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保境安民

    更新时间:2018-08-09 13:35:21本章字数:7351字

    小日本投降了,抗战胜利了,老百姓还没品尝到和平的喜悦,内战爆发了。

    政治的事情,帝王将相争霸的事情,老百姓看不懂,也弄不明白。谁是玉皇大帝派来的明主嗑?不给地种吃不上粮食穿不上衣裳,谁也不是好主,什么主义什么党什么派什么政府,什么伟大什么英名什么万岁,说得好听不顶饭吃不当衣穿不当房子住。共产党在解放区打土豪分田地给老百姓分了土地分了牛马分了房子,老百姓心里舒坦啊,这下好哩,有地种了,有活命了,有奔头了。消息传到大江南北,国统区的百姓人心思动,争夺土地保卫土地的战争在老百姓心里已经展开了。这将是一场彻底的革命。其实,自孙中山先生倡导民主革命之时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他的后继者们对孙中山先生的革命理想缺乏深入理解,他们只是跟随革命或者争夺权力,却不知道权力在哪个地方生根才更加稳固更加有力。共产党阵营里有一个领导人对此有深入的领会和独到的见解,他把这些领悟写进了他的理论文章,成为共产党的另一支战略奇兵。国民党注定要失败……

    这段话是国共重庆谈判之前张治中将军和共产党一个重要领导人私下里谈的。后来周恩来先生委托张治中将军解救被盛世才关押在新疆监狱里的一百三十多名共产党员和家属。张治中将军欣然应允,他委托新上任的新疆省主席陶峙岳将军亲自督办此事。陶峙岳将军派亲信副官秘密行动,用十辆卡车将所有人安全送回延安。

    事实上,这些年新疆局势严峻矛盾重重,盛世才去职,新上任的吴忠信无力控制局面。蒋介石调动马步芳一个军的骑兵进疆平乱,三区民族军和国民党军队在玛纳斯河两岸对峙。国共重庆谈判之后,国民政府与三区革命政府谈判达成十一条协议,三区政府撤军归政。这一年,西北行辕的张治中将军给陶峙岳将军送了八个字,“保境安民,重于泰山。”

    同桂云听说了被盛世才关押的共产党人安全回到延安的消息激动不已,她一直担心的人终于安全了,哦,青峰在天之灵应该安慰了。

    这一天,同桂云和同玉柱一起去给周青峰扫墓,告诉了他这个喜讯,同桂云说:“青峰,虽然周彬先生、徐杰先生、林为梁先生,还有徐秀山先生都牺牲了,但是,被盛世才关押的一百多名同志和家属都安全回家,也算是苍天有眼。你在那边也安息吧!”说着话,同桂云的眼睛就湿润了,眼泪哗哗地流着。玉柱努力安慰了她,姐弟俩扫完墓才慢慢回城。

    路上同桂云对同玉柱说:“我准备回去了,到木垒河古城子一带四处转转。”

    同玉柱看着大姐忧伤的眼神,心里很不好受,他知道大姐心中的伤感和隐痛,同玉柱说:“大姐,你还要去找刀谱?”同桂云没有吭声,心里说:“父亲走了,青峰也走了,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找到刀谱,还了心愿,确保同家兴旺……”

    见大姐心情不好,同玉柱不便多说别的,安慰道:“大姐,你回去也好,好好休息一下,这些年太辛苦了。”

    这天晚上,同玉柱叫来了谷有福和刘兰尔,大家一起给同桂云饯行。同玉柱端起酒杯说:“有福哥、兰儿姐,明天我大姐就要回去了,我们一起喝一杯。”说着,大家互相碰杯。同玉柱接着说:“这些年来,青峰哥和你们从木垒河来到迪化,上师范,上军校,参加反帝运动,宣传抗日救国,现在他牺牲了,但是革命终究会取得成功。我知道你们之间产生过误会,有些隔阂,但是我们毕竟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同玉柱看着谷有福说:“你说呢,有福哥,我们都是喝东城河水长大的,山不亲水亲啊!”

    谷有福看着同玉柱,又看了看同桂云,努力点点头说:“你们放心,以后有任何难处,尽管跟我说:我决不推辞。”

    同玉柱看着刘兰尔说:“兰儿姐,你说呢?”

    刘兰尔拉着同桂云的手说:“姐姐,这些年来多亏你照顾我,我还误会了你,伤害了你,你却从不计较,还帮我掩埋了我父亲的尸首,说起来真是惭愧,我觉得对不住你呀。”说着话儿,刘兰尔伤心地哭起来。

    同桂云劝道:“兰儿妹妹,我也有不对之处,也请你谅解。其实我也知道你一直喜欢青峰,哎,感情的事情谁也没办法。”谷有福说:“是啊,说起来还是青峰有福气,你们两个都喜欢他,那时我真的很羡慕他也很嫉妒。其实,我和他闹僵却不是因为你们,而是我们各自选择的路。”同桂云笑了笑说:“有福老弟,记不记得我们曾经结拜过?”

    “当然记得,你是二姐,我是三弟,青峰是大哥。不过你一直不让我们说出去,所以我们一直藏在心里。”谷有福说。

    同桂云点点头说:“是啊,那时候我一个乡下丫头,跟你们这些富家少爷混在一起成何体统?对,那时我在周家屯庄做使唤丫头。”几个人都乐了,哈哈哈笑起来。

    谷有福说:“嗯,你还别说:那时候你真是好神秘,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们露了一手。”刘兰尔好奇极了,“咋露了一手,说来听听。”

    谷有福看了看同桂云说:“嗬,那时候我跟青峰在古城子念书,一天下午去上街吃饭,青峰的钱袋被小叫花子抢了,我们一路追呀。你们猜怎么着?”刘兰尔和同玉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同桂云在一旁笑着说:“都是陈年旧事,有啥好说的。”谷有福笑道:“我们漂亮的桂云姐,英姿飒爽的同女侠,见小花子咣咣咣跑过来,她轻轻勾了一下脚,那小花子啪一下一个狗抢屎趴在地上。青峰拿到钱袋一看,一个籽儿也没少,就把那花子蹬了两脚放了。”

    “哦呀,姐姐真是神手。啥时候都这么利落。”刘兰尔赞赏地说。

    谷有福说:“我和青峰都觉得好奇,哦呀,这女子真的好厉害哦,不过当时没想到她武功这么厉害,直到后来才知道。从那以后,我们就围着她转,请她吃饭,请她喝茶,就是没有想到请她教我们功夫,确实有些后悔。”

    同桂云一个劲儿地笑着,这些童年旧事也勾起她对青峰的回忆。是啊,那时候啥也没想,就是觉得他们知道得多,觉得读书好神奇。细细想起来,是青峰和有福引导自己开始了新的天地,否则将会是怎样的呢?她愣了一会儿神,又清醒过来。

    谷有福看着同玉柱笑呵呵地说:“玉柱,现在功夫练到几成了,你大姐有没有保留没教你的?”

    “哪里的话,大姐犹如父兄,我一辈子敬仰学习。”同玉柱认真地说。

    同桂云看着弟弟这般懂事,非常释然,心里对父亲说:“大呀,玉柱确实长大了。”同桂云端起酒杯,看着谷有福和刘兰尔高兴地说:“今天非常开心,玉柱是我一母同胞自不用多说:有福和兰儿也是多年的兄弟姐妹,玉柱也是你们的弟弟,烦劳二位往后多照顾他。”谷有福和刘兰尔一起回答,“那还用说。”同桂云看看二人,又看看玉柱,低声说:“我虽回去了,但心还在这里……”

    同桂云有些激动了,最后几句几乎哽咽着说的,谷有福和刘兰尔心里也非常难受,刘兰尔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姐姐这是说哪里话,我拿玉柱比亲弟弟还亲。只是我真的想跟着姐姐闯世界去,天南海北的走下去,那该多美哦!”同桂云笑了。

    谷有福说:“桂云,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玉柱的,以后你也要多保重!”

    同桂云再次感谢一番,大家一起喝完了杯中酒各自回去。同玉柱回到军校,谷有福回到老满城部队住处,刘兰尔想邀请同桂云到自己住处聊一聊,同桂云说回去还要收拾一下行礼,就此作别。

    随着辽沈战役平津战役取得胜利,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即将横渡长江,解放全国的号角已经吹响,随着时间的推移,五星红旗必将覆盖中国大地。

    一九四九年春天,蒋介石下野,代总统李宗仁电令陶峙岳调兵东进,加强长江防线,阻挡人民军队渡江……

    站在历史的风口浪尖,是“东进”?还是“守边”?陶峙岳将军踌躇满志。

    新疆军政方面形成主战主和两派。主战派以胡宗南嫡系七十八师师长叶成、马家军骑一师师长马呈祥、一七九旅旅长罗恕人等将领为主,主张速速提兵东进,为党国而战;主和派是四十三师师长赵锡光、警备司令部参谋长陶晋初和迪化市市长屈武等,准备和平起义,保边安民。

    全国解放在即,民众对和平的呼声很高,大势所趋,形势所迫。谁将成为历史的罪人?谁将成为人民的功臣?牵一发而动全局,稍有不慎悔之晚矣……

    陶峙岳召集各路将领开会研究东进问题,他以十万大军东调需要八百万银元开拔费为由,暂不调兵,稳定军心,以时间换空间。

    主战派将领非常不满,整日与主和派吵吵嚷嚷明争暗斗。谷有福所在部队原属盛世才旧部早已经被排挤在派系之外,他们既不是胡宗南的嫡系,也不是马家军的嫡系,也不在主和派一边,中央军和杂牌军中互相倾轧,派系斗争激烈势同水火。谷有福现在是团参谋长,人家说: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现在,他这个团参谋长已经看不到希望了,感觉前途一片渺茫,他非常失落。一次他叫同玉柱一起喝酒,说出了心中的苦闷。同玉柱说:“有福哥,人民军队就要渡江了,全国即将解放,你不能再犹豫了,要争取站在人民一边,不要成为历史的罪人……”

    谷有福非常吃惊,他知道周青峰一直跟着联共的人,他也是为了掩护共产党的人才牺牲的。他没有想到,同玉柱这么年轻也跟着周青峰进入了红色阵营,难道他真的成了共产党的人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谷有福仔细打量了同玉柱一番,轻声问道:“玉柱,你老实跟哥说:你真的姓了赤?”同玉柱看着谷有福非常镇定地说:“我相信人民,谁为人民建立国家,我就信它。”

    谷有福非常惊讶,他看着同玉柱似乎有些不认识了,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识,自己打了那么多仗竟然没有彻底想清楚这个问题,好像之前也一直没有很好地想过这个问题。他突然想起周青峰说过的一句话,“共产党是为老百姓打天下的,未来中国一定属于他们。”也许从这时起,周青峰的这句话在他心里一直沉淀着,慢慢激荡起来,形成了一股暗流,促使他觉醒过来。

    一天下午,叶成马呈祥罗恕三人在老满城密谋“兵谏”,计划除掉主和派的陶晋初屈武等人,挟持陶峙岳将军退往南疆称王。

    那天也是巧合,谷有福闲来无事去看望老战友艾尼瓦,没想到得到了这个重要信息。艾尼瓦现在马呈祥部队当营长,他小兄弟马六子给马呈祥做勤务兵。马六子是他的回族兄弟马三的小弟弟,人长得白净也很激灵,到部队整训以后就被选到师部警卫连做勤务兵。马呈祥脾气暴躁,眼下国军节节败退,自己的部队东调不顺,何去何从心烦意乱,他顿不顿就发脾气,马六子受了不少的冤枉气,有气还没处撒。平常也就是跟艾尼瓦说一说:得到些宽慰。马六子一直想跟着艾尼瓦做真正的骑兵,不想再做杂务活受气了。可是,他是马师长的勤务兵,艾尼瓦怎么敢轻易收他。马三的部队在东疆,交代艾尼瓦照顾他兄弟,艾尼瓦不能不够意思,对马六子非常关心,两人关系密切无话不谈。叶马罗三人在马呈祥师部密谋之事被马六子不小心听到了。这段时间,马呈祥经常骂骂咧咧说到陶峙岳陶晋初屈武之事,马六子早已耳熟,听到他们兵谏之事大吃一惊,见到艾尼瓦就悄悄告诉了他。马六子慌慌张张地说:“哎呀艾尼瓦哥哥,不好了,要出大事了。”

    “啥事情这么紧张,你慢慢说。”艾尼瓦说。

    “叶马罗三人在师部密,要谋除掉陶晋初和屈武,挟持陶峙岳到南疆去。”马六子悄声说。艾尼瓦一听大惊失色,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马六子,“真有此事?”马六子急了,“这事我怎么能骗你,他们刚才密谋,我在门口偶尔听到的,他们约定深夜动手。”艾尼瓦心里想,“真要是这样的话,就要大乱了。这些年来死了多少人,陆军军官学校的战友都快死光了,哈森死了,穆沙死了,周青峰死了,这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马六子走后,艾尼瓦不知道该怎么做,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的主战派不得人心,社会各界呼吁和平,主和派得到了老百姓的支持,现在已经占了上风。再说:陶峙岳将军原地不动,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就是不愿意参与内战惹火烧身。这些事情他和谷有福私下里多次聊过。

    艾尼瓦正当犹豫之时,谷有福来了,他将这个重要消息告诉了谷有福,谷有福一听吃惊不小,没想到这三个家伙狗急跳墙要发动叛乱,情况危急!他不容多想,立即找到同玉柱,把这个重要消息告诉了他。同玉柱大惊失色,这个情报太重要了,事不宜迟,必须尽快把情报送出去。

    同玉柱所在中队负责陶峙岳住宅的警卫任务,他们在陶公馆四周巡逻,并不能直接进入公馆内部。同玉柱思考着如何尽快将情报送出去,他对谷有福说:“有福哥,烦劳你去一趟警备司令部找到陶晋初司令的警卫连长张光浩,告诉他立即转告陶晋初和屈武注意安全。”谷有福说:“我也不认识他,他怎么相信我?”“他是我们的同志,你只要告诉他是南梁总部的情报就可以了。”同玉柱肯定地说。

    谷有福走后,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情报还是没有送出去,同玉柱焦急万分。跟他联络的情报员一直没来找他,他也不知道出啥事情了,他也在犹豫,难道谷有福说的是假情报?难道情况有变?他弄不清楚,依照他这么多年对谷有福的了解,他是不会故意给他这份假情报的,除非跟他提供消息的人骗他。他又想,这样的骗局有何意义,要是叶马罗三人故意设局,他们怎么会找到谷有福这个局外人,他们也不知道谷有福和他的关系。同玉柱认真思考之后,认为这个情况应该是可靠的。其实无论情报可靠与否都必须按此处理,没有他法,事关陶峙岳将军陶晋初司令屈武市长的生死,也冒不起这个风险。同玉柱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情报送出去,万一送不出去,今夜他将以身护卫陶峙岳将军……

    天已擦黑,同玉柱刚离开陶公馆大院,迎面遇到两辆黑色军车,他还没来得及辨认,后面一辆车嘎吱一声停在他身边,两个卫兵端着冲锋枪对准了他。在陶公馆门前,他们到底是啥人,要来干啥?同玉柱猜想,要是来对付陶将军的,不应该是这么两辆车。要是自己反击,引起枪响,会不会暴露情报?同玉柱决定静观其变。卫兵厉声问道:“哪部分的?”同玉柱假装生病的样子说:“警卫中队的,肚子难受,出去方便一下。”卫兵把他铐起来押到车上带走。

    前面那辆军车里坐的是叶成,后面是他的卫兵。叶成与陶峙岳私交甚密,三人秘密之后,他觉得陶峙岳对他不薄,突然对他这样于心不忍,就私自前来最后一劝,也算尽了朋友情谊。所以他异常谨慎,生怕马呈祥和罗恕人猜疑,反目成仇。他见有人从陶公馆出来,立即下令卫兵将其扣押,不得走漏任何消息,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免得节外生枝坏了大事。

    正当同玉柱被俘之际,前来跟同玉柱接头的情报员刚刚赶来,发现一辆军车进了陶公馆,那边,同玉柱已经被带走。他秘密跟踪了一段,立即回去报信。

    叶成到了陶公馆,陶峙岳大吃一惊,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陶峙岳客客气气地给叶成让座,叶成也不回避,径直说明来意。叶成说:“岷公,你我兄弟多年,手足情深,兄弟今夜前来,就是劝兄尽快提师东进,为党国尽忠。”

    陶峙岳听了没有直接回答,要叶成稍等一会儿,他立即给马呈祥和罗恕人电话,请他们来寓所恳谈。马呈祥罗恕人二人全副武装带着卫队来到陶公馆,一时间,陶公馆一片紧张。陶峙岳在门口迎接马呈祥和罗恕人进来,见马罗二人情绪激动,陶峙岳说:“二位若是为抓我而来,悉听尊便。不过你们想好下一步了吗?”叶马罗三人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陶峙岳说:“眼下的新疆情况复杂,枪声一响,一片大乱,这样对你们有啥好处?”

    三人犹豫起来,罗恕人看着陶峙岳说“那你说怎么办?”陶峙岳说:“一个人不能感情用事。眼下大势已去,不能再做无益之事,你们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我已决定,保边安民,与这片土地荣辱与共……”

    三人不再吭声,默然坐至凌晨。陶峙岳说:“兄弟之情,袍泽之义,你们要走,我绝不阻拦,带兵也行,带物也好,带不走的我高价回购,安全送你们离境。”三人欣然同意。

    第二天,陶峙岳亲自为叶成马呈祥罗恕人三人送行,安排卫队一路护送出境。新疆终于和平解放。

    就在叶马罗三人与陶峙岳将军长谈之夜,同玉柱被叶成的卫兵带到一处僻静小楼,情报员向组织汇报了情况,组织上密令相关人员秘密注视陶公馆的动静,同时组织营救。他们找到了关押同玉柱的小楼,叶成的卫兵见已被发现,随即向楼内扔了几枚炸弹将小楼引爆化为灰烬,同玉柱从此消失。

    谷有福告诉了同桂云有关同玉柱的情况,同桂云非常伤心,她不相信弟弟已死,可是,同玉柱确实不在了。谷有福劝同桂云不要太难过。此时,谷有福已与刘兰尔成婚并生下一子。刘兰尔后来告诉同桂云说:“你知道我私自从古城子跑出来我爹为啥一直不找我吗?”同桂云摇了摇头。

    刘兰尔说:“其实,我就是他的一个‘囿子’……”同桂云愕然,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刘兰尔,刘兰尔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的……”同桂云恍然地点了点头。刘兰尔说:“那部《青龙刀谱》应该还在木垒河……”

    那年,刀疤刘见吴天贵绑票没有得到刀谱,心里奇怪。他非常恼火,就派人将周太华先生抓起来好一顿毒打,以他全家性命相逼,周太华说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知道详情的老人们都已过世。不过他说出了周家另一支在甘肃老家的下落。刀疤刘派人前去,果然找到了那一支,经逼问,那一家交代了一个详情:同治之乱时,周家屯庄三兄弟准备携族人逃亡,祖宗重要遗物由三兄弟分别保存,约好大乱平定后拿着祖宗之物再回屯庄相聚。老大保存《周氏族谱》,老二保存《东吉尔玛台乡约录》,老三保存羊皮书《青龙刀谱》。十多年之后,西北叛乱被彻底平定,天下安定,周家老三带着《青龙刀谱》从内地赶回新疆与两位兄长相聚,他一个人过来也是看看情况是否举家再迁回来。到了木垒河见天色已晚,就找了家客栈歇息。一路车马劳顿,回到故园地界心中欢喜,他要了一盘子牛肉一碟小菜小酌了两杯解解乏,没成想一高兴喝多了,一觉睡到天明。不想夜里行李包袱被偷儿盗去,天亮时他才发现,寻找多日无果。老三见丢失了祖宗的羊皮书《青龙刀谱》,惭愧不已。他到东城看了一眼,见周家屯庄已恢复了往日生机,更觉无颜面见大哥二哥,悄悄回了凉州,一家人再未回新疆。周家老二见老三迟迟不来,以为他私吞了祖宗的遗物,也就没有向老大交回《东吉尔玛台乡约录》,从此兄弟失和……

    刘兰尔最后说:“我爹一直在寻找刀谱,他发现我整天跟你们在一起,心中大喜,就不再约束我了。他或许做着美梦,只要我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发现了刀谱,他就可以得手了。可惜他作孽太多,被正法了。”同桂云惊讶不已,问道:“这些事请,你之前就知道?”刘兰尔摇了摇头,“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也是后来猜到的。而他抓周太华和派人到凉州的事情,是我娘后来告诉我的……”同桂云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刘兰尔说:“那羊皮书《青龙刀谱》只是个传说:其实另有秘密……”

    同桂云突然想起弟弟给她的一封信,玉柱说:不要再去找那青龙刀谱了……一把刀救不了一个家,也救不了一个民族……振兴中华需要科学,需要文化,需要人心向背……

    多年以后,谷有福在一次政治运动中被当作躲藏在革命阵营里的国民党特务批斗致死。

    同桂云没再回东城,传说那年她和周青峰在石人子沟阴阳泉生有一子寄放在古城子一户人家,马仲英攻破古城子那年失散了,她一直在寻找。有人说她去内地寻找弟弟同玉柱了。也有人说她一直在寻找那部羊皮书刀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