以为挪了地方。

    她打开抽屉、柜子,找遍床上、床下及一切可能存放的角落,都没找到。

    桌上摆着一个贝壳粘成的台灯座,做得很美,像一架有楼台亭阁、小桥流水的盆景。那些贝壳还是小时候厉刚送给她的。

    “妈,厉刚的旅行包呢?”她走去问母亲。

    “不是挂在墙上吗?”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

    “妈,你对他说些什么了?”淑秀问,眼圈儿有些红了。

    “怎么,他走了?”母亲自顾忙活,不以为然地说,“不会吧,他能不打个招呼就走?”

    “妈,你一定对他说什么了!”淑秀说,眼里已闪出泪花儿。

    “我没说什么,”母亲走出来,见女儿泪汪汪的,语气软了下来,“我说你

    爸兴许今晚回来,叫他跟你爸好好聊聊。”

    “妈,你怎么能这样!”淑秀转身跑回自己房间,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她想起刚到家那天,母亲对厉刚说,家里地方小,她爸和她妹一回来就转不开身了。

    母亲几次探问她和厉刚的关系,她说是一般关系,母亲就是不相信,说和厉刚几年不来往了,淑秀不该自作主张地把他带到家里:

    “一个女孩子家,带个陌生男人回来,像什么样儿?左邻右舍会怎么说?”

    淑秀不愿和母亲顶嘴,怕母亲生了气会犯病,只得忍住委屈,暗暗流泪。

    她不知厉刚现在到哪儿去了,是回部队还是回老家了?他的老家没有一个亲人,她担心他一时想不开会弄出事来。

    早知这样,就不带他来了,她想。可是,她怎么能拒绝呢?

    厉刚来信说,他要探家了,可他的家在哪儿呢?淑秀流泪了,那是发自肺腑的同情的泪水。她当即回信说,就到我家来吧。她正要回家过暑假。她不忍刺伤他那历经磨难的心。

    晚上,淑秀怎么也睡不着,她从床上坐起来,拿过那个台灯座看了看,显然,这是厉刚临走前专为她做的,她不禁又流下泪来。

    从母亲房间传来咳嗽声,母亲犯有肺源性心脏病,临来时,她让厉刚带了几付中药,可母亲执意不肯服用。母亲还在为厉刚的事生气,她又为母亲的身体担忧了,她觉得对不住母亲。她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从不故意惹母亲生气。现在,母亲说她不听话了,但自己有什么错呢?难道和厉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友谊也是错吗?难道同情一个孤苦伶仃的青年也是错吗?她没有兄弟,在她的心里,一直把厉刚当作兄长,但没人理会这些,只要她和一个青年男子在一块儿走路、说话,就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难道青年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就没有友谊了吗?为什么不容许青年男女和谐相处呢?她实在是想不通。

    她听到母亲的脚步声,是向她的房间走来的。她忙把台灯座放回桌上,抓起枕巾擦了擦脸。母亲在门外问:

    “秀子,这么晚还不睡吗?”

    “就睡。”她勉强振作起来回答。

    “还在生气吗?”

    “没,没有。”她颤声说,掩不住声音里的忧伤。

    “快睡吧,不早了。”母亲说完,大声咳嗽着回自己房间了。

    淑秀和衣倒在床上,朦朦胧胧地睡去了。

    她梦见自己好像骑着牛走上一座颤悠悠的木桥,桥下的水亮闪闪的,她的头晕乎乎的,天上的太阳好亮,她仿佛飘了起来,身边的云朵又白又软,轻轻地擦着她的脸,跟她一起飘呀飘,她的脚下是一片长满野花的草地,草地上坐着两个人一齐对她仰望,那两个人的面孔都有点儿熟悉,可是互相变换着,一时难以分辨,突然,两个人齐声对她呼唤,她一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