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3

    更新时间:2018-08-09 12:30:27本章字数:24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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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我见到了黑芝,又大又漂亮了。我们一起去坐了卡丁车,下来时估计它就生气了。也难怪,那个小车的发动机实在太吵,吓到了它。它愿意钻在我的外套里,说明还认我这个主人,后来,我多次把它放在外套里,它在里面一直睡,睡到面包新语。

    在面包新语,我和彬寰为潘恬买了切块蛋糕,我买的是巧克力的,潘恬吃水果蛋糕时对王彬寰说:“刘晨比你了解我。”

    那口气像在是宣示什么,又像在批判什么。

    从心里讲,我希望他们不必碰在一起,然而,我和彬寰总要碰在一起,所以,我就采取了顺其自然。而彬寰显得有所保留,他的女友一直没有见过潘恬。

    那天,我和潘恬骑了骆驼,它的前驼蜂像谁的头顶;也骑了驼鸟,身上铺了个垫子,背上的羽毛被游人骑得几乎脱光了,让人心里觉得惭愧。不过为潘拍的照片,她一直放在空间里,——左手抱着猫,右手拿着手机,没有看镜头地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在渭水游乐园赛完卡丁车,离开时,赛场上挤满了更多的人,赛场外围的植物一副落尽花朵,专心长叶的态势。可爱的女孩儿拉着不发一言的金毛,她极像我见过的一个喜欢狗的女孩。对了,是卖给彬寰哈莉的女孩儿。以至于一下子,以为她牵着雪撬犬走了过来,并且,去看狗的情形历历在目起来。

    和彬寰去买雪撬犬那个地方比较难找。过了三桥向北走两个十字,找到一个向东的路口,走上去右手边有个铁打的彩虹门牌,走进那个大概是工厂家属院,有着楼号和单元写清楚也不是一下找见的地方。

    事实上,我单独去过一次。女孩儿说快到铁门了给我打电话,我带着狗狗就走过来了。

    彬寰让我冒充一个买家,以低的价钱来打击她的心理价位。电话里,女孩儿从自己爱狗说起,说到狗的比赛犬血统,及小狗断奶后一直是什么牌的婴儿米粉,后来大一点儿时的法国皇家狗粮。女孩儿自然没小孩子,然而,她给我一种拳拳的母亲诉说孩子的成长之感。

    最后,她希望我去看看狗狗,并确信一看便会喜欢,而不是一味地把价钱压那么低。

    我在网上看过那些小狗仔,有黑色的,砂色的,形态可鞠,耳朵弯折。大狗则耷拉着一排奶头,拍照地点是一处山坡,女孩儿弯腿坐在草地上,她眉眼之间距离微大,嘴唇微鼓,让人觉得牙大概是突起的,不过因笑容好看,皮肤白皙,加之不是完全正面对着镜头,所以看上去算是漂亮。

    挂了电话,走进大门不久,果然如她所言,只需直走一段路便能看见她。我背后没有其它人,就我本身有些呆模呆样,她觉察到是我。只是并没有正眼看我,而是迈着一顿一顿的脚步,姿态优雅地迎面继续前行,小狗大狗绕在她前后,不时扰乱她步伐的节奏。那画面我至今记得,夕阳余晖散在地面,也打在她和狗的身上,她宽宽的长裤,扇动着那些金色的光线。接近三米的距离时,她才迎上我的目光,眼神陡然认真了一下,问道:“是你?”

    我点点头,她便转身,并对小狗说着什么。狗们立刻接到指令,乖乖转向,以欢快无序的脚步跑了起来。她的皮肤和照片相差无几,比照片更好些,双臂像一种光洁的起司,头发棕黄,个子164cm左右,她把电话里的内容差不多又不厌其烦说了一遍,无非是让我知道,小雪撬犬血统绝对纯正,得到的照顾也非常之体贴,而她是极爱狗的人,为此也和男友闹了不小的别扭。然而,越感觉到她的真诚,我的后背和腋窝就渗出更多的汗来。我并不是真正买狗的人,不过我还是装模作样抱了狗,彬寰见过她和狗,都十分满意,也怂恿我看看,还教了脱身的方法。

    实际上,她住父母家,在一层。当她回到家,狗妈妈很不情愿地钻进了大铁笼子,冲着外面的小狗闷声吼叫,像是针对我的敌意。大狗共生了八只小狗,除了送人的及卖掉的,还剩眼前的三只。女孩儿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可让男友开车把狗狗送到我家里。我以不喜欢黑色为由表示再考虑,而离开了。她和男朋友把我送到铁门口,并叮嘱我如果考虑好和她联系就是。

    后来是彬寰与她联系的,连笼子一起带走了那只公的灰白色雪撬犬,价钱没有少一分钱。几个月后小狗长大了,他把那狗笼子还给了她。见了两次,女孩儿少了几分事务性的表情,代之为几分柔情。彬寰告诉我,她和男友刚分了手。她的牙箍像也是分手后带的,和我们说话,她小心的注意不露牙齿。

    她是银行的职员,这时,我能想出她为何给我一副麻利耐心的样子,与BBS上表情温煦的照片判若两人。她嘱咐过我要看两部片子,《极地大冒险》和《决战冰河》,隔了很久后,我找来看了,不是特别喜欢,但还是认真看完了。

    有一段时间,我和彬寰无事可做,便去找她玩,而她也走出失恋的阴影似的,显得安静柔顺。不过,在她找到我们的车,打开车门,坐在助手席回头看我时,怔了两秒才恍然:是你!随后,没有再说什么,似乎在回想,又像在生气。对彬寰的话也不是认真回应,彬寰便扭开音响,放了适合在酒吧听的爵士乐。

    我们在长安路上一家酒店的酒吧里呆着,要了啤酒和饮料,三个人聊着电影、有生之年应该旅行的地方,还做了拇指大战、猜骰子一些游戏,直到晚上十一点酒吧结束。

    啤酒只喝了一打,我这种不太会喝酒的人,有了微醺。女孩儿家里也没有打来电话,当我们提议时间太晚,不如就在酒店住下时,女孩儿犹疑着,最后默许了我们的建议。往家里打了电话,说的什么没听清,大概是姐妹从哪个城市回来了,一起在酒店里,不必担心之类。

    我知道了一个人久了,是不习惯两个人的,两个人久了,是不习惯一个人的,即便一个人是自由的,但也是飘零的。那种飘零,具体而言,就是早上起来,头痛得不行。为了接近女孩儿,而借酒拓宽彼此道德的宽度,却也让自己浑身酸痛不舒服,也不开心而陷入更深的落寞。

    卡丁车跑在赛道时的风和身边潘的香味,丝丝织缠。飞驰的速度与颠簸和潘恬追随彬寰在跑道上的目光,及彬寰熄火后潘恬扭头的笑意:“他在自己发动!”

    一瞬间中,我能肯定地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具备固定的意义,想的太多的人和想的太少的人是不快乐的,只有清楚和含糊之间有恒久华美。

    面包新语的切片面包也好,曼特宁咖啡也罢,还是坐骆驼,骑鸵鸟,世界的一切因为时间不息滚动而逐渐褪去好看外壳。然后,内瓤干白无味,唯其将所有混合,才既能把握大概,又细处均沾。

    这大约是我惯用的骑墙理论的发挥。而这具体又是怎么样的,在一瞬间过去后,欲辨已忘了刚才的灵感而不得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