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棋子或是弃子

    更新时间:2018-08-09 12:15:17本章字数:5083字

    “他肯定同意,这么好看的媳妇他不要,他傻呀?他又不傻。”孔祥云咯咯一笑,她拢了拢凌乱的头发,眼神中的忧伤一闪而过,“恭喜你蓝妹妹,终于要和方远修成正果了。从此以后,你就要迈入人生的新阶段了。希望你和方远以后相濡以沫,夫唱妇随,幸福永远。”

    “谢谢祥云姐,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祥云姐帮忙。”蓝妺站住了,目光充满了期待。

    “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孔祥云大方地一挥手,“不说你是我的好姐妹,就是何方远是我的发小,我也会尽力帮忙。”

    “结婚的时候,我想请你当我的伴娘。”蓝妺不好意地笑了,“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没有,没问题。”孔祥云一口应下,“我不当伴娘谁当?义不容辞。”

    “谢谢祥云姐。”蓝妺拉着孔祥云的手,开心地笑了,笑容中有幸福也有感动。是的,她发自内心地感谢孔祥云,她看了出来孔祥云对何方远深深的爱意,但孔祥云最终选择了退出,并且真心为了她和何方远的幸福着想,她除了感激和感动还能说些什么?

    “别跟我客气了,走,回去,开早饭了。”孔祥云拉着蓝妺的手,和蓝妺沐浴在初升阳光的光辉之中,二人如同仙女一般熠熠生辉。

    何方远、蓝妺和孔祥云,在家中呆了一天,在领蓝妺转了转县城并且看了看何方远高中教室之后,何方远一行踏上了归途。

    来的时候,蓝妺是独身一人,回去的时候,是三人同行。

    一路北上到了省会之后,何方远和蓝妺就与孔祥云分开了,孔祥云坐高铁去北京,何方远和蓝妺坐飞机回下江。

    在飞机上,蓝妺坐在何方远的内侧,靠着窗户。她先是凝望了窗外的蓝天白云出神了半天,等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她抱住了何方远的胳膊,低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方远,我想和你结婚了。”

    飞机落地后,何方远和蓝妺没有停留,直奔蓝家而去。不过,何方远可不去求婚,而是要和蓝成器面谈。

    到了蓝家小区的门前,何方远又看到了上次的花店——差九十年的百年老店,店里忙碌的正是上次骗了何方远的清丽女孩古玉。

    何方远悄悄一捏蓝妺的手:“走,买束花。”

    “又来了,就这点儿事情,你又翻旧账。”蓝妺被何方远气笑了。

    “真不是翻旧账,是真买花。”何方远笑了笑,来到古玉面前,“古玉,来一束勿忘我。”

    古玉正忙个不停,一回头见是何方远,冷不防吓了一跳,又见何方远的身后跟着蓝妺,才又放心了,嫣然一笑:“恭喜你们,看来好事将近了。送你们一束勿忘我,不收费。”

    “你还想收费?”何方远想起上次被古玉的欺骗,一时来气,伸手作势要打古玉,“不收拾你就不错了。”

    古头抱头而跑:“蓝妺救我,你男人要打我,你快管管他!”

    一笑之后,何方远随蓝妺来到了蓝家大门之前。

    奢华的欧式铁门,铁门两侧的大理石柱,门前冷峻的全石材台阶,以及全部被上等的石材包裹的别墅,无一不宣告别墅主人的富足和社会地位。站在蓝家门前,何方远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哎……”蓝妺用手指捅了捅何方远的胳膊,“在飞机上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在飞机上,蓝妺对何方远说她想嫁给他,何方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现在再次被蓝妺问起,何方远依然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有时,没有答案的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话一说完,他就按响了蓝家的门铃。

    “来了。”蓝成器的声音响起,随后人影一闪,他出现在了何方远和蓝妺面前。

    蓝妺懊恼地拧了何方远一下,可惜的是,冬天天冷,穿的衣服多,何方远没什么感觉。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方远,你也去北京了?”蓝成器见蓝妺和何方远在一起,一时惊讶。

    “没有,我回家了,一回家,就发现了藏在我家里的蓝妺,然后我就把她领了回来,还给蓝伯伯。”出乎蓝妺意料的是,何方远上来就透露了她的行踪,顿时让她又气又恼。如果不是蓝成器在场,她说什么也要收拾何方远一顿。

    蓝成器脸色为之一变:“蓝妺,你不是说去北京有事吗?你怎么可以这样!”

    蓝妺噘了嘴,转身走了:“我是大人了,有权决定自己去哪里。”说完,扔下了蓝成器和何方远,一个人进门了。

    何方远之所以开门见山地告诉蓝成器实情,是他不想让蓝成器误会他,如果蓝妺真的背着家里和他领了结婚证,事后蓝成器才知道蓝妺去他家的事情,说不定会被蓝成器和陈容误认为是他故意设计蓝妺。

    在蓝成器面前,唯有坦荡才会最有可能赢得他的信任。

    “方远,来,快进来。”蓝成器又换了一副热情的笑容欢迎何方远,一边领何方远进屋,一边又问,“小妺不懂事,私自跑到你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没有,没有。”何方远忙摆了摆手,一脸真诚的笑意,“我是和孔祥云一起回去的,到了家里才知道蓝妺不请自来,本来我还上愁怎么安排孔祥云住,蓝妺来了,正好她们作伴了。”

    何方远的话,有两重意思,一是告诉蓝成器,孔祥云现在和他关系密切,二是向蓝成器暗示,蓝妺在他家里,一切安好,没有任何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不过,何方远拿孔祥云当幌子,意在让蓝成器清楚一个事实,他有路可退,并非只有借助蓝成器一条道路可走。

    孔祥云此时在何方远的语境中代表的不是爱情,而是事业,是千方。

    蓝成器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淡淡一笑:“我听小妺说过孔祥云,孔祥云是一个好姑娘,听说她和你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是呀,从小就在一起,一直到高中才分开,基本我年纪多大就认识她多久了。”何方远微微一笑,又强调说道,“她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到千方工作,现在很受李颜红重视。”

    蓝成器岂能听不出何方远话里话外的暗示,他笑而不语,等到了客厅之后,请何方远入座,然后冲楼上喊道:“小妺,泡壶茶。”

    楼上却没有传来蓝妺的声音,楼梯一响,陈容从楼上缓步下楼。她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神情漠然而高傲,从楼上以俯视的姿态冷漠地打量了何方远几眼,才缓缓地来到了何方远的面前。

    “方远,我听小妺说,你不想完成管理者收购的计划了?”陈容微有怒容,居高临下地盯着何方远的双眼,“何方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何方远多少明白几分陈容为什么对他发怒,他不想完成管理者收购计划,等于是变相拒绝了蓝成器的好意,在陈容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职业经理人,居然还有胆子拒绝资方的意志,职业经理人在资方眼中,不过是高级打工者而已。既然是打工者,就要事事听从老板的安排才对。

    “不是我不想完成管理者收购计划,而是管理者收购计划,失去了意义。”何方远不想向陈容透露他的真实想法,只想告诉陈容,形势比人强,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管理者收购,已经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什么意思?”陈容想问个清楚。

    “兴众文学不会卖掉了。”何方远对陈容的态度不以为然,他能充分理解陈容对他态度大变的出发点,如果和蓝成器合作,他就是有用的棋子,如果不和蓝成器合作,他对陈容来说,就是路人乙。

    比路人甲稍远比路人丙稍近。

    “兴众文学不会卖掉了?是什么意思?是乔国界不想卖掉了,还是卖不掉了?”陈容又急不可耐地追问了一句,一脸轻视的表情,“你一个小小的立化总经理,轻描淡写地说出兴众文学不会卖掉的话,你不觉得有点口出狂言吗?”

    何方远淡淡地笑了笑,对陈容咄咄逼人的气势既不生气也不反驳,只是继续客观地陈述他的看法:“兴众文学不是乔董不想卖,是卖不掉了。”

    “卖不掉了?”蓝成器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最近的风声越传越多,说是芝麻开门和企鹅都有意收购兴众文学,甚至是收购整个兴众呢?方远,你是有内幕消息,还是只凭自己的判断?”

    “风声只是风声,商业战争上,也是阴谋阳谋轮番上阵,兵不厌诈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何方远坐在蓝成器的对面,见蓝成器脸色愈加严峻了几分,心中更加清楚了一个事实,他和蓝成器之间,怕是很难达成共识了,就如他和李丛林之间因为利益的共同点消失之后就很少再有共同语言一样,基于利益的合作,利益一旦没有了,合作的基础也就消失了。

    “这么说,你是只凭自己的判断就得出了兴众文学卖不掉的结论了?”蓝成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又说,“方远,你还年轻,经事少,所以遇事以后要避免先下结论,要多等一等看一看,有时候风声的背后,也许是空穴来风,也许又是无风不起浪,以前有许多次放风,比如芝麻开门要收购文化中华,结果呢?真的收购了。”

    传闻成真的例子有,但传闻成空的例子也数不胜数,何方远不会和蓝成器在兴众文学到底能不能卖掉的事情上讨论个没完,他并不想说服蓝成器相信他的判断,既没必要也没意义,时间总会证明一切的对错,他今天来,只想告诉蓝成器一个事实:“蓝伯伯,我想明确地告诉您,我正式退出管理者收购计划,谢谢您曾经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蓝成器微有愠怒,见何方远连解释的兴趣都欠奉,他就知道何方远心意已决,就冷冷地问道:“方远,是你想以此要挟我改变主意支持你自主创业了?”

    “没有,没有。”何方远连忙谦逊地摆手,“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蓝伯伯,其实我还想对您说一件事情,就是我不但正式退出管理者收购计划,同时,我也不会再考虑创办互联网版权产业网站的创业思路了。”

    “什么?”蓝成器猛然站了起来,如果说刚才何方远无比自信地说出兴众文学卖不掉的结论之时,他还只是觉得何方远太自信太自以为是了,还想好好为何方远上上一课,让何方远收起不应有的傲慢,那么当何方远说到要退出管理者收购计划并且不会再考虑创办互联网版权产业网站的创业思路之时,他彻底被何方远震惊了!

    等于是说,何方远主动关闭了和他合作的全部大门,就算他想转而再支持何方远自主创业创办一家互联网版权产业网站,对不起,何方远也不需要了。

    蓝成器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污辱!

    何方远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既没有显赫的身份,又没有过人的资本,在业内还没有呼风唤雨的影响力,何方远凭什么主动关上和他合作的大门!

    要关,也是应该由他提出才对,他才是资方,才是拥有决定权的一方。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改变主意,想出资支持你创办互联网版权产业网站,你也不会和我合作了?”蓝成器失去了平常的镇静和从容,声音甚至有了几分颤抖,“何方远,你太狂妄了吧?”

    何方远也赶紧站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话会激起蓝成器这么大的反应。又一想,多少明白了几分什么,在蓝成器眼中,他还是一个可以任意摆布的棋子,也就是说,他只有事事听话服从安排,他才是好孩子,否则,他就是不识时务不识抬举的坏孩子。

    一个不听从指挥的棋子,就不是好棋子,就是弃子。

    “我不是狂妄。”何方远尽管心中一阵悲凉,但他一直信奉一句话,在你没有成功之前,世界不会在意你的尊严,所以他强压心中的不快和不满,不让所有的负面情绪写在脸上,努力淡淡地一笑,“我是审时度势,及时调整了方向。对不起,蓝伯伯,让您失望了。但我还是想走自己的路,想走一条前所未有的创新之路。”

    “何方远,年轻人有想法有激情是好事,但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就不是好事了,是张狂,是不可一世!”陈容比蓝成器还愤怒,本来她一开始就对何方远有偏见,虽然后来在蓝成器的劝说下,勉强接受了何方远,甚至也愿意考虑接受何方远和蓝妺的感情,也是因为在她看来,何方远是一个诚实踏实并且有前途的年轻人,但现在何方远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要抛开蓝成器单飞,她对何方远仅有的一丝好感也瞬间消失殆尽了。

    “爸、妈,你们不要逼他了好不好!”蓝妺从楼上下来了,她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简单地束在了脑后,更显洒脱和干练,她脸上微有不满之色,“他想做什么,让他去做好了。如果你们有一个儿子,你们是希望他永远庇护在你们的羽翼之下,还是希望他自己有能力翱翔蓝天?方远有了新的志向,你们应该支持他鼓励他才对,为什么要指责他?”

    “在羽翼未丰之前,就想搏击蓝天,不是志向高远,而是好高骛远。”蓝成器虽然隐隐觉得自己不该动怒更不该失态,但何方远实在太托大太自大了,他就控制不住怒气了,“翅膀还没有长硬,就想飞高,很容易摔下来。”

    “爸!”蓝妺从小到大虽然不是一个地道的乖乖女,但一向也很听父母的话,今天是她第一次和父母顶嘴,“方远的翅膀已经长硬了,我相信他的眼光,你也应该相信你女儿的眼光。”

    “我只相信我几十年的投资经验。”蓝成器缓缓地坐回了座位,也是,几个人都站着说话,颇有剑拔弩张的架势,没有必要又显得过于小题大做了,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为什么他这么在意何方远的决定,到底是在个人感情上他认可了何方远和蓝妺的恋爱,还是在合作的事业上认定何方远的能力并且认为何方远一定会跟随他的脚步?

    又一想,从何方远在集体辞职不跟随三剑客前去开天,再到后来他又不事事听从陈果的安排,再到他想跳出立化自主创业,又改变了主意想完成管理者收购,直到今天,他再一次改变了主意,不但放弃了管理者收购计划,也不再创办互联网版权产业网站,一切的一切说明何方远是一个从来不会追随别人脚步而始终坚持自己想法的年轻人。

    不过,蓝成器却还是认为何方远过于自信了,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过于自信的话,就是自大了:“以我几十年的投资经验判断,创新是好事,但创新失败的几率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