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谁下的手

    更新时间:2018-08-09 13:50:55本章字数:3040字

    呜呜咽咽的哭声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赫赫风声,云朵来不及多想也用不着多想,朝着声音来源处飞奔而去。

    姐姐正趴在阴卧卧床上放声大哭,那哭声凄凉的像潇潇秋风中落伍的燕雀。

    “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她皱着眉生硬的口吻乞求道,呜呜咽咽的哭声非但没止反而比方才更厉害,哭声搅扰得她越发心烦意乱,她有些不知道该相信谁:“你不是告诉我是巴特打的吗?为什么巴特又说是宝格勒日?怎么会是宝格勒日?”

    呜呜咽咽的哭声再一次加重.....

    她不想哭声继续恶化下去,可是不弄清楚这些疑惑,她要如何帮她?

    “现在的关键不是哭,而是想方设法解决问题,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你还想离婚,就必须将一切告诉我,”她接近命令的口吻叮咛道。

    “我都跟你说过千万遍了,是你不相信我。你宁可相信一个认识还不到两天的人也不肯相信我,我有什么办法?或许你根本就不想帮我,或许你早就后悔答应帮我。我知道,我只是你的拖油瓶,你连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还有什么心思替我着急?人都是自私的,我知道,”戛然而止的哭声变成了滔滔不绝的对峙。

    云朵错愕了,姐姐竟然这样评价她?

    她意识到从姐姐这里,是得不到任何她想要的信息的。

    她决定去找宝格勒日,当她健步如飞来到马场时,宝格勒日正蹲在马厩旁修补圈门。他视乎察觉到有人逼近,身子微微一震,后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来,“你怎么来了?”他咧出一抹和善的笑,“我还以为是,”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泛起一丝尴尬。

    “还以为什么?你以为来的是谁?”她愤愤不平的叫嚣道,心理思量着宝格勒日是不是打姐姐的那个人。如果不是,巴特为什么要诬陷他?如果是,昨天为什么要那样说?

    “没什么,”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冲她指了指十几米开外的铁皮房,示意到那里说话。

    她转身闷气沉沉朝着铁皮房迈去,他紧随其后。

    蓝色铁皮房内,阳光透过玻璃将室内照的通亮,一张床,一张椅子,一张桌子是这里仅有的家居摆设。

    “我姐姐脸上的淤青,是不是你打的?巴特说是你打的,”她不想拐弯抹角直白的申明。

    他原本蹲在地上倒水,在听到她的质问之后不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不是他?

    她心底莫名欣慰,潜意识里,她也不希望那个人是他。

    “我也不愿意相信是你,可巴特说是你,”她拧着眉解释道,也在等他给她一个让她信服的解释。

    “他竟然敢血口喷人?”他的脸上瞬间青筋暴露,向疯了一样大步朝她逼近,揪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走,我带你去找他对峙,我就不信他敢当我的面也这样说,我怎么可能打你姐姐?我为什么要打她?”

    她被揪疼了,拧着眉发出啧啧的疼痛声,试图用力甩开他的手,可是力度根本不能和这个彪壮男人所匹敌。

    她被强行带到摩托车上,车子发动之时,在轰隆隆伴奏下,她听见他粗声粗气地质问声音:“你姐姐也这样说的?”

    “她说是巴特打的,但总有人在说谎,不是吗?”她提高嗓门答复到。

    湛蓝的晴空下,弯弯曲曲的土路上,摩的车向疯了一样快速的行驶着。一阵风刮来,摩托车狠命地摇摆着,似乎随时都有倒在地上的可能。漫天黄沙刮在背上,冷飕飕的,像千万根冰扎同时袭来。几秒钟的功夫,云朵浑身上下便奇痒难受。

    她意识到很可能是荨麻疹发作了,便粗暴的拍打着宝格勒日的背,同时大声唤道:“你停车,我对冷空气过敏,荨麻疹好像又发作了。”

    摩托车缓缓停下,她就像见到大海的鱼儿一跃下了车,顾不得礼貌,使劲抓挠着背部,胳膊。

    “什么是冷空气过敏?”他拧着眉错愕的打量着她,不解的问道。

    “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她丢下这句话之后扭动瘙痒着身躯踉踉跄跄的朝着姐姐家迈去,他则一脸焦灼紧随其后。

    原本是要找巴特对峙的,可突如其来的荨麻疹发作改变了计划。回到家后,她被安置在床上,可是地下的湿气和寒意透过木制床板和单薄的床垫,侵入她的体内,越发叫她奇痒难受。

    她需要阳光,可这个地方,阳光是奢侈品。

    姐姐一个劲的往她身上加被子,宝格勒日和巴特则一个劲的往进递被子。

    “不然去找我哥吧?”巴特锁着眉商量道。

    “这是泠空气过敏,我知道,要吃特非那定片,可是来这里时我没带,”云朵急着申明。

    “特非那定片,是不是?我去买,”宝格勒日丢下这句话,转身飞奔而去。他身上的这种单一,是她在大城市里看不到的,最要命的,她欣赏这份单一。

    “我去叫我嫂子,”巴特丢下这样一句话,准备开溜。不过却被姐姐的粗暴的阻止了,“不准去,她能知道什么,没准还把我妹妹当作魔鬼附体呢?说不准还会用符水阴招来毒害我们?”

    “不会的,”巴特辩解到。

    “别吵了,让我睡一会,睡着了就没事了,”云朵不耐烦的叫嚣道。

    室内,终于恢复平静。

    就在云朵快要睡着的时候,宝格勒日匆匆归来,汗涔涔的手里紧紧握着一盒特非那定片。他握的好似根本就不是一盒普普通通的药,而是一株救命稻草。

    感动油然而生,云朵低下头,不让众人看到她潮红的眼盼。

    至于巴特的嫂子没多久也来了,一来是安抚她这病并不可怕,二来是问问她父亲什么时候到。

    “不要害怕,有我们呢,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将我们当作自己的亲人,别见外,”小卧房内,打扮洋气的大嫂坐在床边,握着云朵的手和声安抚着。她对她很是柔和,致使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将符水阴招和她联系在一起。

    “什么时候来的?你姐姐也没告诉我们一声,不然也好去车站接你,”她对她很是亲昵。只是这份亲妮让云朵为难,她不想也不敢与巴特的大嫂太亲昵,害怕被姐姐当作叛徒。

    可是,她也不能粗俗无礼的对待此人,理智不允许。

    “你爸是今天来还是明天来?”

    “不知道,”姐姐抢先做了回答,语气闷气沉沉的,就像是失控的机枪在喷射枪子。

    “没联系?来之后住在哪里?侧室收拾一下倒可以住人,不然就让你爸住侧室吧,让云玫和云朵住一间。”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不会住到你家去,”姐姐丢下这句话,怨气冲冲的离开了卧房。

    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所有人好似都对此习以为常,尴尬稍纵即逝。

    趁着姐姐离开的空隙,云朵想问问她心中的疑惑,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巴特的嫂子,难以启齿的说道:“听说我姐姐脸上的伤是巴特打的?可能我姐姐有些地方做的的确不对,但是我姐夫也不应该动手打她,你说是不是?”

    “什么?不,不,这绝不可能。我了解巴特,他是绝对不可能动手打你姐姐的,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再说,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娶了这样漂亮的一个老婆,怎么舍得动手打骂?不了解巴特的人,都觉得他可怕,其实那只是他保卫自己的方式。如果不让别人觉得他可怕,村里那些二流子逮着机会就会欺负他。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又是一个大疑惑,将先前的小谜团搅合成了大谜团,云朵的脸上堆满了更深疑云:“既然不是巴特,那会是谁?”她道出自己的疑惑。

    巴特的嫂子往云朵的身旁凑了凑,然后转头警惕性的朝着门口望了望,最后收回目光冲着云朵定声说到:“这可不好说,没准是,”她的话欲言又止。

    “没准是什么?”

    “肯定是宝格勒日,那是村里最有名的二流子,没爹没娘,专门做些勾引有夫之妇、未出阁女孩的勾当。穷的什么都没有,娶不过老婆,只能靠勾引。已经勾搭过好几个了,有一次还因为这事被人家打了个半死不活。狗改不了吃屎,总有一天,他会死在这上面。”

    这是云朵从出生到现在,听到的最震惊的消息,没有之一。

    巴特大嫂的声音仍在继续,“你这次来了,就好好劝劝你姐姐,巴特虽然不如宝格勒日英俊潇洒,但至少会踏踏实实跟她过日子。扛过这几年,矿上就会征地,盖移民村,到时候家家都能分上百万,他宝格勒日可没有,他是个外来户,他呆在这里,就是为了勾引这里的女人。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上他的当。”

    一直到这个女人离开,云朵的耳畔还在无限的重播这段话,她意识到,出了社会,人性中的丑陋都会赤裸(课)裸(课)的暴露在人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