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洒脱不羁

    更新时间:2018-08-09 14:00:22本章字数:2563字

    孙芳菲家与韩守礼家只隔了一道篱笆墙。孙芳菲在韩守礼家吃完饺子后就往回返。韩守礼跟了出来,在大门外的沙石路上,孙芳菲止住脚步。

    饺子好吃吧?他问。

    孙芳菲点了下头。

    你好象心里不痛快,当你嫂子面我也不好问,咋了?

    孙芳菲说韩殊奇的稻田不知被谁毁了。

    韩守礼立即皱起眉,气得肺子都要炸了,你真有点不要脸。他突然说出这样狠的话,随即就不再往下说,脸上愁云满布。

    孙芳菲被韩守礼骂不是一次了,他总插手她的生活,看不惯了就骂她。被骂了后,孙芳菲并没反骂,而是脸阴沉着转身就往家里走。

    韩守礼站在那扯着脖子喊,你不要被他灌迷魂汤,韩殊奇这小子绝没安好心。

    刚刚吃下肚的饺子横亘在胃里不往下走,孙芳菲坐在炕上不住地打嗝。她感觉很压抑,韩守礼步步紧跟着她,时刻提醒着她,不让她有一丝不符合规矩的思想。他倒真是老公的好哥们,比老公对她看得还严,不许她越雷池半步。

    不但韩守礼,就是她自己不也替老公,替家人守着自己吗?她把自己打扮成了老太婆,她决心变成皮筒,对韩殊奇冷若冰霜,让他再没有机会跟自己发生交集。可是事实上呢?她根本就守不住,他太具震撼性和杀伤力,他给了她强烈的忍受不了的刺激,他的一切都象个谜,吸引她去探索,去破译。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看一看他现在的状态,他的夜晚是什么样的,他的稻田,他的草房,这些在农村如此平凡的存在只要跟他发生了关系肯定变得不一样。他是洒脱不羁的,他说到稻田被毁的时候象在说笑话,象在说着别人的事,可是她却放在了心上,不知为什么,这件事揪着她的心。

    出去走走,在大月亮底下,散散心,平平胃,她自自然然地走出家门,踏上乡通乡水泥道。

    夜深了,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偶尔路过一台汽车,从身边嗡嗡地驶过。她从西往东走,越走灯光越稀,越空旷,风好象也大了,吹着她的短发。

    她从未感觉镇与村之间有什么区别,因为房挨房,一条道相连,根本就没有界限。她几乎都回想不起她是如何一步步从爸妈的家里走出去来到新家的,一切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可自从韩殊奇重新闯进她的生活后,一切都陌生了,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乡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她的生活。

    大约过了十分钟,走过一座小桥,好像只是望了一眼桥下的水,她就来到了村东头的大草甸。这个大草甸原来只有草,只有牛羊,现在都变成稻田,远望去,黑油油一片。她拂了一下额上被吹落的头发,搜寻着韩殊奇的草房。

    草房的灯已熄了,她费了半天劲才找到,就在离桥坝不远的地方,被稻田包围着,孤零零的一个房子。她还想看看他被毁的稻田,可是虽然月光很亮,但落到地上也变成残淡的阴影了。

    她怅然地停留了一会,感慨于一颗活跃的生命却像一颗流星眨眼间就变成黑暗,谁不是这样的命运呢?就像他上课时所说的,生命就应该像一团火似的,燃烧的时候就不要人为熄灭它。

    渴望燃烧,渴望摆脱束缚的孙芳菲只有在黑夜里,只有独自一人时才肯冒冒头,想一想自己的需要。一旦太阳升起,重新融入生活时,她又把头低了下来,嘴闭了起来。

    韩殊奇当然不知道孙芳菲曾偷偷地去了他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不过,他已经满意了,毕竟她求他了,他们由对抗转为面对面了。只要趁热打铁就可以了。

    可是第二天上学,在走廊里与她碰面时,她的铁青的面孔,眼睛瞬间望向别处的举动又让他心里一寒,他默默地在心里琢磨了半天,这又咋了?

    他的神不守舍,恍恍惚惚的样子又被李乐乐看个够,下课时,她走进他办公室,问跟孙老师进展如何?韩殊奇说不咋地,又冷若冰霜了。李乐乐趴在他耳边耳语了半天。

    过了没多久,秋季运动会开始了。校园里人头攒动。学生和老师都鼓足了劲一争高下,因为董校长有话,哪班赢了,哪班就奖励一千元。钱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名誉,谁不想自己的学生赢呢?做为班主任的孙芳菲磨刀霍霍,他们班从来都是第一,这次决不能第二。

    可是现在她班有个后来居上的竞争对手,那就是韩殊奇班。这个班过去是最差的,可是在韩殊奇调教下,在他高度重视室外活动,不断加强体能训练下,学生们个个象小老虎,原来体力最差的李乐乐现在象个猴子,上蹿下跳。

    果然,运动会开始后,无论是立定跳远还是跳高,韩殊奇班都赢了孙芳菲班。孙芳菲脸色很难看,她不甘心,决定在优势项目接力赛上依靠团队力量拿下一程。可是万没想到,过去从不参加比赛的李乐乐参加了这程比赛,而且跟队友合作硬是把孙芳菲的队伍给打败了。

    孙芳菲心想这下完了,肯定屈居第二了。身子都软了,喉咙都干了。一个新来的老师,只教了二个多月的课,就把学生调教成这样,把她这个全校名声最响的老师和她的学生给比下去了。真丢脸,太丢脸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望着自己的学生唉声叹气时,李乐乐跑了过去,在她耳边耳语了一阵。

    她咬了咬牙,抖了抖身子,撇下了瞅眉苦脸的学生们。似乎这个把集体利益和名誉看得高于一切的老师又灰头土脸地求助韩殊奇去了。

    同样是在实验室旁老处女屋子的侧后方,韩殊奇在那里等着她。他无心看这个角落里两三棵杨树硕大叶子,无心听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他只一味地心怦怦跳。

    孙芳菲拖着疲惫的身子眨着不悦的眼睛来了,她空的一声把肩背靠在墙上,眼里流溢的不屑和仇恨让他欲感不妙。

    果然,孙芳菲给了他一顿臭损,她损他时的姿态非常撩人,韩殊奇都看呆了,似乎忘了她损的内容。

    孙芳菲损了半天,发现韩殊奇像傻子似的看她,一言不发。她气极,上前去推他。

    韩殊奇这才如梦初醒,他拨了拨乱发,摇了摇头,嘻嘻地笑,说既然你说我不安好心,说我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妨就承认。确实,我早就打定了主意,给你挖了个大大的坑,跳不跳就看你了,如果想赢就让我吻三分钟,如果想输我也没办法,你看着办。

    你卑鄙,你无耻,你做梦,你是个流氓。我真是看走了眼,真是有眼无珠。我告诉你,我输得起,没像你想得那么脆弱,与输赢相比,我更看重我的尊严。

    说罢,她一甩头就走了,走得很是洒脱。

    周老处女不知从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她白发苍苍,望上去老态龙钟。也许两人的大声对话把她惊动了。对学校的风风雨雨早都见怪不怪的她,扫了一眼从门前走过的孙芳菲,又转过墙角扫了一眼韩殊奇,一句也没说,就迈动老步回去了。

    韩殊奇怔怔地回味着孙芳菲对他的冷嘲热讽和老处女的一个慢动作,这里面存着什么玄机呢?

    他急忙归队,向李乐耳语了几句。接下来的比赛,他们赢遍别的班,偏偏输给孙芳菲班,孙芳菲队名列第一,学生高兴得把孙老师哄抬起来,老师高兴得泪流满面。

    孙芳菲下决心晚上单独请韩殊奇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