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风云诡谲

    更新时间:2018-08-09 14:00:10本章字数:3384字

    夜幕降临,林舜等人和师父李修鱼一起吃饭,整个餐桌上除了杯盘匙碗的轻碰声几乎没有额外的声音。林舜徐颖等人也都习惯这样别致的安静,可能别人在吃饭时是闲暇的息憩时间,在饭桌上说说这扯扯那,但是李修鱼和李天攸就好像很不习惯别人这样。

    林舜当初还是很不适应,觉得这样吃饭一点意思都没有,吃饭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聊聊八卦对吧!他甚至时常想起和张子朔蹲在街道边边啃包子,边欣赏路上偶尔走过的美女大侠。

    然而没几天林舜就坚持不下去和李修鱼他们“同流合污”了,因为对着两张残念脸实在是挑不出任何话题,而师妹徐颖总是很听话,师父说的就是规矩就得遵从,然后也是细嚼慢咽对林舜不理不睬。

    现在林舜吃饭就吃饭,只想消灭掉眼前的食物,填饱自己的肚子。李修鱼和李天攸对于林舜的狼吞虎咽早已习惯,视而不见。徐颖看到每每都是要细声笑几下的。

    三人不一会便结束了晚饭。

    “师父,您早日歇息,徒儿告退。”语调还是很冷的李天攸立即向师父请了安。徐颖林舜也立马道安,林舜正想和徐颖师妹一起走的时候,被师父一口喊下“林舜,你留下,你两先走吧,我和林舜有几句话要说。”

    林舜暗叫不好,这老头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眼看着李天攸和徐颖要走,林舜和徐颖挤眉弄眼意思帮自己说说让自己也退了算了。徐颖咧开着嘴笑着对李修鱼说:“师父,这么晚了你别累着了。”

    李修鱼颔首,轻挥衣袖。徐颖走过林舜旁边拉着眼睑做了个鬼脸。林舜气不打一处来,真的是……这师妹越来越调皮了,都桃李的人了。虽然自己不比她大几岁好像没什么资格说她毕竟自己也很鬼马。

    “你知道我为何留你下来?”李修鱼竟带着笑意问林舜。

    林舜抬头看了看老头感觉这笑意渗得慌,就差浑身打一激灵了。然而还是拱手作了个揖,老实回答:“徒儿不知。”

    “哎,现在就不用拘束礼节了,我想说你今天白日表现还算不错的。我本就想给师兄和弟子们看看我所称赞的林舜到底是不是有那份资质,现在看来勉强……勉强及格。”李修鱼背手闲步走到堂前。月光洒下一片,竹枝花草仿佛都镀上了银霜,李修鱼的两鬓也更显银白了。明明还没有过半百年纪的人,现在竟然显得有点沧桑。

    “师父?”林舜在后跟着,感觉接下来师父有什么事情要对自己说。

    “林舜啊,你可知道逍遥散人?”李修鱼抬头望月,身影有点单薄。

    林舜歪头想了想,“好像是叫林虚渊,江湖上很有名的一个老头好像,欸,怎么了师父。”林舜对于这个逍遥散人的传闻只是听说,好像都很传奇。

    “他是我的师父。”李修鱼叹了一口气。

    但是林舜不知道他为什么哀叹,难道这什么散人仙去了?

    “师父的师父?那不就是我的师公嘛?听说他还很厉害的样子,是不是要去拜谒啊?”林舜观察着李修鱼的表情,本来略带顽皮的语气也慢慢严肃下来,因为听闻李修鱼那声哀叹时有点惋惜和悲伤。

    李修鱼道:“林舜啊,你现在还一直在庄内多,江湖上的事情你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其实你也应该去历练历练。”

    “怎么又说我了,不是说那逍遥散人么?”林舜心里其实对于江湖武林的事情很是好奇和关注,无奈天天在这名剑山庄内学习武艺,也没有好好出去。

    “对呀对呀,其实我应该出去历练。”听到师父这样说,林舜立马应口。

    “你知道我们名剑山庄在江湖属是善是恶?”李修鱼转过头来问林舜。

    这样看,李修鱼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习剑高人风范,修身整洁的长衫,看上去人有点单薄,会被风吹走的样子。

    “虽然我不太行走江湖,但是我上次在集市啊,街上啊,愚蠢地报了自己名号,别人嗤之以鼻不相信我是名剑山庄的人之时却也是带有十分尊敬的语气谈论着的。而且听到的也大多数是褒赞溢美之词啊,所以我想应当是善的吧。”林舜有点懵,不知道师父问这话的含义何在,难道名剑山庄并不是他所认知的那样的?

    “先别急,那我再问你,那青龙盟是善是恶啊?”李修鱼转了个语调。

    “青龙盟当然是江湖第一大恶门帮派了啊……”

    “为何回答如此迅速?”李修鱼转头盯着他的眼睛,让林舜有种猝不及防的紧张。林舜迅速回答道:“因为外面的人都这样说啊,江湖上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你遇到过其中的人么?”李修鱼问题刁钻又奇怪。

    林舜怔了一下又立马摇摇头。

    李修鱼没有继续说下去,林舜还想着辩驳:“我想,就算我没有见过其中的人,但是既然江湖上有如此多的人这样说,也传说着青龙盟各种邪恶诡谲、残忍不堪的事迹……不可能都是空穴来风的。”

    “这点我不否认,但是你必须要有自己认知,无论以后到底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状况,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并且相信它。”李修鱼缓缓说道,其实他带了这个徒弟三年,再加上得知林舜在冀州的境遇,他是比较相信他是有自我和对整个世界的认知的,只是可能他对‘江湖’的这份向往太过强烈,李修鱼怕他会迷失了方向。

    “不会的,我知道的。”林舜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答了一句,不过正好猜中了李修鱼心中所担心的,李修鱼睁开眼睛回头看他,林舜竟笑得很灿烂,一副不怕事的样子,想到自己从没有像白天这么凶他,又急忙转头抬头望向那皎洁的月亮,眨巴两下眼睛,心想这孩子估摸是真的长大了。

    “唉。”李修鱼又叹了口气。

    林舜心想师父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变得看上去这么灰心低迷的样子,在记忆里李修鱼除了每天几乎每时每刻都和他的承影剑相陪,还有就是出去游历游历,性格还是蛮向上的。还有基本上他的情绪就一直是波澜不惊,淡然处世的。当然这是自己的认识。世人的认识更是单浅,就是以为他是十足的剑痴,但是说实话这其实和自己的认识其实并没有太大差距,甚至连和师父有这么多年交情的大师父他们也只是知道李修鱼是个剑痴罢了。

    “其实在我出去也经常去了解江湖上的事情,而且因为某些特殊渠道会比一般人了解的更为透彻,然后免不了接触到一些所谓的黑幕。这个世界啊,并不是就眼前那么简单的。”李修鱼莫名慨叹起来。

    林舜不说话,静静听着。天突然暗的厉害,林舜抬头一看,一整片乌云遮住了月亮,风不大,那云就过的很慢。庭前的光亮少了很多,堂内的温柔灯光便显得重要起来,照到了李修鱼的脚后跟那片。

    “林舜啊,你相信师父么?如果我无法保护你,你会怨我么?”李修鱼语气竟然变得很温和。这让林舜有点始料未及。突然感觉有大事发生。

    “师父?到底怎么了?”林舜忽略问题直接提问,在关键问题上他不是个磨磨唧唧,抓不住重点的人。

    “没什么,到时候你肯定自会知晓。”李修鱼难得的含糊,而目光中对于上面的疑问好像还是想得到个答案。

    “我会相信师父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当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埋怨师父的,十四岁那年被带入内庄时我便如此想了。”林舜语气不再顽皮嬉笑,代之的是相当的真诚。

    过了一会,林舜见师父没什么反应,终于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好奇心,小心问道:“师父,到底怎么了?”

    “没事,你休息去吧。”李修鱼背对着林舜,眼神坚毅。

    “放心了,现在我们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况且还有你师父我在呢,我在逍遥散人面前可是立下誓要把你培养成一代剑豪的。”李修鱼又开始说这个,仿佛他的使命感很是艰巨,“回房休息去吧。”

    “是,师父。”林舜知道接下来没啥事了,但是回去路上心里还是很疑惑,自己虽然来名剑山庄的时间不长,但是所遇到的人也并不像是内心诡谲的城府小人什么的。林舜抬头望月,发现乌云也穿过了。

    “今晚上是轮新月啊。”林舜内心叹了一句。

    夜江雾里阔,新月迥中明。

    林舜突然想起南朝陈阴铿《五洲夜发》的这句诗来,摇摇头发现有点莫名其妙了。怎么自己突然多了书生气息了,远方传来一声鸦鸣,有点凄厉,打断了林舜的思绪。

    林舜回到卧房中,躺了一会竟发现自己丝毫没有睡意,可能是白日真的偷懒过多,没以前那样累了。

    一个鱼跃抽出佩剑便出了房门,在月光阴暗,竹林半掩之处习起剑法来。林舜其实很刻苦,总是在别人看不到的时间,一个人真的非常努力的在练习剑法,毕竟自己年少时被欺负的经历使得他发誓以后要变强去保护别人。

    一套绝心剑法施展完,肩襟已微微湿了,林舜胡乱一擦一个腾跃到自己卧房的屋顶上。林舜卧房顶不似那种飞檐的薄脊,而是有一块空地,上有一张小桌,四周都是杂草和酒坛子,每当林舜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很好的时候他就来到这里,或畅快或抑郁地喝酒,譬如现在,不过林舜觉得现在的心情两者都不是,只是想起来小时的一些事情。

    月光洒在破旧的小桌上,坑坑洼洼的显示着岁月的痕迹,林舜给自己斟了一碗烈酒,仰头便喝,浓烈的酒精直冲大脑,一阵通明。

    林舜呼出一口浊气,又倒了一碗酒,推至木桌对面,挣脱乌云后的新月洒出一片温柔的月光,正好倒映在酒碗内,闪闪发光。

    “张子朔,你到底在哪里?在做着什么?是否也能仰望到这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