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抛砖引玉

    更新时间:2018-08-09 14:00:22本章字数:2251字

    天终于在孙芳菲的祈祷声中亮了,还只是乌朦朦的,灰苍苍的,孙芳菲就悄悄地起炕,她揉了揉僵硬的腰,打了个哈欠,又瞄了一眼睡得象个死猪的韩殊奇,欣然地下炕去做饭。

    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直跳,心直哆嗦,手也跟着颤抖。她一边做着饭,一边担心着睡在炕上韩殊奇。这要是谁来碰个正着,她可真是要羞死了。她咬着牙盼着他快醒,快点离开炕。好像这炕就是她,他睡在炕上,就是睡在她身上一样,浑身不自在。

    越怕啥越来啥,韩守礼在窗外嚷嚷着,昨晚没机会为你庆祝,现在轮也轮到我了,别做早饭了,我给你买了油条豆浆。说着开始啪啪地敲窗玻璃,并把脑袋趴在玻璃上往屋里瞅。

    可是啥他也没瞅着,窗帘遮得严严的。他皱了下眉,莫非还没起来?于是声音更大了,快起来,要不凉了不好吃。

    此时孙芳菲早就蹿进里屋把韩殊奇捅醒,趴在他耳边叫他快点起来,来人了。

    韩殊奇倒不怕有人,不过见孙芳菲慌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心冰凉,声音急促,忙从炕上爬起来。这时敲窗的声音也及时传进耳朵。他嘀咕了一句,谁这么大早就来,真是的。

    他已忘了男女之大防,忘了不该在一起睡,更不该让别人看到他在女人家睡了一夜。

    孙芳菲把他推到后灶间后,才去开门。

    韩守礼埋怨着开门晚了,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香喷喷的油条,进了门后就往卧室里奔,好像他发现了有异常现象似的,把孙芳菲吓得魂飞胆丧。

    还好,坐上炕后,韩守礼并没追究炕上为啥两床被褥,只是不住地拿眼睛在孙芳菲身上乱转,酸酸的语调道,董校长的酒好喝不?醉没醉?这小子以权谋私,我迟早要告他。说着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孙芳菲。

    孙芳菲并没答话,她早就熟悉他说话的套路了。只要她和董校长之间有过什么交往,他都是第一个知道,并第一个来问安,就差拿机器在她身上扫描了。他总说我就怕你被董校长吃了,如果哪天他对你不客气,你千万不能忍着,还有我呢。

    孙芳菲很爽快地点头,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谢你这么大早给送早餐,这么会关心人,如果再会关心一点的话,就先请回,我还想睡个回笼觉。

    韩守礼刚要起身,却耸起鼻子,他闻到了一股异味,并听到厨房锅里的开水哗哗声。他盯着孙芳菲的眼睛,像个有经验的警察。孙芳菲吓得腿软。

    饭都要糊了,还睡啥?转念一想,他又说,要不你先睡,我帮你弄一下厨房。他起身就往厨房去。

    孙芳菲急忙伸手去拦,大呼使不得。

    使不得,有什么使不得的,我也不是头一次给你弄厨房。

    这时,韩殊奇手里提着装满开水的暖壶迎了过来。嘴上强装着笑,眼睛上还有眼屎。

    两个男人刹那间都僵住了,都惊呼着,你咋来了?

    韩守礼只思索了几十秒,就十分有把握地判定这小子这晚上没干好事。他非常有意味地将双眼在韩守礼和孙芳菲身上来回扫,像只警犬嗅到了隐情。正待要发话。

    韩殊奇抢先道:“孙老师老早就给我打招呼让我给她堵耗子洞,你看那耗子洞,那大耗子,你呀!还邻居呢,还自诩为大哥呢,差远了。”将暖壶放在桌上后,也不管韩守礼啥反应,立即转身向屋外走去,边走边问孙芳菲水泥放在哪了?

    韩守礼本以为抓住了他们在一起的把柄,却被韩殊奇给岔过去了,他急向厨房跑去,像一阵风刮走。孙芳菲尾随着他进了厨房。厨房里水汽已蒸腾,啥也看不清,只听韩守礼气极败坏地说,有耗子洞咋不跟我说?你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孙芳菲笑着说不能啥事都麻烦你,嫂子该有意见了。

    话音刚落,韩守礼老婆果然急火火地奔了来,喊着韩守礼,说孩子肚子疼一晚上你不往心里去,就想着大早上的给人家堵耗子洞,人家孙老师可不像你那么花花,没脸没皮的,还不快滚回去?

    韩守礼怕老婆是出了名的,他屁滚尿流地跑了。

    韩殊奇非常有幸看到韩守礼丢盔弃甲这一幕。他顾不上手上全是石灰,拍起手来,对出来相送的孙芳菲说太给力了。

    孙芳菲白了他一眼。说先别忙了,吃早饭了。

    这是韩殊奇几十年来梦寐以求的一个时刻。过去他们是邻居时他捧在碗里的基本是玉米粥,玉米饼子。而孙芳菲捧在碗里的却是大米饭,白馒头。啥时跟她一起吃亮晶晶的大米饭和白馒头呢是他的梦想。

    终于吃上了,不过是豆浆油条。他咬一口油条就看一眼孙芳菲,生怕咬着咬着孙芳菲就飞了;他喝一口豆浆就喊一声甜,说真甜啊,从没喝过这么甜的豆浆。

    孙芳菲被韩殊奇夸张的表现给弄得心里酸酸的。她不明白韩殊奇为啥对她和她这个家这么有感情,如此普通的豆浆和油条在他嘴里都成琼浆玉液了。她不断地咀嚼着,在内心里琢磨着,她猜不透,她对他了解得还是太少。

    没有过多的时间沉浸在豆浆和油条的香甜中,因为太阳冉冉地升起了,家家的鸡鸣声响起来了,猪狗牛羊都叫起来了。上班的人要按时间上班,他必须在上班之前把孙芳菲家里的耗子洞给堵上。

    堵耗子洞的过程是韩殊奇特别享受的过程。他从小干过无数的农活,那时恨过,真想这辈子再也不做农活,那是低级下流的人才干的。可是现在,他却出奇地愿意干农活。他的身子骨并不是特别结实,轻飘飘的,象树叶一样,可是他干活的热情却很感染人。孙芳菲从小到大没干过农活,更不会堵耗子洞。

    耗子当然不会让韩殊奇那么顺利地把它们的窝给毁了,它们噌噌地在他周围乱窜,唧唧地叫。韩殊奇抓起板锨,一个一个地狠拍。孙芳菲看着耗子与韩殊奇斗得欢,她也来了勇气,把还抽搐着身子的将死的耗子一锹一锹地扔出屋外,并在院子里挖来一筐新土,用土将地上的血迹吸收干净。

    韩殊奇不忘鼓励孙芳菲,说胆子还真大。

    孙芳菲抿起嘴唇斜了一眼他,说你别想抛砖引玉,我就是不夸你。

    干完活后,韩殊奇在洗手时对孙芳菲说活是不会白干的。孙芳菲说活是你自愿干的,既然是自愿就不要讲条件。韩殊奇说我就是希望以自愿换来你的自愿。孙芳菲直撇嘴,说你做梦吧。

    韩殊奇知道她又把意思弄歪了。也不去纠正,他现在只问耕耘,不问收获。