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怕得有理

    更新时间:2018-08-09 13:55:23本章字数:2220字

    我想起来一个事,上小学的时候我吃过狗粮,当时看姨妈家的小狗吃得挺香,于是伸手从袋子里摸了几粒放到嘴里,觉得不怎么好吃,味道怪怪的,吃过之后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觉得有点良心不安,认为自己掠夺了小狗的食物储备。

    但是我没吃过猫粮。

    毛柔柔满脸诚恳地解释:“我买的猫粮和猫食罐头是准备喂流浪猫的。”

    这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太过诚挚了,以至于显得有些不对劲,不用仔细观察就能够看得出她在撒谎。

    我:“哇,想不到你这么有爱心。”

    奇怪的事发生了,毛柔柔凑过来,歪过头嗅我的衣服,然后蹲下,嗅我的裤子。

    她身高大概一点四五米左右,比我矮了一大截,但是现在她的行为让我感觉到浑身发毛,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她活吃老鼠的情形。

    试想一下,她连老鼠都能吃,想必人肉和人血可能也在她的备选食物之列,由此可知,我怕得有理。

    但是现在超市里人来人往,据说到处都有监控,而且她是我供职公司的领导之一,我也不能给她后脑勺一拳,尽管我很想这么做。

    她的鼻子快速地呼吸,在我的背后沿着裤子上下移动,这事让我产生了一点担忧,觉得她随时有可能咧开嘴狂咬我几口,然后我就得去打狂犬病疫苗,如果没被咬死的话。

    我:“有什么问题吗?”

    毛柔柔站起来,退开一点,伸出舌头轻舔红唇:“你身上有猫的味道,也有老鼠的味道,真是奇怪。”

    我寻思自己身上有老鼠的味道不奇怪,因为室内常常有老鼠路过或者觅食,可能还发生过不同性别的老鼠制造鼠宝宝的活动,我的皮鞋被啃烂过,衣服也有被咬坏的可怕记录,至于猫的味道,可能是由于房东的猫常常在我的助力车座位上睡觉的缘故。

    等等,有个问题,她的鼻子真有这么灵敏?

    苟归元:“我也能嗅到小孙身上的那点鼠味和猫味,但是这些个异味无关紧要,完全无法掩饰那些可爱的馨香。”

    他凑近过来,我伸手把他推开。

    我立即回忆了一下,发现已经有三天没沐浴,昨夜本来计划去洗一下的,但是玩游戏太开心,最后抱着笔记本躺床垫上就这么睡着了,而身上的外套和裤子换来换去穿了好几次,就是没洗,因为瞅着并不脏。

    还好现在是冬天。

    不过如果是夏天的话,我会勤洗衣换衣加上勤沐浴,而冬天洗浴其实是有些痛苦的事,实在太冷了,而我住的地方没装浴霸,莲蓬头喷出的水数量不多,没有浴缸,就算有我也不敢用,因为住在这一层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几个人,那些人看上去都不怎么像好人,而卫生间和浴室是公用的。

    接下来,苟归元邀请我去喝啤酒,说这是同事之间的小聚。

    我突然间觉得他说话时表情不那么傻了,甚至还有一丁点可爱,可能是看熟了的缘故,于是就接受了邀请。

    然后意识到毛柔柔也会去,这个就比较讨厌了。

    苟归元开了一辆红色的轿车,现在狗粮和猫粮全都放到后厢里。

    我坐在后面,毛柔柔在副驾位置。

    车内播放的音乐有些奇怪,居然是秦腔,这能算是音乐吗?前面的两位听得摇头晃脑,很投入的样子。

    这情况更让我坚定了先前的看法,认为毛柔柔可能是戏班里的刀马旦,不知道为什么改行了,做了跃精食物公司的销售主管,从前唱的就是秦腔,所以现在仍然很喜欢,可能还经历过一段时间的饥寒交迫,所以形成了吃老鼠的坏习惯。

    我觉得自己蛮聪明的,一下子就把如此复杂的情况分析得有条有理。

    感觉应该同情她,毕竟她有不幸的从前。

    接下来,我应该分析的是,苟归元与毛柔柔的关系,他和她是不是情侣?或者只是相互提供方便和帮助的同居伙伴?

    这事恐怕以后才能够搞清楚了。

    在一条没有灯光的昏暗街道上,毛柔柔突然说想吃烧烤摊上的鱼,苟归元停车,她下车,跑到旁边的小摊上。

    我看了看周围,觉得不太安全,于是就没下车。

    这条街的一侧是城中村,距离车站可能有半公里左右,流动人口很多,小餐馆和小宾馆非常多。

    五分钟过去了,可能鱼仍未烤好,毛柔柔在等待,路边走过的人全都比她高,比她更强壮,连刚结束补课的小学生都比她更高。

    苟归元:“小毛很喜欢吃鱼。”

    我:“你想不想吃鸡腿。”我举起塑料袋,里面装了刚买的半价鸡腿。

    苟归元:“待会再吃。”

    我:“待会去哪里喝啤酒。”我开始考虑回家的问题,毕竟如今世道不怎么安全,坏蛋比想象的更多。

    苟归元:“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酒吧。”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点情况,两名瘦而黑的年青人站在毛柔柔旁边,竟然在调戏她。

    我寻思以她敏捷的身手,逃跑应该不难,但是她却若无其事地与这些人谈笑,像是聊得很开心的样子,真是莫名其妙。

    稍后,她朝着这边摆摆手,笑嘻嘻地用手比划了几下,也不知道示意什么,然后拎着烤好的鱼,跟着两名看上去绝对不是好人的家伙往另一边走了。

    我:“要不要报警?”脑海里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象毛柔柔被绳索绑住四肢,遍体鳞伤、哭泣哀求的样子,以及她被卖到很远的地方让人用铁链拴住不断生孩子的可怕情形。

    苟归元显得很轻松:“没事,咱俩先去喝酒,可能一两个小时之后她就会回来。”然后驾车离开。

    我愕然瞪大了眼,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不怎么喜欢毛柔柔,可也不希望她落入坏蛋之手,我还想再看她吃活耗子的现场秀呢。

    在一个十字路口,苟归元的车闯了红灯。

    我:“你闯红灯了。”

    苟归元:“不要紧,我没驾照,这车的牌照和行驶证都是假的,谁都没办法让我交罚款。”

    我居然坐了一辆黑车!

    在酒吧里,他滔滔不绝地讲述清朝时的事,当时的人打麻将用什么规则,裹小脚的年青女人走路如何可爱,菜市口杀人多么的有趣,战乱来临时没人管的尸体散发出奇妙的香味,如此等等,貌似他对那个时代很熟悉,而且对那样的生活非常满意。

    我和他喝了两瓶啤酒之后,毛柔柔回来了,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厢里装满了不知什么东西,上方盖了一大片脏兮兮的布,下方的铁皮缝隙里不断有粘稠的深色液体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